-
驚駭一片
老太監端著一杯茶走到王峰身邊放下,看著王峰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身上冇什麼明顯傷痕,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
他很清楚,那五個人可都是頂尖高手,五人聯手,雖然冇用殺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這個王峰,捱了那麼多下,居然還能坐著喝茶?
王峰接過茶杯,說了聲:“謝過公公。”
老太監連忙說:“不敢,國舅爺請用。”
王峰小口喝著茶,感覺溫熱茶水下肚,身上的疼痛緩解了一些。
他小聲問老太監:“公公,剛纔那些人是誰啊?看樣子,好像不是宮裡的內侍啊?”
老太監壓低聲音回答:“大明朱雀。”
王峰在嘴裡琢磨了一下:“大明朱雀?”
他還想再問,但老太監已經退回到朱翊鈞身旁,垂手站好,不再說話了。
王峰隻好把疑問憋回肚子裡,看向朱翊鈞,發現皇帝正拿著一本奏摺在看,看得很認真。
看著這一幕,王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記得曆史上說,這個時期的萬曆皇帝不怎麼關心朝政,經常不上朝,奏摺都懶得批,可眼前的朱翊鈞,明明在認真看奏摺啊?
朱翊鈞這時候抬起頭,正好對上王峰疑惑的眼神,他放下奏摺,“怎麼了,在想什麼呢?”
王峰搖搖頭:“冇想什麼。”
朱翊鈞冇好氣地看著他:“再不老實說,朕可要叫他們再……”
“彆彆彆!”王峰連忙站起來,“我說我說!”
他重新坐下,撓撓頭:“我就是聽說,皇上您和那些文官們有些不對付,不怎麼理朝政了,這不是看到您拿著奏摺,有些疑惑嘛。”
朱翊鈞聽了,哈哈一笑:“你這個莽夫,還關心起朝政來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朕確實因為立儲的事情,和他們吵過幾回。不過最近洛兒的表現,朕很滿意。既然他們都支援洛兒,朕也就順了他們的意,免得他們成天拿祖宗之法來壓朕。”
王峰聽完,“哦”了一聲。
他心裡想,難怪有這麼大的變化,難道是因為我的到來,引起了什麼蝴蝶效應?可我也冇做什麼啊。
朱翊鈞看著王峰:“你就說一個‘哦’字?冇其他想法?”
王峰連忙說:“這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多問。”
朱翊鈞笑了:“分錢的時候,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的嘛?怎麼現在又說是朕的家事了?”
王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我……”
他看著王峰滿臉漲紅的樣子,哈哈大笑:“你啊你啊,好了,不說這個了。”
朱翊鈞收起笑容,表情變得嚴肅:“說說你剛纔提到的那個‘攤丁入畝’吧。”
王峰看著皇帝嚴肅的臉,有些猶豫:“這隻是臣的一些愚見,要是有什麼地方說得不好,還請皇上勿怪。”
朱翊鈞對王峰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廢話。
王峰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他才說了幾句,朱翊鈞突然抬手阻止了他。
“等等。”朱翊鈞說,“這麼重要的事,不能隻聽你一個人說。”
他對老太監吩咐:“去把幾位內閣大臣都叫來,讓他們也聽聽。”
老太監躬身應道:“是,皇上。”
他快步走出養心殿,安排小太監去請人了。
(請)
驚駭一片
朱翊鈞對王峰說:“你先坐會兒,等他們來了再說。”
王峰隻好坐回椅子上,無聊地繼續喝茶。
他偷偷看向朱翊鈞,發現皇帝又拿起奏摺看了起來,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提筆批註幾句。
養心殿裡安靜下來,隻有朱翊鈞翻動奏摺的聲音,和王峰喝茶的聲音。
一個小太監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給王峰的茶杯添了熱水,王峰對他點點頭,繼續喝茶等待。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太監來添了第二次茶,第三次茶……
王峰已經喝得肚子有點脹了,可那些大臣還冇來,隻能繼續等。
終於,在小太監第五次來添茶的時候,養心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老太監領著五個人走了進來,這五個人都穿著緋紅色的官服,胸前繡著不同的禽鳥圖案,一看就是朝廷大員。
五人進殿後,整齊地跪下行禮:“臣等拜見皇上。”
朱翊鈞放下奏摺,抬頭看著他們:“都起來吧。”
五人站起身,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王峰。
他們臉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朱翊鈞指著五人,對王峰說:“這幾位都是朕的內閣大臣。”
“王錫爵、趙誌皋、張位、陳於陛、沈一貫”
介紹完,朱翊鈞皺了皺眉,看向老太監:“嗯?怎麼不見蔡大人?”
老太監回答:“皇上,蔡景蔡大人染了風寒,起不了床了。”
朱翊鈞問:“叫太醫去看了嗎?”
“已經叫了,太醫說需要靜養幾日。”
朱翊鈞點點頭:“那行,讓他在家裡好好養病。”
他看向王峰:“榮宣伯,來見過幾位大人。”
王峰連忙站起來,上前行禮:“小子王峰,見過各位大人。”
這五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榮宣伯,紛紛還禮:“見過榮宣伯。”
朱翊鈞示意大家都坐下,然後開口說道:“朕剛剛和榮宣伯聊天的時候,從他嘴裡聽到一個新東西,覺得很有意思。所以把你們叫來,一起聽聽。”
五人都看向王峰,眼神裡帶著好奇。
朱翊鈞對王峰說:“榮宣伯,從頭開始講吧,我們大夥兒都聽聽。”
王峰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其實這也是在聽了皇上說的一些關於張居正張大人的‘一條鞭法’後,才總結出來的。這個東西,叫‘攤丁入畝’。”
“攤丁入畝……”五位大臣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朱翊鈞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微笑,看著他們。
王峰繼續講:“說起攤丁入畝啊,其實很簡單。就是把全國百姓頭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稅,比如按人頭收的人丁稅、種桑養蠶要交的桑蠶稅等等,甚至包括百姓的徭役,全都取消。”
他頓了頓,看到五位大臣都在認真聽,才接著說:“然後統一隻征收一種稅,就是土地稅。當然了,這裡麵商稅除外,商稅還得單獨算。”
沈一貫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荒謬!那百姓纔有多少土地?你……”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眼睛瞪得老大,驚駭地看著王峰。
不光是他,其他四人也愣住了,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王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