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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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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噬峽穀”上空,暗紅色的漩渦如同活物的心臟,脈動著將方圓百裡的天空暈染成一片不祥的血色帷幕。那源自“饕餮之胃”的、混雜著極致誘惑與終極恐怖的“氣息”,已不再僅僅是氣息,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粘稠的靈能潮汐,沖刷著峽穀內外每一寸空間。大地在呻吟,黑色的岩層下彷彿有無數饑渴的胃囊在蠕動,空氣中充滿了億萬生靈臨終飽嗝與新生飢啼交織的詭異和聲。

峽穀中心,那道撕裂空間的暗紅裂隙,此刻已膨脹、穩定成一個直徑超過兩百米的、邊緣流淌著熔融態暗紅能量的巨大“門扉”。門扉內部不再是單純的黑暗,而是隱約可見不斷扭曲變幻的、如同巨型生物內臟腔壁般的景象,以及更深處,某種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命體緩慢搏動的陰影。濃鬱到化為液滴的甜腥腐敗“香氣”,正從門扉中汩汩湧出。

門扉前,是沸騰的、用人命與瘋狂澆築的“前廳”。數以萬計被貪婪、恐懼、或單純被“暴食”氣息引動本能的生靈,擁擠、推搡、踐踏、廝殺。靈力爆炸的光焰、兵刃入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臨死前癲狂的嚎叫與滿足的吞嚥聲,混合成一首獻給“暴食”的、最野蠻血腥的序曲。屍體如麥稈般倒下,迅速被暗紅的地麵“消化”、吸收,連血跡都留不下一絲。偶有強悍或幸運者衝破這血肉屏障,在周圍無數雙充滿嫉妒與貪婪的猩紅目光注視下,嘶吼著縱身投入那暗紅門扉,身影瞬間被蠕動的腔壁景象吞沒,隻在粘稠的能量表麵留下一圈短暫的漣漪。

高空,數十道散發著“七罪”波動的強大身影,如同盤旋的禿鷲,冷漠地懸停著。他們分成數個涇渭分明的小團體,彼此間氣息隱隱對峙,卻又共同構成一股足以讓下方混亂都為之稍窒的恐怖威壓。他們在等待,等待門扉的“穩定”,等待下方“祭品”的“暖場”,也在等待…最佳的入場時機。

聯邦的反應,如同遲來的雷霆,帶著秩序的威嚴與冰冷的鐵血意誌,開始降臨這片失控的土地。

然而,在更高層麵的博弈與軍事調動完成之前,混亂的視窗期依舊存在。暗影小隊,如同最老練的獵人,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混亂巔峰與秩序真空的交疊點。

他們沒有選擇從正麵“門扉”那絞肉機般的入口強闖——那無異於自殺,也極易引起高空那些“七罪”高手的注意。憑藉著“梟”對地形的精準記憶和霧臨“心鏡”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他們繞到了峽穀側後方一處因能量對沖和地質薄弱而形成的、相對狹窄、能量亂流極端狂暴、極不穩定的“裂隙渦流”附近。

這裏同樣危險。暗紅色的空間能量如同失控的瀑布,從一道僅有數米寬、卻深不見底的垂直裂隙中噴湧而出,形成一片不斷旋轉、撕裂、重組的能量亂流區。任何試圖靠近的物體,無論是岩石、生物,還是純粹的能量,都會被瞬間捲入、絞碎、湮滅。隻有零星幾個被貪婪徹底吞噬、或對自身實力有詭異自信的瘋子,才會試圖挑戰這裏,而他們的下場通常是在慘叫聲中被扯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成為亂流的一部分。

“就是這裏。”“影”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鐵壁’,準備‘錨點’。‘醫者’,最大劑量‘空間穩定劑’與‘抗侵蝕合劑’。‘刃’,清理可能的‘尾巴’。‘梟’,持續監控主門與高空動向。‘鏡’,計算亂流週期與安全‘視窗’,誤差不能超過十分之一息。”

命令下達,眾人如同精密儀器般運轉。

“鐵壁”深吸一口氣,體表土黃色靈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凝實,甚至隱隱與腳下荒原那沉滯的大地脈動產生共鳴。他低吼一聲,雙拳狠狠砸入腳下岩層,不是破壞,而是“共鳴”與“引導”!一股沉厚、穩固、帶著荒原特有“惰性”的土行靈力,被他強行抽取、凝聚,化作數根粗大凝實的土黃色靈力“錨索”,如同活物般鑽入前方狂暴的能量亂流邊緣,並非強行對抗,而是尋找亂流中極其短暫出現的、相對“平緩”的能量“褶皺”或“凹陷”,試圖暫時“釘”住一小片區域,為穿越創造極其短暫、脆弱的“通道”。

“醫者”飛快地將數支閃爍著銀藍與淡金光芒的高階藥劑注入每個人體內。藥劑入體的瞬間,一股清涼穩固的力量瀰漫四肢百骸,大幅提升了對空間撕扯、能量侵蝕、以及“暴食”精神汙染的抵抗能力。同時,他雙手結印,在眾人周圍佈下一層薄薄的、不斷流轉翠綠生機的“靈樞護界”,進一步隔絕外部惡劣環境影響。

“刃”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側翼的陰影中,片刻後,遠處傳來幾聲極輕微的悶響和重物倒地聲,幾個遠遠窺視、意圖不明的身影悄然失去了生息。

“梟”伏在一塊風化巨岩後,高倍靈能鏡片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將主門處的混亂廝殺、高空“七罪”高手的細微動向、乃至更遠處天際隱約出現的、屬於聯邦戰艦的靈能波動,盡收眼底,並同步共享給所有人。

霧臨盤膝坐在“鐵壁”身後,閉目凝神,將“心鏡”感知催發到極致。眉心“罪印”傳來近乎灼燒般的悸動與一種詭異的、彷彿要將他靈魂都拖入那亂流深處的“呼喚”,被他以“鏡心訣”與浩然靈光死死鎮壓。他的“目光”,穿透狂暴混亂的表象,深入那裂隙噴湧的能量亂流核心。

在“心鏡”的極致映照下,那看似毫無規律、毀滅一切的能量亂流,其內部竟也存在著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混亂、但依舊有其特定韻律的“脈動”。這脈動如同一個極度飢餓、消化不良的巨獸的“嗝逆”,在某個極其短暫的瞬間,亂流的核心會向內“收縮”,噴湧的強度會降至最低,甚至出現一個極不穩定的、由多種能量屬性短暫“抵消”形成的、直徑不足兩米的“空洞”或“薄弱帶”!這個“視窗”出現的時間,以霧臨的推算,大約每十七到二十次脈動迴圈會出現一次,持續時間…絕對不超過一息!而且出現的位置,在垂直方向上會有數米的隨機漂移!

“就是現在!左偏兩尺,上浮三尺!‘視窗’持續時間零點七息!”霧臨嘶聲吼道,額角青筋暴起,精神力在瞬間的極限計算與對抗“罪印”乾擾下幾乎枯竭。

“進——!!!”

“影”的暗影之力轟然爆發,不再是薄膜,而是化作一個將小隊六人緊密包裹、內部結構極致壓縮、幾乎化為“陰影之梭”的形態!與此同時,“鐵壁”怒吼著,將“錨索”的力量猛地向計算出的“視窗”位置一帶!

“陰影之梭”化作一道幾乎無法被捕捉的、與周圍黑暗融為一體的細線,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精準地射入了那剛剛出現、即將閉合的、不足兩米直徑的能量“視窗”!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種彷彿穿過億萬層粘稠、蠕動、且帶有強烈消化慾望的肉膜的、令人極度不適的觸感。視野、聲音、嗅覺、觸覺…所有感知在瞬間被剝奪、扭曲、混合。眼前是光怪陸離、不斷變幻的暗紅、慘綠、濁黃等內臟顏色的光影漩渦;耳邊是放大到極致的、自己心跳、血液流動、腸胃蠕動、乃至細胞代謝的“聲音”,混合著無法理解的、充滿了飢餓與滿足的混沌低語;鼻端充斥著甜膩到發齁、腐敗到作嘔、卻又帶著詭異吸引力的複雜氣味;身體則承受著四麵八方而來的、不斷變化的撕扯、擠壓、溶解、重塑的力量,彷彿正被丟進一個巨大的、永不停歇的“消化攪拌機”!

“醫者”的靈樞護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快速消融。“影”的陰影之梭劇烈顫抖,表麵不斷有陰影被剝離、吞噬。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這片空間“品嘗”、“解析”,並試圖將其“消化”、“重組”成符合這裏“規則”的模樣。“暴食”的意念不再是外來的侵蝕,而是變成了這片空間本身的基礎法則,從每一個毛孔、每一縷精神中,瘋狂地滋生著“飢餓”與“吞噬”的慾望。

就在眾人意誌即將崩潰,身體開始出現不受控製的異變,麵板下出現蠕動、口舌分泌異常唾液、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身旁的“同伴”的剎那——

“啵!”

又是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

所有不適感瞬間消失。

但也伴隨著另一種更加徹底的、令人心悸的“變化”。

身體驟然失去了“影”的暗影之力包裹與“鐵壁”的靈力支撐,開始自由墜落!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來自四麵八方的恐怖重壓驟然降臨,並非單純的重力,而是這片空間本身對“異物”的、充滿了“消化”意味的、全方位的、粘稠的壓製!靈力的運轉變得前所未有的晦澀、沉重,彷彿在粘稠的膠水中掙紮。精神力的延伸也被壓縮到極限,且充滿了雜音與乾擾。

霧臨在失重與重壓的混亂中,強忍著眩暈與噁心,勉強睜開眼。

入目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瞬間停滯。

這裏,並非想像中的、與主世界有明確邊界和地貌的“秘境”,而是一個活著的、完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自成體係的、充滿了“暴食”法則的“次世界空間”!

上方,是無限高遠的、緩緩蠕動、分泌著粘稠暗紅“天露”的、佈滿了粗大搏動“靈脈”的肉膜“天穹”。沒有日月星辰,隻有肉膜本身散發的、提供基礎光照的、昏紅不祥的幽光,以及“天穹”更高處,偶爾劃過的、拖著粘液軌跡的、散發各色微光的、形似巨型螢火蟲或漂浮水母的奇異生物。

下方,根本看不到“地麵”。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深不見底、不斷翻滾、冒著咕嘟氣泡的、顏色從暗紅到濁黃再到墨綠不斷變幻的、粘稠的“消化液海洋”——“食糜淵海”。海麵上,漂浮著島嶼般的、由未完全消化的巨大骸骨、腐敗的巨型植物殘骸、凝結的油脂塊、以及不斷蠕動增生的暗紅菌毯構成的“浮陸”。更遠處,隱約可見高聳的、如同肉山或內臟器官般的、表麵佈滿孔洞與褶皺的、緩緩脈動的“地形構造”。

空氣中瀰漫的,是濃烈到形成淡紅色霧靄的、混合了食物發酵的甜香、蛋白質腐敗的惡臭、胃酸刺鼻的酸氣、以及某種能直接刺激靈魂深處飢餓感的、無法形容的“資訊素”。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主動攝入“暴食”的汙染。

而在這片詭異到極致的“生態空間”中,存在著完整而恐怖的生物鏈!

“食糜淵海”中,不時有體長數十米、形如放大千萬倍的蛆蟲或水蛭、渾身覆蓋粘液與吸盤、口器佈滿螺旋利齒的怪物躍出海麵,捕食空中飛過的、形如長了翅膀的胃袋、不斷滴落酸液的“飛囊怪”,或是撕扯漂浮“浮陸”上的菌毯與腐敗物。那些“浮陸”本身,似乎也是某種半植物半動物的聚合生命體,會伸出菌絲觸手捕捉靠近的小型生物,其“土壤”中蠕動著無數嗜食腐肉的甲蟲狀與線蟲狀生物。更高處的肉膜“天穹”上,偶爾有巨大的、如同放大的舌頭或食道般的、佈滿味蕾狀凸起的軟體生物緩緩垂落,舔舐海麵或“浮陸”,將大片物質捲入“天穹”深處。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一些巨大的、如同肉山般的“地形構造”的孔洞中,隱約可見閃爍著猩紅目光的、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影在蠕動、注視著這片屬於它的“獵場”。

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境”,這是一個以“吞噬”與“消化”為核心法則、演化出自身獨特而殘忍生態的、活著的、飢餓的、屬於“暴食”的“胃”之世界!

“分散了”霧臨的心沉到了穀底。在穿越那能量亂流的最後瞬間,似乎是空間本身的扭曲,或者是“影”的陰影之梭承受壓力到達極限,包裹眾人的陰影之力驟然潰散,每個人都像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拋了出去,朝著不同方向,墜向下方那無邊的、充滿死亡的“食糜淵海”或恐怖的“浮陸”!

他勉強操控著體內滯澀的靈力,試圖減緩墜落速度,同時“心鏡”感知不顧消耗地拚命向四周延伸,試圖尋找隊友的蹤跡。然而,精神感知在這片空間受到極大壓製和汙染乾擾,範圍被壓縮到不足百丈,且充斥著各種混亂的生命波動與“暴食”雜音。他隻“看”到,“鐵壁”那魁梧的身影,似乎裹著一層土黃靈光,斜斜墜向遠處一塊巨大的、由某種巨獸肋骨構成的“浮陸”;“刃”化作一道黯淡的金線,斬開了數條試圖纏上來的菌絲觸手,落向更遠處一片不斷冒出酸霧的腐敗沼澤;“醫者”周身亮起翠綠光芒,似乎施展了某種輕身或緩落法術,朝著側下方一片相對“平靜”、長滿暗紅色肥大“蘑菇”的“浮陸”飄去;“梟”的身影最為模糊,彷彿融入了空中淡紅色的霧靄,難以捕捉,隻能隱約感到她朝著“天穹”方向,利用風勢在滑翔。

至於“影”隊長,完全失去了感應!彷彿徹底融入了這片空間的陰影,或者被拋到了更遠、更危險的區域。

“必須先活下去,然後想辦法匯合”,霧臨咬牙壓下心中的恐慌與對隊友的擔憂。他此刻正朝著下方一片較為廣闊的、表麵覆蓋著厚厚暗紅菌毯與粘液的“浮陸”墜落。那“浮陸”上,幾株高達十幾米、形如放大的食人花、不斷開合著佈滿利齒“花冠”的怪異植物,似乎已經“嗅”到了他這道“新鮮食物”的氣息,蠕動著粗大的莖幹,將“花冠”對準了他墜落的方向,粘稠的、帶著腐蝕性的“口水”不斷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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