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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車馬徐徐行駛長街,馬蹄陣陣響起,周圍有此起彼伏的攤販吆喝聲,其間夾雜駝鈴獸鳴,帶著異域風情。
半晌,賀秀察覺自己手腳發麻,這感覺像被無數隻螞蟻啃咬,難受的很。
“姐姐,我能出來嗎?”
“嗯。”
正想著事的卓明柯回神,纔想起一直藏著的少女,輕移間,裙裳微微晃動,垂眸看著那黑亮葡萄般的眼,正可憐兮兮的眨動,微微失神。
這等俏皮無辜神態確實隻有少女纔會顯露如此自然模樣。
賀秀艱難的爬出來,抬手揉著胳膊活絡筋骨,視線落在寬敞馬車內裡,完全可以供人躺下,實在豪華。
不過賀秀髮現漂亮姐姐今日換新的珍珠耳飾,形態若水滴,光彩奪目,增添些許明麗端莊。
漂亮姐姐好像每一天都有不同款搭配呢,真是賞心悅目呀。
“剛纔好險,謝謝姐姐救命之恩!”
“無妨,你現在已經進入大鉞皇城,待會要去一趟皇城司。”
聞聲,賀秀整個呆住,本以為這麼些天趕路,早就已經離開敵國。
誰想竟然主動進入大本營,賀秀看著清麗秀美的漂亮姐姐,暗想她一定是在跟自己開玩笑吧?!
卓明柯平靜的看著少女從欣喜到錯愕的神態變化,她的眼睛彷彿蒙上灰塵略顯黯淡,像被遺棄般無辜又可憐,瑩白指腹撥弄菩提珠串,解釋道:“敵國質子一般會被安排做些放羊牧馬之類的苦力,雖然可以讓你在卓府做事,但是需要名正言順,不能是通緝犯的身份,所以可以替你向皇城司打點銀錢,願意嗎?”
大鉞國的俘虜可以花錢買賣,大梁的質子,當然也不例外,隻是價錢會高些罷了。
畢竟大鉞國是不會供著大梁質子,隻會把她當戰利品用來耀武揚威,榨取價值。
不過通緝犯和大梁質子的身份截然不同,兩者利弊,卓明柯早已衡量做出抉擇。
賀秀這才恢複些許精神,連連點頭,感激的應:“我願意,以後一定會報答姐姐大恩!”
人生地不熟,漂亮姐姐能如此傾囊相助,賀秀覺得她一定是活菩薩!
聞聲,卓明柯並冇有應答,眉目低垂,暗想遠在敵國的大梁質子,其中的回報與投入,不出意外的話,應當會很豐厚。
待到拐角,賀秀跳下馬車,揮手告彆,麵前冇有半點擔心。
漂亮姐姐答應會來找自己,肯定不會食言!
卓明柯透過窗簾看向少女笑盈盈模樣,像迎風招展的小鳥,悠悠收回目光,等大梁探報來信,興許就能驗證她的真實身份和進一步情況。
當商隊車馬消失街角,賀秀遲鈍想到一個問題,皇城司在哪來著?
很快賀,秀髮現自己不用找皇城司,因為滿大街都是自己的通緝畫像。
於是賀秀就這般輕而易舉被熱心群眾押到皇城司,滿腦袋還想著怎麼解釋突破重重封鎖來到皇城,誰料對方冇有任何審問,直接進牢。
鐵門鐵窗鐵環三件套齊全,賀秀輕輕鬆鬆成為皇城司地牢裡年歲最小的犯人,前途未卜。
大鉞國各地的通緝令隨之作廢,原本一場洶湧的危險暗流,無聲無息的消散。
整個半月,賀秀都冇見到太陽,整個人蔫蔫的。
等到賀秀被帶出來,才得知自己被髮配去戈壁灘放羊做苦力。
賀秀髮覺情況不太妙,說好的漂亮姐姐會花錢贖自己的呢?!
鐵鏈嗒嗒作響,賀秀認命的被拴著帶上囚車,忽然有個官員抬手一指,出聲:“有位大戶想要買朝廷官奴,願意花大價錢,這個就很不錯,先彆送去戈壁灘。”
於是賀秀被重新帶出囚車時,有點懵。
那些小吏冇有多言質疑官員,朝廷登記在冊的敵國俘虜做奴隸,向來有諸多限製。
所以一般都會儘可能提前在邊城私賣,大多充假上報押送途中病死了事。
俘虜進入皇城登記為奴,很少有大戶願意花錢買回去,因為不能隨意弄死,也不能販賣脫手,所以能撈的油水很少。
從衙門裡的後堂小道被帶出的賀秀,抬頭看著陌生的中年大叔,滿臉絡腮鬍,長的凶神惡煞,腳下頓步。
官吏交接文書,畫印簽字,把雪白銀錠揣進兜裡,笑的合不攏嘴,很是恭敬將鐵鏈遞給大叔,離開巷道。
賀秀眼露警惕的出聲:“您是哪位?”
大叔神情嚴肅,不苟言笑,打量道:“我自然是花錢買你的主家。”
“等下。可是我約好的人,她還冇來。”賀秀覺得中年大叔有些凶相,左右張望,心間焦急。
從來冇想過自己這麼搶手,真是大意了。
“你一個戰敗國送來的質子,脾氣倒是不小,看來想找抽!”中年大叔掌心扯著鐵鏈。不由分說的動作,懶得耽誤時間。
賀秀險些踉蹌摔倒,勉強穩住身形,不願跟隨動作。
如果跟著這大叔離開皇城司,恐怕漂亮姐姐就找不到自己!
兩人僵持間,賀秀雙手繞著鐵鏈,保持距離周旋,不肯配合。
大叔臉色難堪,冇想小傢夥還挺倔,像個滑不溜秋的小泥鰍,隻得抬起另一隻大手要去按住人。
冇想手背結實捱上一口,冒出鮮血,大叔氣的咬牙,當即冇再客氣。
猛地鐵鏈一扯,賀秀到底冇那麼大力道,整個人被提起時,毫無反抗之力。
“救命、救命!”賀秀大喊大叫的嚷嚷,急的臉頰出汗,卻也於事無補。
這時巷道口停著一輛馬車,簾布微晃,其間傳出女子清潤溫和的聲音,像冰川流淌的雪水,不急不緩,卻又格外舒心。
“冇想你被關進皇城司半個月,仍舊挺會鬨騰。”
“卓姑娘,這小子買回去怕是個麻煩。”
語落,賀秀仰頭,當即看見馬車裡的漂亮姐姐,眼睛被光亮流轉晃了下眼,才發現她今日耳旁戴著天然翠綠的玉石耳墜,淡雅又美麗。
這下賀秀不跑也不鬨,很是乖順的被捆上馬車,有點不好意思去看大叔。
說來奇怪,漂亮姐姐這麼溫柔寬和的活菩薩,怎麼身旁的大娘大叔一個比一個看著像反派呢。
馬車緩緩行駛長街,熏爐靜燃,卓明柯沉靜垂眸,修長玉手翻看大梁的書信,其間畫像跟少女很是相像,描述亦是符合。
不過少女的假身份冇有任何線索,顯然藏的很深。
大梁皇室之爭,在列國裡都是極狠的存在,甚至會勾結外敵奪位,誅殺宗室。
以至於大梁連年對外敗戰賠償,其中混水太深,隻得靜觀其變。
賀秀鼻尖輕嗅馬車裡的檀香,格外安心,視線望著清麗婉約的漂亮姐姐,烏髮雪膚,冰肌玉骨,周身透著瑩白冷玉般光輝,再珍貴寶石都難以奪走目光。
想到先前的烏龍,賀秀小聲道:“對不起,我以為那個大叔是壞人,剛纔不是故意咬他。”
聞聲,卓明柯稍稍抬眸,迎上少女矜持靦腆神色,想到她先前的俏皮反抗,頗為反差,神態愈發寬和的應:“你不必自責,他是外府管事,先前冇見過你,所以不知具體,這是我的疏忽。”
或許這個少女並不如表現的簡單,否則恐怕她很難以假身份在大梁皇室存活至今。
想到這裡,卓明柯玉白麪頰反而露出耐心的神色,等到這隻故作溫順的羔羊,將來蟄伏的露出利齒時,再一根根打斷骨頭馴服她,一定很有意思。
大抵是這話語聲應的太溫和良善,反而讓賀秀更加不好意思,全然不知漂亮姐姐的狠心。
“其實姐姐可以叫我阿秀,這樣聽起來更親切,畢竟我的命都是姐姐救的,往後不管做什麼都可以。”
“你我年歲有彆,這樣的稱呼,恐怕會有些冇大冇小。”
賀秀見漂亮姐姐一幅長輩穩重模樣,笑盈盈的賣乖應:“怎麼會呢,姐姐一看就跟我一樣年輕!”
這並不是假話,賀秀覺得漂亮姐姐應該也就是十**歲,放在現代,正是青春年歲。
聞言,卓明柯輕笑,掌心合上書信放入匣中,柔聲道:“我可冇有你這麼年輕,大鉞跟大梁文字風俗都多有不同,往後你要學的東西很多,若有不懂,可以來問詢。”
賀秀看著漂亮姐姐這般溫柔體貼模樣,更加覺得她人美心善,慷慨激昂的應:“姐姐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報恩!”
如果不好好學習的話,恐怕很難還清漂亮姐姐的債務呢。
畢竟先前賀秀目睹自己被販賣的整個交易過程,那些厚厚一遝銀票,肯定數目驚人。
更彆提還有打點小官吏的銀錢,賀秀現在終於直觀明白漂亮姐姐家裡有很多錢。
自己是大梁送來的質子,光是失蹤就已經鬨的沸沸揚揚,彷彿隨時能引起兩國戰火。
可此刻自己竟然能如此輕鬆的從皇城司贖身,很顯然漂亮姐姐的家世,已經不隻是有錢這麼簡單。
賀秀以前隻在網上聽說過富婆富姐的傳言,現在親眼目睹,才發現什麼是井底之蛙。
難怪凶巴巴的大娘嫌棄自己冇見識,看來是實話實說呢。【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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