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收回力量，眉頭微微皺起。
以他目前的境界，想要在這枚宇宙源晶上留下痕跡，根本不可能做到，它蘊含的法則太過浩瀚，能量太過龐大，遠超他目前所能夠感知的上限。
想到此處，吳良心念一動，身形便消失在竹舍之中。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體內宇宙的深處。
這裏是一片混沌籠罩的區域，與外界截然不同。可以看見一些星辰，腳下是山川，河流，無盡的灰白色霧氣緩緩流轉，偶爾有混沌氣流翻湧，帶起陣陣法則漣漪。
在這片混沌的中央，建木神樹紮根於虛空，枝葉搖曳，灑落點點翠綠的光華。而在神樹之下，一塊巨大的混沌原石靜靜懸浮，正是玄無量的修鍊之地。
吳良剛剛落地，一道身影便從原石中閃出，出現在他麵前。
玄無量依舊是那副清瘦儒雅的模樣，身著灰色長袍，麵容平和，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淵，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歲月與智慧。他見到吳良，立刻躬身行禮。
“師尊，您來了。”
吳良微微點頭，抬手虛扶：“說過多少次了，不必如此多禮。”
玄無量微微一笑，直起身來：“禮不可廢，師尊今日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吳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盤膝在虛空中坐下。玄無量見狀，也在對麵盤膝而坐，靜候師尊開口。
“我遇到了一件東西，需要你們幫我看看。”
吳良說著，掌心一翻，那枚宇宙源晶便出現在兩人之間，靜靜懸浮。
玄無量的目光剛一落在源晶上，整個人便猛地一震。
他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敬畏。
“這……這是……”
玄無量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伸出雙手，似乎想要觸碰那枚源晶，卻又在距離三寸處停了下來，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神聖之物。
“宇宙源晶。”吳良替他說了出來。
玄無量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良久才緩緩睜開。他看向吳良的目光，已經變得完全不同。
“師尊可知，此物的來歷？”
“一個宇宙寂滅後留下的本源。”吳良答道。
玄無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如此。師尊可知道，一個宇宙，從誕生到成長，再到鼎盛，最後走向寂滅，需要經歷多少歲月？”
吳良沉默，搖了搖頭。
“一元十二會，一會一萬零八百年，一個元會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而一個宇宙，至少能存在一億個元會。”
“一億個元會！也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億年？”吳良徹底震驚了，他還是第一次瞭解到這些資訊，在他原本的認知中，一直以為宇宙是永恆存在的，沒有邊界，也沒有四極之分，進入修真界，才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
玄無量繼續緩緩說道，“一億元會，那是凡俗生靈無法想像的時間尺度，即便是我等，也依舊渺小如塵埃，在這上億元會的時間長河之中，會有無數文明興起又衰落，會有無數星辰誕生又寂滅，會有無數生靈在這宇宙中繁衍生息、相愛相殺、求道問天。而所有這些，最終都會化作這個宇宙的底蘊，沉澱在它的本源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透明的石頭上：“當這個宇宙走到生命的盡頭，它的一切，包括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則、所有的歷史、所有的記憶——都會向內坍塌，最終凝聚成這一枚源晶。這不僅僅是一個宇宙的能量殘留，更是一個宇宙的生命……和靈魂。”
吳良靜靜聽著，心中對宇宙源晶的價值有了更深的理解。
玄無量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補充道：“師尊，即便是我當年所在的時空，宇宙源晶也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據我所知，無盡歲月中，真正得到過宇宙源晶的存在，不超過五指之數。而那些人……”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無一例外，都成了超越天帝的存在。”
超越天帝。
這四個字，讓吳良心神劇震。
他現在是仙王巔峰，距離仙尊還有一步之遙，仙尊之上是仙帝，而仙帝之上，便是天帝，他一直以為，天帝境界便已經是仙路盡頭，難道，天帝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師尊不必驚訝。”玄無量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搖頭，“天帝並非修行的終點，按照你當年的說法，天帝或許隻是另一個起點。隻不過那個層次的存在，已經超脫了尋常修士的認知範疇，幾乎沒有人知道罷了。”
吳良壓下心中的震撼，點了點頭。這些事，日後再說也不遲，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眼前這枚宇宙源晶。
“無量，我需要你幫我看看，這源晶之中，是否有天道留下的後手。”
吳良將自己的顧慮如實相告，玄無量聽完，麵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師尊的擔憂不無道理。天道作為洪荒宇宙的主宰，確實沒有理由放任一個可能威脅到自身的存在成長。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天道行事，往往不能以常理度之，祂所考慮的，是整個宇宙的平衡和長遠存續，而非一時一地的得失。或許在祂的算計中，師尊的成長，本身就對洪荒宇宙有利。”
“又或者……”
玄無量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黑暗之源的威脅，已經到了讓天道不得不另尋出路的地步。”
吳良眉頭一皺：“你是說，天道容忍我成長，是為了讓我在未來對抗黑暗之源？”
“不無這個可能。”玄無量點了點頭，“黑暗之源的存在，對洪荒宇宙的威脅遠超任何人想像，它本就是天道的惡念所化，若讓他徹底成長起來，必然要取而代之，即便是天道，也難以憑一己之力將其徹底鎮壓。若真到了某個關鍵時刻，或許就需要外部力量的介入。”
他看向那枚源晶：“而這枚宇宙源晶，或許就是天道給出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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