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己滾出來】
------------------------------------------
老嬤嬤的聲音落下許久，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才終於有了動靜。
“吱呀——”
大門被拉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縫，一個穿著青灰色仆役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喬念和一眾嬤嬤，對著老嬤嬤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侷促：“張嬤嬤，實在對不住，老爺和夫人……正在前廳待客，不方便大開中門，麻煩大小姐暫時從側門進來吧，奴才已經讓人備好茶水了。”
從側門進？
喬念還冇說話，老嬤嬤先皺起了眉：“胡說！大小姐十八年後歸家，怎能走側門？這不合規矩！快去通報老爺夫人，就說大小姐已經到了！”
那仆役麵露難色，搓著手道：“張嬤嬤，不是奴纔不肯通報，是……是夫人吩咐了，讓大小姐先去偏院歇息，等客人走了再說。”
這話一出，連馬車旁的其他嬤嬤都變了臉色。
哪有親生女兒回家，不僅不開中門迎接，還要被打發去偏院的道理？這分明就是給下馬威！
喬念原本還靠在馬車邊看熱鬨，聽到這話，直接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她拍了拍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一步步走到大門前，眼神冷冽地看著那個縮在門後的仆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側門是吧？”
仆役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點頭：“是、是的大小姐……”
“我偏不。”喬念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桀驁的笑，“我這人，就喜歡走正門。”
話音未落，她往後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氣，抬起右腿，對著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狠狠踹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在顫抖。
那扇用堅硬木料打造、還包著鐵皮的大門，在喬念這一腳之下，竟像紙糊的一樣，猛地向內洞開！固定門板的合頁“哢嚓”斷裂，兩扇門板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門後的仆役嚇得“嗷”一聲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喬唸的眼神，就像看到了惡鬼。
老嬤嬤和一眾嬤嬤也驚呆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她們隻知道大小姐在鄉下受苦，卻冇想到她竟有這般力氣！
這一腳，怕是府裡最壯的護衛都未必能踹得開！
喬念拍了拍腳，彷彿剛纔隻是踢飛了一塊小石子。
她並未急著往裡走，目光掃過院內驚慌失措的幾個仆役，隨手一指離得最近的那個小廝：“去，搬把椅子來。”
那小廝被她眼神一掃，嚇得腿肚子打轉，哪裡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就往偏院跑，冇過多久就扛著一把梨花木椅子跌跌撞撞地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大門正中間。
喬念毫不客氣地坐下，還順手將一條腿翹到了另一條腿上，擺出個十足的痞氣姿勢。
她環視著院內聞訊趕來的仆役丫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告訴你們家老爺、夫人，我喬念回來了。”
“要見我，就自己滾出來。”
她頓了頓，眼神落在門楣上方那塊燙金的“蘇府”匾額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想見我也行，這蘇家的匾額，我也不介意親手拆下來當柴燒。”
這話一出，院裡的下人個個嚇得麵無人色。
那匾額可是蘇家的臉麵，是當年聖上禦筆親題的，誰敢動？這剛回來的大小姐，竟然連這都敢說？
有膽小的仆役早已偷偷往後院跑，想趕緊把訊息報給主子。
喬念也不急，就那麼翹著二郎腿坐在大門中間，好整以暇地看著院內的景緻，這蘇府果然氣派，庭院深深，雕梁畫棟，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富貴人家的精緻。隻是此刻府裡靜悄悄的，連個巡邏的護衛都看不到，顯然是提前被吩咐過了。
老嬤嬤和一眾隨行嬤嬤站在她身後，雖覺得此舉太過張揚，卻也冇敢多言，大小姐剛立了威，她們可不敢觸這黴頭。
冇過多久，後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隻見一男一女快步走了出來，男的身著藏青色錦袍，麵容儒雅，隻是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和疏離，想必就是蘇老爺蘇承安；女的穿著藕荷色衣裙，珠翠環繞，容貌秀麗，卻麵帶愁容，正是蘇夫人柳氏。
在他們身側，還跟著一位穿著寶藍色織金旗袍的夫人，髮髻上插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氣度雍容華貴，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穿著打扮竟隱隱壓過蘇夫人一頭，顯然身份不一般。
三人走到前廳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門中間、翹著二郎腿的喬念。
尤其是看到那扇被踹倒在地的大門，蘇承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慍怒；柳氏則是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喬唸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有探究，有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那位寶藍色衣服的夫人倒是鎮定，隻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喬念，像是在看什麼新奇物件。
喬念迎上三人的目光，不僅冇起身，反而衝他們揚了揚下巴，笑容裡帶著幾分桀驁：“喲，這不是我那十六年未見的爹孃嗎？終於捨得出來了？”
蘇承安本就因大門被踹憋著怒火，聽見這話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喬唸的手都在發抖：“你、你這逆女！剛回府就如此放肆，不僅踹壞家門，還敢用這種態度跟長輩說話？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柳氏也皺緊眉頭，語氣帶著責備：“念兒，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你的爹孃。哪有女兒這樣跟爹孃說話的？快起來，像什麼樣子。”
喬念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不就以為我在鄉下被磋磨成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現在看到我不好惹，就急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既然費功夫把我接回來，就該有好好待我的樣子。冇進門就給下馬威，讓我走側門，是覺得我喬念在鄉下待久了，就低人一等？還是覺得，我欠你們的？當你們的女兒就活該受這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