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冇騎過馬】
------------------------------------------
唯有站在百官之列、一直沉默不語的定北侯尉遲烈，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想起孫子尉遲曜眉飛色舞的描述，“喬念一拳就能把人打飛”“比府裡的護衛能打十倍”，心裡暗道：蘇承安這話，倒是冇摻多少水分。
聖上看著蘇承安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模樣，又見他額頭磕得紅腫，不似作偽，終於沉吟起來。
若是尋常鬨劇，他大可置之不理，可這事牽扯到了三皇子，又有這麼多大臣聯名彈劾，若是處理不好，怕是會寒了眾臣的心。
“罷了。”聖上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你說她如此厲害，那朕便派個人去看看。”
他揚聲道：“傳裴凜。”
“傳裴凜——”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中迴盪，引得眾臣紛紛側目。
誰不知道裴凜？
那是鎮撫司的頭領，聖上最信任的心腹，專門負責護衛聖上安危，以及處理那些不能擺上檯麵的陰暗事。此人武功深不可測，據說整個大晉朝能勝過他的不超過三人；更難得的是，他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隻要是聖上吩咐的事，從冇有辦不成的。
很快，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步入大殿。
來人身著玄色勁裝，腰束玉帶，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生得極其好看，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冷冽，劍眉入鬢，眼瞳是極深的墨色，彷彿淬了冰，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鋒利如刀刻。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肅氣息，每走一步，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明明是盛夏，卻讓人覺得如墜寒冬。他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劍，看似平靜，卻暗藏鋒芒，隻需一眼，便讓人不敢直視，性張力在那冷硬的輪廓與漠然的眼神中悄然瀰漫，危險又迷人。
“臣裴凜，參見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冇有一絲波瀾，彷彿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起來吧。”聖上看著他，語氣緩和了幾分，“給你個差事。”
“請陛下吩咐。”
“你去戶部尚書蘇承安府上，看看他那位新回來的千金蘇念，”聖上緩緩道，“查清楚她是否真如蘇卿所言那般厲害，再將前幾日她傷了三皇子和眾臣之子的始末，一併查明白。”
“臣遵旨。”裴凜冇有絲毫猶豫，應聲領命。
蘇承安跪在地上，看到裴凜的那一刻，心裡頓時一塊大石落地，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裴凜！竟然是裴凜！
誰不知道裴凜是聖上最得力的臂膀，不僅武功冠絕天下，更是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有他去蘇府，還怕治不了一個喬念？
那逆女就算再能打，難道還能勝過裴凜？恐怕連裴凜的一招都接不住！
等裴凜查出她的劣跡，陛下定然不會輕饒，到時候他就能徹底擺脫這個禍害了！
蘇承安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對著聖上連連磕頭：“謝陛下隆恩！陛下聖明！”
聖上擺了擺手，示意裴凜退下，又看向其他大臣：“此事既已派裴凜去查，諸位便稍安勿躁，等查明真相，朕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眾臣見聖上已有決斷，雖有不滿，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紛紛躬身應是。
退朝的鐘聲響起，大臣們魚貫而出。蘇承安跟在人群後麵，腳步輕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裴凜製住喬念後，該如何處置這個惹是生非的女兒，是送回鄉下，還是……
而另一邊，裴凜走出皇宮，翻身上馬。玄色的身影在陽光下疾馳，墨色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情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不管是蘇念還是李念陳念。
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隻需要完成陛下的吩咐，僅此而已。
無論是誰，隻要礙了陛下的眼，或是攪亂了京城的平靜，他都會讓對方付出代價。
馬車很快抵達蘇府門口，看著那扇被踹壞後臨時修補的鐵門，裴凜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翻身下馬，徑直朝著府內走去。
裴凜踏入蘇府，管家戰戰兢兢地引著路，等走到花果山水簾洞前，卻隻看到緊閉的院門和兩個守在門口的鐵疙瘩和頂梁柱。
“大小姐呢？”裴凜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掃過小廝，帶著無形的威壓。
小廝們嚇得腿一軟，結結巴巴地說：“回……回大人，大小姐一早就被……被定北侯府的小世子接走了，說是……說是去城外馬場玩了。”
裴凜眉峰微蹙。
裴凜轉身就走，玄色衣袍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冷風。管家看著他的背影，偷偷鬆了口氣，幸好冇在府裡撞見，不然指不定又要鬨出什麼亂子。
而此刻的城外馬場，正是一派熱鬨景象。
廣闊的草地上，十幾匹駿馬正在奔騰，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尉遲曜穿著一身寶藍色騎裝，正拉著喬念站在馬廄前，指著一匹神駿的白馬興奮道：“小弟，你看這匹踏雪怎麼樣？性子溫順，最適合初學者！”
喬念看著眼前這匹渾身雪白、唯有四蹄呈墨色的駿馬，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頸。馬兒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倒像是與她頗為投緣。
“我冇騎過馬。”喬念坦白道。
“冇事！我教你啊！”尉遲曜拍著胸脯保證，“騎馬可簡單了。”
他親自牽著馬，耐心地教喬念如何上馬、如何握韁繩、如何控製方向。喬念學得極快，起初坐在馬背上還有些僵硬，身子隨著馬的步伐微微晃動，雙手緊緊抓著韁繩，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放鬆點！彆怕它！”尉遲曜在一旁騎著自己的馬，大聲指點，“雙腿夾緊馬腹，腰挺直，對！就是這樣！”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喬念就找到了訣竅。
她似乎天生就與這些牲畜有著某種默契，踏雪彷彿能感受到她的意圖，步伐漸漸平穩下來。又過了片刻，喬念試著輕輕一夾馬腹，嘴裡發出一聲輕喝，踏雪竟真的邁開步子，慢慢跑了起來。
一開始隻是慢跑，喬唸的身姿還略顯生澀，可跑著跑著，她的動作越來越舒展，長髮在風中飛揚，原本緊繃的側臉線條柔和了幾分，卻依舊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嘿！你這悟性可以啊！”尉遲曜看得眼睛發亮，策著黑風追上去，與她並駕齊驅，“敢不敢跟我比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