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果山水簾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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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這纔回過神，連忙跑過去，拿出脈枕給蘇婉診脈，手都在發抖。他行醫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人這麼“治病”的！這哪是治病，分明是要命啊！
“是、是……”王大夫哆哆嗦嗦地應著，一邊給蘇婉診脈，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喬念冇再看地上的蘇婉，也冇理會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蘇承安和柳氏，轉身就往汀蘭院的方向走。
她的背影挺拔而孤傲，陽光灑在她身上，卻彷彿帶不走她身上的半分寒意。
岸邊，隻留下一片狼藉和眾人驚恐的目光。
蘇承安看著喬唸的背影，又看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蘇婉，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氏抱著蘇婉，哭得肝腸寸斷，看向喬念背影的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而那些圍觀的仆役丫鬟們，看著喬念離去的方向，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位新大小姐，是真的惹不起！往後在府裡，還是離她遠遠的，也離那位假小姐遠遠的，免得惹禍上身。
喬念回到汀蘭院時，夕陽正斜斜地掛在簷角，給硃紅的廊柱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站在院門口，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塊“汀蘭院”的匾額，青底黑字，字型雅緻，透著一股子文人墨客的酸氣。
“嘖，真晦氣。”她咂了咂嘴，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名字跟自己格格不入。汀蘭？聽著就軟趴趴的，哪有半分氣勢？
“來人。”喬念揚聲道。
守在院門口的兩個小廝連忙跑過來，低著頭候命：“大小姐有何吩咐？”
“把這破牌匾拆了，拿去燒了。”喬念指著那塊匾額，語氣乾脆利落。
小廝們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汀蘭院”的匾額是當年老爺請書法大家題的，掛了十幾年，怎麼說燒就燒？可想起剛纔喬念在湖邊的狠勁，兩人哪敢多問，連忙應聲：“是！小的這就去辦！”
他們找來梯子和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把匾額卸了下來，抱著那塊沉甸甸的木板，一溜煙往後院柴房跑，燒就燒吧，總比被這位煞神拆了骨頭強。
喬念看著他們的背影，滿意地點點頭，又衝屋裡喊：“拿紙筆來。”
伺候筆墨的丫鬟不敢耽擱，很快端著硯台、鋪好宣紙過來，研好墨，遞上一支狼毫筆。
喬念擼起袖子，拿起筆，蘸了蘸墨，在宣紙上一頓龍飛鳳舞。
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折騰了半天，她終於放下筆，滿意地看著紙上那六個字。
旁邊的丫鬟探頭一看，差點冇忍住笑，紙上寫著“花果山水簾洞”，每個字都張牙舞爪，透著一股山野間的蠻橫勁兒，跟這精緻的庭院簡直是天壤之彆。
“就這個。”
喬念把筆一扔，指著那幾個字道，“找個最好的匠人，照著這字刻塊新牌匾，記住了，字就得這樣，少一筆多一劃都不行。”
丫鬟嘴角抽了抽，連忙低著頭應道：“是，奴婢這就去安排。”
她捧著那張墨寶，腳步踉蹌地往外走，趕緊去找匠人，還得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刻得“原汁原味”。
處理完牌匾的事，喬念這才慢悠悠地走進正屋，往太師椅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對著屋裡屋外候著的仆從揚聲道：“都進來，我有話說。”
汀蘭院原本是蘇婉的住處，伺候的人不少，兩個一等丫鬟，兩個婆子，四個粗使丫鬟，還有四個小廝，加起來足足十二個人。
這些人剛纔都躲在角落裡，把喬念燒牌匾、寫新名的事看得一清二楚，此刻聽到傳喚，一個個縮著脖子走進來，低著頭站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喘。
喬唸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眼神銳利，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價而沽的牲口。
“你們以前是伺候蘇婉的，這點我知道。”
喬念開門見山，語氣平淡，“但現在，這院子是我的，你們也歸我管了。以前的規矩都作廢，從今天起，得聽我的。”
眾人連忙應聲：“是，大小姐。”
“很好。”喬念點點頭，目光落在最前麵的兩個一等丫鬟身上。
這兩個丫鬟都生得眉清目秀，穿著青綠色的比甲，一個手裡捧著茶盞，一個拿著拂塵，看著倒還伶俐。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喬念問道。
左邊的丫鬟福了福身，柔聲細語地說：“回大小姐，奴婢叫清芷。”
右邊的也跟著行禮：“奴婢叫雲岫。”
“清芷？雲岫？”
喬念皺了皺眉，“什麼玩意兒，聽著就繞嘴。換了。”
清芷和雲岫都愣了一下，冇明白“換了”是什麼意思。
喬念想了想，指著左邊的丫鬟：“你以後就叫大丫。”又指著右邊的，“你叫二丫。好記。”
大丫？二丫？
兩個原本頂著雅緻名字的丫鬟，臉瞬間僵住了。
這名字也太土了吧？跟鄉下丫頭似的！可看著喬念不容置疑的眼神，清芷，哦不，大丫，隻能咬著牙應道：“是，奴婢大丫。”
二丫也跟著低頭：“奴婢二丫。”
喬念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後麵的兩個婆子。這兩個婆子年紀稍大，穿著灰布衣裳，看著倒是老實。
“你們呢？”
“回大小姐，老奴春桃。”
“老奴秋菊。”
“春桃秋菊？俗氣死了。”喬念擺擺手，“你就叫胖嬸，你叫瘦姨。”
胖嬸確實長得富態，瘦姨也確實身形單薄，這名字倒是貼切。兩個婆子對視一眼，隻能認了：“是，老奴胖嬸/瘦姨。”
接下來是四個粗使丫鬟。
她們原本的名字也帶著些花鳥氣，什麼“鶯兒”“燕兒”“荷兒”“蓮兒”。
喬念懶得費腦子，直接點著數：“你叫三丫，你四丫，你五丫，你六丫。”
四個丫鬟臉都綠了，卻不敢反駁，隻能低聲應下。
最後是四個小廝。他們原本的名字是：石敢當，木金剛，鐵疙瘩，頂梁柱。”倒是跟喬唸的風格挺搭。
喬念想了想，覺得不夠好：“你們改成石頭，木頭，鐵蛋，柱子。”
四個小廝愣了愣，連忙應道：“謝大小姐賜名！”
一頓改名下來，原本雅緻清新的仆團隊伍，瞬間變得像杏花村的街坊鄰居，透著一股濃濃的鄉土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