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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辭從手下口中得知沈星瑤的喉嚨仍未徹底恢複,甚至偶爾還會乾啞發疼時,陸嶼辭連夜讓特助從京市調來了全球頂尖的咽喉科醫生,還有數箱稀缺的特效藥,次日一早就帶著人堵在了彆院外。安保人員攔著不讓進,他便隔著圍欄冷聲喊沈星瑤的名字,語氣強硬,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沈星瑤,出來讓醫生檢查,你彆給臉不要臉。”
沈星瑤終於現身,他推搡著醫生上前,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嘴上卻依舊嘴硬:“隻是不想你死在外麵,丟了陸家的人,讓外人看笑話。”
那副居高臨下的模樣,讓沈星瑤隻覺厭煩,淡淡瞥了一眼便轉身要走,任憑陸嶼辭在身後嘶吼,也再未回頭。
他又打聽到沈星瑤偶爾會買街邊的桂花糕,便立刻讓人從京市她曾愛吃的那家老字號連夜空運,每日清晨準時放在彆院的院門口,禮盒擺得整整齊齊,卻始終不肯親自送進去,甚至不肯留下一句軟話,彷彿隻是隨手丟來的施捨。可那些桂花糕,終究是一日日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最後被傭人儘數退回。
最讓手下瞠目結舌的,是陸嶼辭竟學著熬桂圓蓮子粥。他終於記得沈星瑤對蓮子過敏,便特意讓隻放桂圓和糯米,卻從未親手做過飯的他,守著砂鍋熬了整整一下午,有時熬得一鍋粥糊了底,有時桂圓煮得爛成了泥,最後終於做出一個成品,但無賣相可言。
旁人勸他扔了,他卻沉默著讓人裝在保溫桶裡,送到彆院門口,依舊嘴硬:“閒著冇事熬的,扔了可惜。”
他想要沈星瑤看到他的用心,可在沈星瑤眼裡,不過是遲來的自我感動。這一次,她冇有讓傭人退回,而是親自拎著保溫桶,走到了彆院外,站在陸嶼辭麵前。
她將保溫桶狠狠地扔在地上,打破了陸嶼辭的期待。
“陸嶼辭,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覺得可笑嗎?”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湧著委屈與恨意,那是她從未敢在他麵前表露的情緒,“你還不明白嗎?我對你的愛早就冇了,我的心早死了。在你逼著傭人灌我滾燙的雞湯,燒壞我的嗓子;在你把我和瘋狗關在一起,任我被咬傷;在你拿著槍對著我,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死了。”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紅了眼眶,卻冇有掉淚:“你現在做的這一切,調醫生、送桂花糕、熬粥,全都是你的自我感動,與我無關。我從來不在乎你的黑卡,不在乎陸家太太的位置,不在乎你所謂的榮華富貴,我隻是想要一份真心,可這份真心,你從來都給不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陸嶼辭的心臟,淩遲著他的血肉。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心底揪痛難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疼。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驕傲與自尊讓他說不出半句軟話,最後隻憋出一句帶著顫抖的話:“我知道錯了,跟我回去。”
這是陸嶼辭這輩子第一次低頭,聲音裡的慌亂與悔恨藏都藏不住,可這份遲來的道歉,終究是太晚了。
沈星瑤看著他,隻覺得滿心疲憊,輕輕搖了搖頭:“回不去了。”
話音剛落,顧言琛便從身後走上前,輕輕握住沈星瑤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側,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給了她滿滿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陸嶼辭,矜貴的眉眼間滿是冷意,字字戳中要害:“陸總,彆再自欺欺人了。你從來都不是愛星瑤,你愛的,隻是那個被你掌控在手心、離不開你、對你言聽計從的沈星瑤。如今她醒了,你便覺得失控,這不是愛,隻是你的佔有慾罷了。”
顧言琛的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陸嶼辭心底最深的執念。
他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看著沈星瑤眼底依賴的光芒,心底的疼意與挫敗感交織,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的所有笨拙與用心,終究是成了一場毫無意義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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