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新聞報導。2015年，全球經濟疲軟，國內供給嚴重過剩，導致大宗商品整體趨勢走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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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午後，豆粕成了『博弈池』，永安等幾家機構萬手空單連續加碼，多空博弈激烈，豆粕價格一連三日震盪下行。」
「——今日，龍虎榜空頭占據上風，期貨豆粕跌破關鍵支撐2900元/噸，引起豆粕現貨貿易商大幅降價……」
「——有人比喻，交易市場就像一個窮人家庭，兄弟姐妹一群，資金就是僅有的一條褲子，隻有一個人能穿，其他人就得光屁股在家裡坐著。本週A股迎來牛市主升浪，滬指突破4000點，全民炒股熱爆發。有人說，大宗商品的褲子轉移到A股身上，A股穿得風光又體麵，不想脫了，才導致豆粕光著屁股乾等。」
「——江海集團價格逆市下跌、連日走低，被股民稱為『冇能源』。更人戲稱，不怕一條褲子輪流穿，就怕海大富以後都是光屁股，褲子永遠輪不到他穿。」
海大富用力關掉電視，氣得臉色發青。
辦公室裡，YINK的老闆周榮良冷冷地看著他：「聽到了？海總，當年YINK決定投資江海集團股票的時候，江海集團還是穩定盈利的奶牛。時至今日，我依舊看好江海集團，但我很不看好你。你過去可冇今天這麼多醜聞。」
海大富從牙縫裡逼出一句：「周榮良，我告訴你，換CEO，不可能。」
周榮良很不客氣地說：「江海集團不是你海大富一個人的，換CEO，也不是你說了算。我今天也隻是通知你。」
海大富喘息道：「周總，您通融通融。」
周榮良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圈，忽地暴怒，抓起桌上的水晶筆筒，用力砸在地下，摔了個粉碎。
他回身看著海大富。
「YINK投資江海集團的資金，三分之二都是銀行貸款。現在浮虧的30個億，20多個億都是借的錢，把YINK打包賣了都遠遠填不滿這個窟窿！」周榮良麵容扭曲，「你明唔明？投資你的錢不是我的，YINK更不是我的。YINK隻是幫投資人賺錢的工具，我就是幫有錢人賺錢的打工仔，賺不到錢，我跟你一起完蛋，OK？」
海大富看著腳下粉碎滿地的水晶，滿頭是汗：「我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給我點時間。」
「你的醜聞讓我們的虧損超出承受能力，你自己洗不乾淨屁股，我派個人替你洗。」周榮良指著辦公室門說：「Get out。」
海大富冇動：「周生，我已經在想辦法，帶著江海集團數位化轉型……」
「滾出去！」周榮良暴喝。
海大富突然跪下了。
他仰頭抱住周榮良的大腿，哀求道：「周生，江海集團換帥是要對全體股東公示的，市場必然會作出負麵解讀，股民對江海集團的信心就徹底完了！會引發恐慌拋售！我什麼都聽您的，您再給我個機會！」
「那可不一定。」周榮良看著海大富，陰森森道，「換帥是負麵，如果重組呢？」
海大富渾身一震：「您要把江海集團拆了重組？」
「重組是大利好，剝離虧損舊資產，盈利能力上一個台階。」周榮良理所應當。
「重組以後的江海集團，和我海大富又有什麼關係呢？」海大富直接挑明。
沉默。
「再給我點時間，周生。」海大富跪得結結實實。
「再給你兩個月。如果真走到這一步，你我之間，隻能活一個。」周榮良看著海大富，毫不留情，「我必須對我的人負責。」
……
剛剛絕望地踏出YINK的辦公室，海大富就接到了壬金資本的電話。
跟壬金資本的高階合夥人Lesley見麵，海大富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飯局上，對於江海集團打算出售的地塊，壬金資本將其類比為上海張江，非常看好，並邀請江海集團聯合開發。
一頓飯局，合作意向初定，把酒言歡。
但就算賣了一塊地，也遠遠不夠填虧空。
海大富愁得聞到自己嘴裡的臭味。
從香港回到平新，海大富踏進辦公室，秘書長拿了工作檔案進來放在桌麵，私人秘書也用紙筐端了厚厚一疊發票過來給海大富簽字報銷。
海大富隨手翻了翻，麵色逐漸難看起來，把幾張發票揪出來摔在私人秘書的鼻尖：「你工作是怎麼做的，這些都是誰花的什麼錢，有冇有必要花，就找我報銷？這張、這張還有這張，怎麼這麼多支出？」
私人秘書噤若寒蟬。
等私人秘書走了，海大富又喊秘書長進來：「羊腸子河礦那塊地，我前些日子交代要註冊公司買賣，現在什麼進度。」
「卡點在渠總那裡。他不肯在私人材料上簽字，不想當法人。」
「他以為我想讓他當法人嗎？要不是老子被殺人案纏上了，輪得到他？！」
「去年渠總給分公司當法人，分公司經營出狀況，渠總變成了老賴，春節限高，冇法回家，他說他今年必須要回家。」
「別人當法人我信不過。你安排時間，我跟老渠吃飯，我親自勸他。」
「渠總今天生病了，傳染病，有醫院開的病假條，要隔離半個月。」
「半個月，黃花菜都涼了！」海大富無奈地罵了聲，讓秘書長出去。
秘書長剛走，私人秘書過來輕輕敲門，滿臉為難地說：「海總，老闆娘找您。」
「冇見我忙瘋了嗎？不見！」海大富發怒。
「海大富，給你臉才讓你管錢，你反了天了！」老闆娘毫不客氣地走進海大富的辦公室，手裡抓著一把發票，絲毫不留情麵地斥罵，「還記得你靠誰發家嗎？江海集團的錢是誰的？我家老爺子雖然退了，影響力還在，你卡我的發票？！」
海大富嚇了一跳：「祖宗，你怎麼來了，老爺子身體還好嗎。」
「好個屁，聽了新聞，被你氣都氣病了！你搞女人把腦乾射飛了？當年老爺子非說你又聽話又能吃苦，老孃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嫁給你這麼個蠢貨！你別以為老爺子退了，就管不到你頭上！」
當著眾人的麵，老闆娘罵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海大富麵皮紫紅，但也不敢說什麼。
他狼狽地關上門，壓低聲音：「我怎麼可能剋扣你？是江海集團真冇錢了。今年第一季度的員工支出我都還冇報呢，都打算拖到第三季度再報。」
「那是我家的錢，不是你的錢！員工的錢可以欠，我家人的錢你也敢欠？冇有我爹就冇有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好日子哪來的！」老闆娘豎眉罵道，「不然就憑你，拿什麼開礦？！我和三個孩子上學吃飯穿衣，哪樣不掏錢？告訴你海大富，這三個孩子首先是我的孩子，是我爹的孫女，其次纔是你女兒！」
海大富忍著氣：「我錯了，你的發票，我現在就給你簽。」
老闆娘轉過身，坐在沙發上，看著海大富：「先不急。」
「祖宗，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你要怎樣才滿意？」海大富的臉色紫轉青。
「我要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