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秋天,法租界霞飛路飄著細雨。有個叫居圖的小子,手裡緊緊攥著當鋪當票,蹲在暗巷口。正發愁呢,突然耳朵邊傳來一串骰子脆響,那聲音在這安靜的雨夜裡,特彆清晰。
這時候,一把油紙傘下探出一張青白臉,原來是個女人。她穿著旗袍,開衩處還露出半截裹著金鍊的腿。居圖一看到那金鍊上掛著的翡翠骰子,眼睛都瞪大了,瞳孔一下子就縮緊了。為啥呢?因為這翡翠骰子跟三年前他家被黑幫滅門時,阿姐腕間戴的一模一樣。
那女人慢悠悠地說:“先生,入局嗎?”說完,她掀開身後的雕花門簾,居圖就瞧見雨霧中一個霓虹燈牌忽明忽暗,上麵寫著“福祿壽”賭場。居圖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桃木劍,想壯壯膽,可一摸,劍鞘裡空空的,劍不知道啥時候冇了。
走進賭場,裡麵烏煙瘴氣的。一個穿馬褂的賬房先生,正往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脖頸上抹硃砂,還笑眯眯地說:“再押一注,本莊送您一道護身符。”居圖心裡直犯嘀咕,這地方,感覺處處透著邪乎。
到了子時三刻,怪事來了。賭桌突然翻湧黑霧,那黑霧就像活的一樣,咕嚕咕嚕往上冒。緊接著,十二盞煤油燈同時爆出綠焰,這綠瑩瑩的光,把整個賭場照得陰森森的。一陣穿堂風呼呼地吹過,骰子骨碌碌滾到居圖腳邊。居圖低頭一瞧,骰子上刻著細密咒文,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正是《魯班書》裡記載的“引魂咒”。
這時候,一個穿香雲紗的老闆娘從牌九桌那邊起身,慢悠悠地走過來。居圖一看,這老闆娘脖頸上纏著阿姐的苗銀項圈。再仔細一瞧,滿堂的賭徒脖頸都沾著硃砂,那模樣,像極了當日被釘在城隍廟梁上的三十具屍體。
突然,骰盅“砰”的一聲炸裂了,六枚骰子懸浮在空中,竟然拚成了血字:“還我命來”。居圖心裡一緊,知道這事兒越來越麻煩了。
居圖趕緊摸出隨身的銅鈴搖晃,想著能鎮鎮邪。可誰知道,這鈴音一響,賭徒們齊齊轉頭,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得居圖後背發涼。他往穿堂鏡裡一瞧,媽呀,那老闆娘居然褪去人皮,露出青白屍身,胸口還插著半截骰子。
隻聽屍首的聲音從骰盅裡傳出來:“丁巳年冬,他們用糯米裹屍沉江。可賭場地窖的屍油,總要有人喂...”居圖一聽,這背後肯定有大秘密,他一腳踹開密室暗門,一股黴味夾雜著腐臭撲麵而來。
走進密室,裡麵整整齊齊排列著三百個陶甕,每個甕裡都泡著一具穿旗袍的女屍。女屍腕間的翡翠骰子隨著水波晃動,看著就瘮人。最中央的甕上,還貼著阿姐的生辰八字。居圖這下明白了,這背後肯定有個大陰謀。
到了寅時,居圖被反鎖在天字號賭廳。一個穿長衫的賬房遞過來一張黃紙,說:“押對子,可換你姐姐全屍。”居圖接過紙一看,上麵赫然畫著《推背圖》卦象,末尾硃筆批註:“骰鬼索命,唯血可解”。
骰盅第三次開蓋的時候,居圖突然扯斷老闆孃的翡翠項鍊。骰子落地的瞬間,滿堂賭徒齊齊捂住心口,疼得直叫喚。原來,那翡翠內嵌的竟是人牙。居圖冷笑一聲,大聲說道:“三年前沉江的,不止三十條命。還有三百個被你們騙來‘典當魂魄’的姑娘!”說完,他咬破指尖在桌麵畫符。
五更天的時候,居圖拖著老闆孃的屍身撞開地窖。這一撞可不得了,三百女屍破甕而出,那旗袍“唰”的一下化作白綾,像一條條白蛇一樣,纏住賭徒的脖頸。翡翠骰子在屍潮中浮沉,拚出巨大血咒:“還魂索命”。
等巡捕房的人破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賭場已經化作一片廢墟。黃浦江麵上漂著三百副翡翠骰子,每顆都刻著新日期:“丁巳年冬,福祿壽賭場血案”。
從那以後,租界就流傳開了新傳說。說雨夜經過霞飛路的賭徒,總會聽見骰子脆響,而那聲音飄過的地方,青石板上永遠留著新鮮血手印。這事兒,就這麼成了租界裡茶餘飯後的恐怖談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