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上海租界,黃包車伕阿季在法租界暗巷發現一具詭異屍體——東方女子脖頸處留有四枚對稱齒痕,麵板呈現詭異的青灰色。當巡捕房驗屍官掀開屍布時,屍體突然化作萬千飛蛾撞向天花板。這個畫麵成為阿季記憶裡揮之不去的烙印,直到三十年後他站在外灘鐘樓,看著血色月光浸染黃浦江麵,才驚覺自己早已被命運的絲線纏繞。
1937年的香港維多利亞港,混血兒阿季站在渡輪甲板上,左腕纏著母親留下的青花瓷碎片手鍊。這個由景德鎮官窯殘片製成的護符,此刻正隨著海風發出細微嗡鳴。他望著遠處被戰火映紅的上海灘,想起昨夜在九龍城寨客棧發生的怪事——掌櫃的獨生女小滿突然對著空氣尖叫,說看見梳著墮馬髻的女子在鏡中梳頭,而那女子的後頸赫然印著與三十年前上海屍體相同的齒痕。
\\\"你聞到了嗎?\\\"裹著黑色旗袍的女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甲板另一端,她耳垂上懸著的翡翠墜子隨著海風輕輕搖晃,\\\"這海風裡有龍涎香和鳶尾花的味道。\\\"阿季猛地轉身,卻隻看到浪花在船舷下碎成銀屑。當他摸向腰間祖傳的苗銀匕首時,發現刀鞘上不知何時纏滿了暗紅色絲線,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回到上海後,阿季在霞飛路租下間帶閣樓的石庫門。某夜暴雨傾盆,閣樓雕花木鏡突然滲出鮮血。他看見鏡中浮現出穿陰丹士林旗袍的女人,那女人脖頸齒痕處不斷滲出黑霧,在屋內凝成穿長衫的男子虛影。\\\"他們把我變成吸血鬼那天,就該想到會有今日。\\\"黑霧凝聚成的女人突然轉頭看向現實中的阿季,\\\"你母親用龍血硃砂畫的符咒,擋得住三百年,擋不住三千年。\\\"
次日在法租界警局,阿季見到報案的女子——正是昨夜在鏡中出現的陰丹士林旗袍女人。檔案顯示她叫沈清漪,是三十年前上海灘名門沈家的大小姐。當阿季看到她後頸若隱若現的齒痕時,青花瓷手鍊突然發出刺目青光,將沈清漪整個人籠罩在詭異的光暈中。
跟蹤沈清漪來到外白渡橋下的廢棄教堂,阿季在彩繪玻璃碎片中發現驚人秘密:1843年上海開埠時,英國商人布希·布萊克與寧波富商之女私通生下混血兒,卻被教會以\\\"墮落之子\\\"為由活埋在教堂地窖。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彩窗上描繪的受難者麵容,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
\\\"你聞到海風裡的鐵鏽味了嗎?\\\"沈清漪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她脖頸齒痕處的黑霧正在擴散,\\\"布萊克家族用吸血鬼之血改良葡萄酒,那些喝過'黑玫瑰'的買辦們,現在都成了行屍走肉。\\\"說著指向黃浦江對岸,無數蒼白手臂正從海關大樓窗戶裡伸出來,像枯樹枝般在夜空中搖晃。
潛入布萊克家族在靜安寺的莊園,阿季在藏書室發現本皮質封麵的《血族編年史》。書中記載著令人窒息的真相:1851年,布萊克為延續血脈,將吸血鬼之血注入中國新娘體內,生下的混血兒要麼在成年禮上被處決,要麼被送往歐洲接受\\\"日光洗禮\\\"。而他母親——那位蘇州繡娘,正是第17任布萊剋夫人。
當阿季摸到地下室暗門時,青花瓷手鍊突然碎裂。在滿地月光斑駁的地下室裡,他看見數百個水晶棺槨,每個棺中都躺著麵容相似的青年——從1851年開始,每隔二十年就會有一個阿季被製造出來。而此刻所有水晶棺同時泛起紅光,棺中人齊刷刷睜開猩紅的眼睛。
決戰之夜,布萊克現任家主在豫園九曲橋上展開《山河社稷圖》。隨著他割破手掌將血滴在畫卷,整座城隍廟的飛簷翹角都亮起血色燈籠。\\\"我們布萊克家的血脈裡流淌著雙重詛咒,\\\"老人脖頸處浮現出與沈清漪相同的齒痕,\\\"既能永生,也要永世承受被同類吞噬的恐懼。\\\"
當阿季的苗銀匕首刺入布萊克心口時,老人突然化作黑霧消散。真正的布萊克本體出現在城隍像身後,那竟是個長滿吸盤的章魚狀怪物。沈清漪突然將阿季推向月光:\\\"快完成日光洗禮!\\\"她脖頸齒痕迸發青光,與阿季腕間殘存的青花瓷碎片共鳴,在空中勾勒出母親留下的龍形符咒。
當晨曦穿透雲層時,阿季在蘇州河畔醒來。他腕間的青花瓷碎片已化作真實龍鱗,而河對岸的國際飯店頂樓,沈清漪正倚著欄杆看他。\\\"現在你既是龍子,也是血族,\\\"她轉身時旗袍下襬泛起鱗光,\\\"但記住,真正的永生不在於血液,而在於...\\\"話音未落,她已如晨霧般消散在朝陽裡。阿季抬頭望向外灘鐘樓,看見無數蒼白身影在玻璃幕牆上投下影子,而黃浦江麵,一輪血月正在朝陽中緩緩沉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