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這麼個事兒,得從蘇迪章騎著三輪車進梧桐巷說起。那天啊,他正蹬著車呢,車筐裡那標著“易碎品”的紙箱,突然就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這箱子打三天前就透著古怪,收件地址是根本不存在的“鏡花水坊7號”,發件人欄還用硃砂寫著“陳九溟”三個字。
蘇迪章抹了把冷汗,嘟囔著:“又是平行通道的活計。”他一抬頭,就瞧見車鈴鐺上掛著的青銅八卦鏡開始逆時針轉。這鏡子可是“陰陽速遞”公司特製的導航儀,隻要要穿越平行宇宙送貨,鏡麵就會映出猩紅路徑。正瞅著呢,後視鏡裡閃過一道白影,蘇迪章趕緊猛捏刹車。等停下一看,梧桐樹下站著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發間還彆著支斷裂的玉簪。
這時候,那紙箱突然滲出黑霧,一下子纏上他的手腕。就跟老式映象管似的,整條巷子滋啦滋啦地閃爍。等蘇迪章再一睜眼,三輪車正停在民國風格的老舊公寓前,門牌上明明白白寫著“鏡花坊七號”。二樓飄窗裡,那穿旗袍的女人正用簪子劃破手腕,血珠墜落的軌跡跟那黑霧正好重合。
蘇迪章把包裹送進去,簽收人是個穿長衫的老者。那老者枯槁的手指在回執單上按下指印,蘇迪章眼尖,瞥見他指甲縫裡的青黑色黴菌。老者那嗓音,就跟砂紙摩擦似的,說:“陳掌櫃托我捎句話,七日後的戌時,記得關好所有鏡子。”
蘇迪章往回走的時候,導航鏡突然蒙上血垢。他用袖口擦鏡子,嘿,鏡中倒影居然也跟著他的動作,還衝他咧嘴一笑。這可把他嚇得夠嗆,手機在褲兜震動,公司群彈出訊息:同事老周淩晨猝死,屍檢發現全身佈滿蜂窩狀黑斑。
蘇迪章火急火燎衝進公司地下倉庫,在老周的工位抽屜裡找到本泛黃賬簿。1943年5月7日的記錄讓他感覺掉進冰窟窿裡了:“今日投遞七件陰物至不同時空,其中編號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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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的汝窯碎瓷瓶,需特彆註明不可接觸生人血氣...”
正看著呢,儲物櫃突然傳來指甲刮擦聲。蘇迪章一轉身,好傢夥,老周青灰色的臉貼在防爆玻璃上,眼眶裡的黑蟲湧成個“柒”字。
到了第七天傍晚,蘇迪章在浴室鏡麵看到倒流的血滴,水龍頭裡流出的液體還帶著屍臭味。鏡中浮現出民國公寓的景象:穿旗袍的女人被五個男人按在雕花床上,玉簪貫穿喉管,鮮血噴濺在床頭的汝窯瓶上。
女鬼的聲線帶著瓷器開裂的脆響,說:“他們把我肢解後封進瓷胎。陳九溟騙了七代人替他運送怨氣,現在輪到你了。”話音剛落,鏡麵“嘩啦”一聲炸裂,蘇迪章抬手擋臉,掌心赫然出現跟老週一樣的黑斑。
導航鏡突然自己啟動,把他拽進某個戰亂時空。殘垣斷壁間,穿長衫的老者正在焚燒賬簿,火堆裡傳出此起彼伏的慘叫聲。老者撕下燃燒的臉皮,露出陳九溟的麵孔,說:“每送出一個怨氣包裹,就能延緩七日性命。這可是永生的事業。”
蘇迪章瘋了似的蹬著三輪車,穿越十三道時空屏障。車筐裡的汝窯碎片不斷重組,他看到了好多恐怖的景象。在某個瘟疫肆虐的古代,整座城池因為開啟相同包裹化作屍山;在近未來的末日,感染黑斑的人類互相撕咬,眼窩裡鑽出瓷片狀結晶。
這時候,旗袍女鬼從後座環住他脖頸,腐爛的指尖點在導航鏡上。鏡中顯現1943年的典當行:陳九溟把一個叫阿蕪的女人屍塊混入瓷土,燒製成七個怨氣容器,通過不同時空的快遞員擴散“碎瓷瘟”。
車鈴鐺突然發出喪鐘般的轟鳴,蘇迪章低頭一看,黑斑已經蔓延到心口。最後一站到了阿蕪被虐殺的民國公寓,床頭的汝窯瓶正吸收著時空裂隙湧出的怨氣,瓶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人臉。
阿蕪的鬼魂從鏡中伸出手,跟蘇迪章合力舉起瓷瓶。陳九溟在一旁咆哮,震得吊燈都掉下來了:“你以為為什麼每任快遞員都叫蘇迪章?你們本就是...”
就在瓷瓶炸裂的瞬間,十三道時空同時坍縮。蘇迪章在強光中看見無數個自己騎著三輪車穿梭輪迴,每個車筐都載著詛咒的種子。阿蕪的殘魂化作青煙滲入他體內,黑斑像退潮一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浮現的硃砂符印。
晨光穿透倉庫氣窗,蘇迪章把導航鏡掛回新車。手機彈出新聞:某跨國物流公司cEo陳九溟離奇猝死,屍檢顯示內臟佈滿瓷片。他摸了摸車筐裡新到的朱漆木盒,收件地址寫著“1943年典當行”。
再往梧桐巷深處一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衝他頷首微笑,發間玉簪完好如初。這事兒啊,就這麼落下帷幕,可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啥古怪事兒冒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