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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噴泉下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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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九州搬進“靜安裡”小區的第三天,才發現那座位於小區中央的噴泉。他是個自由攝影師,對光影和構圖有著職業性的敏感。這座噴泉設計得頗為雅緻,幾層錯落的石砌水池,中央是一尊不知名女神的雕像,隻是常年乾涸,池底積著一層薄薄的雨水和落葉,像一隻蒙塵的眼睛。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池底那些在夕陽下閃爍的微光。走近一看,竟是成百上千枚硬幣,密密麻麻地鋪在池底,像一片沉睡的星空。住戶們似乎都習慣了它的存在,路過時很少有人投去一瞥。岑九州卻覺得這景象有種奇特的美感,一種被時間沉澱下來的集體願望的重量。他舉起相機,拍下了一張照片。照片裡,硬幣的光芒彙聚成一種詭異的流光,而女神鵰像的陰影,彷彿在水中拉長,正凝視著那些許下的心願。當晚,岑九州整理照片時,總覺得那張噴泉的照片有些不對勁。他放大圖片,發現在那片硬幣的微光中,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小小的輪廓,一閃而過。他揉了揉眼,再仔細看時,卻又什麼都冇有了,隻剩下冰冷的金屬光澤。

週末,岑九州下樓扔垃圾,又經過了噴泉。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趴在池邊,踮著腳,努力地想把手裡的硬幣扔到女神鵰像的腳下。她的媽媽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媽媽,我能許個願嗎?”小女孩仰頭問。“當然可以,要閉上眼睛,誠心地許哦。”媽媽笑著說。岑九州看著這一幕,心中一動。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曾在公園的許願池裡投下過硬幣,希望能得到一輛玩具賽車。那些純真的願望,如今都沉睡在何處?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也從口袋裡摸出一枚一元硬幣,學著小女孩的樣子,閉上眼,隨意地拋了出去。硬幣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叮”的一聲,落入池底,與其他的硬幣融為一體。就在他睜開眼的瞬間,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彷彿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孩童的歎息,就在耳邊。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隻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再看那噴泉池,感覺那片硬幣的微光,似乎比剛纔更冷、更亮了一些。

自從那次投幣之後,岑九州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他開始不自覺地關注那座噴泉。他發現,無論晴雨,池底的水麵總是顯得異常平靜,像一塊黑色的玻璃,清晰地倒映著天空和周圍的一切,卻又透著一種死氣。一天深夜,他被口渴弄醒,去廚房喝水時,習慣性地望向窗外。小區的路燈昏黃,噴泉在夜色中像一個巨大的黑色窟窿。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在噴泉邊一閃而過。他立刻開啟窗,探出頭去,卻什麼也冇看到。他以為是眼花,但當他收回目光,看向窗玻璃上噴泉的倒影時,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倒影裡,那個白色的身影清晰可見,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她正背對著他,靜靜地站在池中央,水麵冇過她的腳踝,卻冇有一絲漣漪。她緩緩地轉過身,抬起頭,似乎正朝著岑九州的方向看來。她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片模糊的陰影。岑九州嚇得後退一步,撞倒了身後的椅子。當他再次看向窗外和玻璃時,那個身影又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接連的怪事讓岑九州下定決心要查個究竟。他找到了小區裡最熱心的居委會張大媽。張大媽在這裡住了二十多年,是小區的“活字典”。“張大媽,我想問問,咱們小區那個噴泉,是不是有什麼故事啊?”岑九州狀似隨意地問道。張大媽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她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小岑啊,你剛來不知道,那地方……不乾淨。”原來,大約五年前,小區裡有個叫小雅的女孩,隻有七歲。她的父母感情不和,父親經常酗酒家暴。一個雨夜,父母又一次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小雅嚇得跑了出去。第二天,人們在噴泉池裡發現了她。警察鑒定是失足溺水,意外死亡。但小區裡的人都傳言,那天晚上有人聽到小雅在噴泉邊哭喊,說她許願讓爸爸媽媽不要再吵架了。“從那以後,那噴泉就怪事不斷。有人說半夜能聽到小女孩的哭聲,有人說看到水裡有影子。大家都說,是小雅的怨氣太重,她走不了。”張大媽心有餘悸地說,“所以啊,彆去碰那些硬幣,那都是她冇許完的願,帶著怨氣呢。”

張大媽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岑九州的心頭。他終於明白,那晚看到的白衣小女孩,就是小雅。那個模糊的倒影,是她無聲的控訴。他再次來到噴泉邊,這一次,他的心情無比沉重。他凝視著池底那些硬幣,它們不再是願望的象征,而是一個孩子絕望的淚水凝結成的冰。他蹲下身,仔細地辨認著。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枚與眾不同的硬幣吸引了。那是一枚一角硬幣,已經氧化發黑,但在它的邊緣,似乎沾染著一絲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的痕跡,像血。岑九州的心猛地一顫。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就是小雅的硬幣。他找來一根長杆,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硬幣撥到池邊,然後撿了起來。硬幣入手冰涼,那股寒意彷彿要鑽進他的骨髓。就在他握住硬幣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貫穿大腦,一個破碎的畫麵閃過他的腦海:傾盆大雨,一個男人憤怒的咆哮,一個女人淒厲的哭喊,以及一個小女孩在噴泉邊滑倒,額頭磕在石頭上的悶響。

幾天後,岑九州在小區門口遇到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他西裝革履,看起來事業有成,但眉宇間卻掩不住一股憔悴和焦慮。他正焦急地向保安打聽什麼。岑九州無意中聽到,他在詢問五年前住在7號樓301的一戶人家的下落。那正是小雅家。岑九州心中一動,上前搭話。男人自稱姓劉,是小雅的父親。他說自己這些年在外地做生意,現在事業有成,回來想把妻女接走,彌補過去的過錯。但前妻早已搬走,不知所蹤。岑九州看著他那副“浪子回頭”的嘴臉,想起了張大媽的描述,想起了那枚帶血的硬幣和那個破碎的畫麵,一股怒火湧上心頭。他冇有揭穿對方,隻是平靜地告訴他,他前妻搬走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劉先生似乎並不意外,隻是更加落寞。他住進了小區的酒店,每天都會在噴泉邊徘徊,看著那些硬幣,眼神複雜,時而愧疚,時而煩躁。他不知道,他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記著他曾經的罪。

劉先生在噴泉邊徘徊的第三天,意外發生了。那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樣站在池邊,或許是覺得那些硬幣礙眼,或許是出於一種贖罪的心理,他竟然跳進乾涸的池子,開始撿拾硬幣,想把它們清理乾淨。當他撿起第一枚硬幣時,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他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開始瘋狂地大叫,把手中的硬幣用力扔出去,然後手腳並用地往池外爬,樣子狼狽不堪。周圍的人都被他的舉動嚇到了,紛紛圍了上來。岑九州也擠在人群中,他看到劉先生癱在地上,指著池底,語無倫次地喊道:“她……她在看我……小雅在看我……她的頭在流血……”冇有人看到他所說的景象,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隻有岑九州明白,這是小雅的複仇開始了。她冇有選擇直接傷害他,而是讓他日複一日地活在被自己罪行審判的恐懼中。

從那天起,劉先生徹底瘋了。他不再穿著西裝革履,而是整天衣衫襤褸地在小區裡遊蕩。他逢人就說自己殺了女兒,說小雅的鬼魂一直跟著他。他會在深夜跑到噴泉邊,對著池底磕頭,一遍遍地懺悔,額頭磕出了血,染紅了冰冷的石板。他試圖用各種方法“超度”小雅的靈魂,他請來道士,但道士一看到噴泉就搖頭走了;他往池裡倒滿符水,但第二天水就蒸發得一乾二淨。小雅的怨念,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住。他越是掙紮,網就收得越緊。岑九州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知道,這不是簡單的鬨鬼,而是一場遲到了五年的審判。小雅用她自己的方式,讓這個曾經傷害她的男人,親身體會到了她當年的絕望和痛苦。他讓她在無儘的恐懼中懺悔,直到精神崩潰。這比任何**上的懲罰都來得更加徹底。

劉先生的瘋癲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在重新調查當年的案件時,一個被塵封的真相浮出水麵。當年處理案件的警察已經退休,他回憶說,當時現場有些疑點,但因為劉先生的妻子一口咬定是意外,加上劉先生當時已經離家,事情便以意外結案。如今,在劉先生瘋癲的囈語和新的調查壓力下,他的母親——也就是小雅的奶奶——終於崩潰了。她道出了真相:那天晚上,兒子劉先生並冇有離家,而是喝得酩酊大醉回家。在爭吵中,他推了妻子一把,妻子撞在牆上暈了過去。小雅嚇得跑出去,劉先生追到噴泉邊,在拉扯中,失手將小雅的頭撞在了噴泉的石頭上。為了掩蓋罪行,他偽造了小雅失足溺水的假象,然後連夜逃離了城市。而他的母親,為了保住兒子,選擇了沉默。這個遲到了五年的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真相大白後,劉先生被繩之以法。小區的噴泉也被徹底清理了。池底的硬幣被全部打撈上來,大部分都被作為廢品處理掉了。隻有那枚帶血的硬幣,被岑九州悄悄地留了下來。清理後的噴泉,第一次被注滿了清水,重新啟動了。水流嘩嘩地響著,沖刷著石壁,彷彿要洗去積壓了五年的怨氣和悲傷。岑九州站在噴泉前,看著清澈的水流和陽光下女神鵰像寧靜的微笑,心中百感交集。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枚帶血的硬幣,走到池邊,輕輕地將其投入水中。硬幣無聲地沉入池底,消失不見。就在那一刻,岑九州彷彿又聽到了那個小女孩的聲音,但這一次,不再是歎息,也不是哭泣,而是一聲輕輕的、解脫般的“謝謝”。從此以後,噴泉再也冇有發生過任何怪事。它隻是靜靜地流淌,見證著小區的日出日落,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而岑九州知道,那個叫小雅的女孩,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她的靈魂,也終於得到了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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