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被歲月遺忘的角落裡,有個叫青藤巷的地方,如今成了拆遷區。這裡到處都是破敗的斷牆,褪色的“拆”字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有個叫卡蒂的姑娘,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鑰匙,站在了“青藤巷拆遷區”的斷牆前。這鑰匙是父親臨終前給她的,還塞了張紙條,上麵寫著:“去7號樓404,取回我們的債。”風呼呼地吹著,卷著碎紙屑往那“拆”字上撲,就好像在無聲地嘲笑這一切。
卡蒂來到404房,那門鎖早就腐朽得不成樣子了,她輕輕一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屋裡滿是灰塵,斜射進來的日光裡,灰塵像小蟲子一樣翻滾著。屋裡就剩一台老式的映象管電視機,螢幕上亮著刺眼的雪花。卡蒂皺起了眉頭,這樓都斷水斷電三年了,這電視咋還這樣?她也不知道咋想的,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開關。嘿,神奇的事兒發生了,雪花一下子消失了,畫麵跳到了1998年7月12日的《晚間新聞》。那女主播長得柳眉杏眼的,正字正腔圓地播報颱風預警呢。突然,女主播轉過頭,直直地盯著鏡頭,嘴唇動了動說:“該走了,卡蒂。”說完,電視機“砰”的一聲就滅了。
卡蒂決定在這404房過夜,她非得弄清楚父親說的“債”到底是啥。到了午夜,鐘聲一響,那電視機自己就亮了,又開始重播前夜的新聞。等女主播又說出“該走了”的時候,卡蒂火了,猛地抓起遙控器就朝螢幕砸過去!映象管裂開了,像蛛網一樣的紋路出現了,還滲出了像鮮血一樣粘稠的液體。新聞畫麵也扭曲了,變成了火災現場。焦黑的樓梯間裡,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縮在防盜窗前,那鐵欄都被高溫熔成了赤紅的牢籠。這女人一扭頭,哎呀媽呀,她的臉跟女主播一模一樣!接著,電視機裡傳出淒嚎聲:“周永強!你鎖死了逃生門!”
卡蒂開始翻舊報紙,她發現1998年7月13日青藤巷7號樓真有一場火災,可報道上說“僅造成輕微財產損失”。她又在檔案館的角落裡找到了泛黃的《晨間快訊》,頭版照片就是404房的電視機殘骸,那配圖示題可嚇人了:“開發商活焚釘子戶,電視台掩蓋真相”。原來啊,開發商周永強為了逼遷,在蘇秀琴母女反鎖的房門外潑了汽油。那個直播新聞的女主播林薇,是蘇秀琴的親妹妹。林薇在直播裡崩潰地揭露真相,可訊號卻被強行切斷了。
卡蒂又回到404房,這時候整棟樓開始“複活”了。那斑駁的牆皮一片片剝落,露出了嶄新的九十年代印花桌布;窗外的廢墟變回了擁擠的筒子樓,鄰居炒菜的聲音都從門縫裡鑽進來了。電視機又亮了,林薇僵硬地播報著天氣。卡蒂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摸螢幕,哎呀,指尖居然穿透玻璃了!突然,一隻焦黑的手一下子攥住了她的手腕,林薇的臉擠在裂屏後麵尖叫著:“找到周永強!帶他來404!否則你替他們燒死在這裡!”這時候,窗外1998年的陽光照得人麵板生疼。
卡蒂好不容易找到了周永強,這時候他已經是地產大亨了,正主持青藤巷豪華公寓的開盤儀式呢。卡蒂衝上台去質問他,可那些保安就跟看不見她似的。這時候,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典禮大螢幕切換成了404房的直播:林薇端坐在廢墟裡,身後是燃燒的蘇秀琴母女。林薇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來:“二十七年了,該清賬了。”周永強嚇得臉色慘白,連夜請了道士來做法。可桃木劍劈向符咒的時候,電視機從法壇底部鑽了出來,映象管裡伸出無數焦手,一下子就把周永強拖進螢幕裡去了。
周永強被困在了迴圈的1998年7月12日,他一遍又一遍地經曆著那場火災。防盜門永遠反鎖著,他的呼救聲都被新聞直播的音樂給淹冇了。卡蒂通過電視機看著他受煎熬,林薇的聲音在電流雜音裡低語:“痛苦嗎?我姐姐窒息時,火場溫度是847c。”等周永強第十次燒成焦炭的時候,404房的牆上浮現出了血字:帶他來頂樓。
卡蒂押著精神已經崩潰的周永強上了天台。這時候暴雨傾盆而下,林薇抱著侄女的焦屍站在水箱上。整棟樓一會兒是破敗的樣子,一會兒又變回簇新的九十年代模樣。林薇衝著周永強喊:“當年你為滅口推我墜樓,今天該輪迴了。”這時候,她身後浮現出了數十個燒焦的虛影,全是周永強這些年強拆害死的冤魂。周永強嚇得跪地求饒:“我賠錢!建紀念館!”林薇卻狂笑起來:“我們要你永遠活在這棟樓裡!”
林薇一使勁,把周永強推進了電視機螢幕。映象管把他吞冇的那一瞬間,整棟樓劇烈地震動起來,瓦礫像雨點一樣砸落。卡蒂在坍塌中趕緊抓住一根天線,可這時候螢幕裡伸出焦手要把她也拖進1998年。林薇尖叫著:“你父親是鎖門幫凶!”卡蒂摸到口袋裡的鏽鑰匙,狠狠紮進了螢幕!這時候,父親臨終的畫麵閃現出來:他顫抖著剪斷了404房的煤氣軟管,火舌一下子就吞冇了門內的哭喊……
鑰匙在螢幕上熔出了一個黑洞,卡蒂掉進了火場幻境。她看見了年輕的父親被周永強用兒子(卡蒂的哥哥)威脅著去剪煤氣管。蘇秀琴撞開門把嬰兒塞給父親,自己卻被鐵欄卡死了。蘇秀琴怨吼著:“我詛咒所有參與者困在拆遷樓,永世不得超生!”卡蒂舉起燃燒的椅子砸向電視機:“我哥早病死了!這債我來斷!”
映象管炸裂,藍光一閃,卡蒂回到了現實。404房裡就剩滿地的玻璃碴,電視機底座滲出一灘腥臭的焦油。窗外拆遷隊在轟隆隆地作業,工人在議論著:“奇怪,7號樓地基挖出幾十具人形焦炭……”卡蒂攤開手掌心,那鏽鑰匙化作了灰燼。這時候,晨間新聞正在播報:“開發商周永強於昨夜離奇失蹤,其名下拆遷專案全部叫停。”主播突然停頓了一下,瞳孔閃過一瞬火光的顏色。卡蒂關掉收音機,風聲裡隱隱約約傳來童謠:“拆呀拆,樓空空,電視機裡住祖宗……”
故事到這兒,也就算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