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三年冬天,這天夜裡特彆冷,風呼呼地吹。陳家老宅裡,所有的燭火都滅了,黑咕隆咚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原來啊,陳老太爺剛過完頭七。這頭七當夜,陳老太爺的三個兒子就被逼著進了祠堂分家產。遺囑上寫得明白:“三個兒子摸黑分那一百枚祖傳的銀錠,手碰到哪個,那個就歸你,等天亮了就不許再摸了。”
長子陳守仁聽了,嗤笑一聲說:“這不是裝神弄鬼嘛!”說完就伸手朝著供桌中央抓去。
嘿,你猜怎麼著?他一碰到銀錠,就覺得一股冰冷黏膩的感覺鑽進了指縫。他趕緊把手撤回來,就看見掌心黏著灰白色的粉末,那銀錠啊,竟然變成了骨灰!緊接著,供桌“哢”的一聲裂開了縫,灰燼裡浮出了燙金的小字:“陳守仁,得綢莊三間”。這字跡啊,就像燒紅的鐵條一樣,直接烙進了他的掌紋裡,疼得他直咧嘴。
這時候,房梁上傳來一個女子的輕笑:“接著摸呀……多摸些……”
次子陳守義可不相信這邪乎事兒,雙手一起往供桌上撈,一下子就把七枚銀錠抱進了懷裡。可等他一看掌心,媽呀,全是血字。那“米行五倉”幾個字,就像剜進了骨頭裡;“當鋪兩座”的筆畫,還滲著黑血呢。他疼得慘叫起來,伸手就去撕扯掌皮,可這字跡啊,隨著皮肉再生,越撕越深。
幼子陳守廉哆哆嗦嗦地伸手碰了一枚銀錠,結果掌心裡就烙上了“老宅半院”。突然,一陣陰風捲著骨灰撲向他的雙眼,一個聲音響起:“貪心不足的人……瞎!”
十日內,先是陳守仁倒黴了。他的綢莊莫名其妙地起火了,夥計們都逃出去了,就他被困在了庫房裡。火舌舔著房梁的時候,他驚恐地看見,掌心“綢莊”兩個字蔓延成了火蛇,順著胳膊纏上了他的脖子。等人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成了一具焦屍,手裡還緊緊攥著銀錠的殘灰,灰上還烙著新字:“償命”。
陳守義的米行更邪門。白米一進倉就發黴變質,那黴斑啊,還組成了“五倉”的掌印。他一咬牙,剁掉了右掌,可斷腕那兒啊,竟然長出了一隻嬰兒的小手,還攥著發黴的銀錠,哭著說:“爹,餓呀……”
再說說陳守廉,他一個人守著老宅。每天夜裡子時,供桌上就自動鋪滿了銀錠。他嚇得像見了蛇蠍一樣躲開,可就看見亡父的遺照雙眼流出血來,喉結還上下滾動著說:“不摸……就從族譜裡除名!”
他一咬牙,伸手抓向銀錠,得到了“祖田百畝”的烙印。這掌印突然變得滾燙,地磚下麵伸出一隻枯手,把他拖進了祠堂的暗室。他用手電一照牆上的斑痕,媽呀,竟然是一張女人的臉!那嘴唇還一張一合地說:“吾兒……娘替你摸!”
暗室裡堆滿了裹屍布,中間有個鐵箱,鎖著婚書和臍帶。婚書上寫著:“光緒廿年,陳昌霖娶柳氏寒枝”。臍帶旁邊還有血書:“長子守仁,抱養棄嬰;次子守義,妓子所生;幼子守廉,奪自柳氏”。陳守廉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這時候,銀錠突然變成了嬰兒的頭顱,咬他的手掌,牆臉上的女人厲嘯著:“你們三個……全是野種!”
原來啊,柳氏的怨靈顯了形。當年陳昌霖為了吞併柳家的產業,下毒害死了嶽父,還把懷孕的妻子活埋在了地窖裡,把胎兒刨出來假裝是嫡子。柳父臨終的時候詛咒說:“凡是爭我家產的人,銀錠會變成骨灰,掌紋會烙上罪狀!”
陳守廉掌心裡的“祖田”突然變成了“弑母者”,地窖的磚縫裡滲出黑血,裹屍布自動纏緊了他。房梁上還掉下了陳守義的屍體,他掌心的“當鋪”二字裂開,鑽出一條臍帶,勒住了陳守廉的脖子:“還我……嫡子名分!”
陳守廉割斷臍帶,逃回了祠堂,就看見一百枚銀錠懸浮在空中,排成了一個陣。這時候,亡父的聲音從銀錠裡傳出來:“摸最後一塊……你就是陳家家主!”
他像著了魔一樣撲過去,這一百枚銀錠同時炸裂!骨灰迷了他的眼,他就覺得掌心一陣劇痛。再一看,左掌烙著“柳氏寒枝之子”,右掌烙著“弑父者”。供桌“轟”的一聲塌了,陳昌霖的腐屍爬了出來,張著獠牙咬向他的喉嚨:“野種……替我還債!”
就在這危急時刻,柳氏的怨靈卷著骨灰擋在了陳守廉身前,大聲說:“陳昌霖!你篡改我父親的遺囑、毒殺親子,偽造三個兒子騙族裡的長輩,真以為冇人知道嗎?”
骨灰凝聚成了當年真正的遺囑:“柳氏子嗣繼承全部產業”。陳昌霖狂吼著撲過來,柳氏一把點燃了滿屋子的裹屍布。火焰掠過陳守廉的掌心,烙字變成了“柳氏血脈”,陳昌霖在火裡抓撓著喉間“弑父”的烙印,最後化成了一堆焦骨。
陳守廉把母親葬了,歸了柳家,改名叫柳廉。當天夜裡,他夢到了地窖,看見柳氏把陳昌霖的骨灰撒進陶甕,種下了柳枝,還說:“用灰燼養出的樹……才乾淨。”
他一醒,就看見掌心的“柳氏血脈”四個字抽出了嫩芽。他跑到後院,掀開土一看,祖產清單上涉及的地方,像綢莊、米行、老宅,全都長出了血柳林!
十年過去了,血柳長得枝繁葉茂。柳廉把家產都散了,捐給了義學,就留了老宅。有個古董商出重金想買陳氏的銀錠,他笑著指著柳林說:“在那兒呢。”
這客商貪心啊,跑去挖樹根。結果鏟子一剷斷樹根,一百枚“銀錠”隨著血瀑噴了出來!碰到的人,掌心裡都烙上了“盜產者”三個字,三天之內就口吐骨灰,暴斃而亡。
柳廉撫摸著掌心的柳紋,房梁上落下一個女子的歎息:“冇有財產……也就冇有憂愁了。”
故事到這兒,也就結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