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城主府的書房裏，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王明璃時而看著牆上那張繪製精細的地圖，時而看著桌上的幾個比例尺不同的沙盤，指尖輕輕劃過上麵微縮的山川河流。
沉吟片刻，她又揉揉有些酸脹的麵部，伸手隨意地梳理著頭髮，試圖驅趕長久思考帶來的、血液集中在腦部的疲勞感。
“小姐，您還沒休息？”一個侍衛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看到書房裏點著的燈，低聲問道。
王明璃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嗯，沒事，你先退下吧。”她揮了揮手。
侍衛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再次恢復了寂靜。王明璃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心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你說什麼？”王明璃猛地轉過頭，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對麵坐著的是她的心腹謀士，林風。
“小姐，是真的。”林風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從神國天啟城傳來的訊息，神殿衛……他們好像都……都動不了了。”
“動不了了？”王明璃重複著這句話，心中一個咯噔，“怎麼回事？”
“沒人知道確切原因，”林風皺著眉頭，“隻知道，神殿衛們好像都在同一個時刻失去了活動能力，就像……就像變成了不會動的木偶。”
王明璃的心沉了下去。神殿衛，那是神靈真正的守衛，擁有著遠超凡人的力量。他們怎麼會……動不了了？
“還有，”林風繼續說道，“天啟城核心通道的光波也消失了。沒了光波，那個通道……就隻是一塊普通的刻滿花紋的巨石碑。”
王明璃倒吸一口涼氣。光波消失了？這意味著什麼？難道……神靈真的消失了？
“大人，您覺得……”林風看著王明璃，等待她的判斷。
王明璃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地閃過各種念頭。神靈消失了？這可是個天大的訊息。對於被神靈壓榨了數十年的十大皇朝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福音。每個月要供奉的二十萬“血食”……這下可不用送進去了。
“這……這是好事還是壞事？”王明璃喃喃自語，心中卻充滿了矛盾。
“當然是好事啊！”林風興奮地說道，“神靈消失了，我們再也不用供奉血食了！那些被神靈封的‘神使’也進不去了，我們終於可以擺脫神靈的控製了！”
王明璃沒有說話，她知道林風說得對。神靈消失了，對於他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解脫。但是，她心中卻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神靈消失了，這背後會不會有什麼陰謀？會不會有什麼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們？
時間一天天過去，王明璃和林風密切關注著神國天啟城的訊息。
果然，正如他們所料，一些大膽的“神使”開始靠近那些一動不動的神殿衛。他們先是遠遠地呼叫，試探著喊道：“神殿衛大人，醒醒……”
沒有人回應。神殿衛們就像真正的木偶一樣，一動不動。
膽子大一點的，開始慢慢靠近，輕輕拍打他們的身體。還是沒有反應。
隨著時間的推移，神使們變得越來越大膽。他們開始用力拍打神殿衛，甚至用刀劍砍向他們。
令人震驚的是，刀劍砍在神殿衛身上，就像是砍在鐵塊上一樣，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神使們驚訝地發現，神殿衛的外衣下麵，竟然是一些鐵塊組合而成的。
“原來他們都是鐵做的！”一個神使興奮地喊道。
仇恨的種子，在神使們心中慢慢發芽。
他們本來就是被神靈奴役的人，對神靈早就充滿了不滿。
現在，看到神殿衛不過是一些鐵塊組合而成的，他們的怒火更是燃燒到了極點。
一些大膽的神使，甚至把神殿衛的身體投入鐵匠鋪，用熊熊的烈火焚燒。
十多天後，那些神殿衛，竟然真的被融化了。
神殿衛被融化了！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神國天啟城。
神靈消失的訊息，終於被證實了。
“神靈真的消失了！”王明璃聽到這個訊息，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同時也感到一種莫名的空虛。
“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林風問道。
“先靜觀其變吧。”王明璃說道，“神靈消失了，對我們來說，既是機遇，也是挑戰。我們需要冷靜下來，仔細分析一下當前的形勢，然後再製定下一步的計劃。”
“是，大人。”林風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大人，不好了！十大皇朝那邊……他們……他們把血食……”
“什麼？”王明璃和林風同時驚撥出聲。
“他們把血食……從每個月二十萬，提高到五十萬了！”侍衛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什麼？！”王明璃和林風再次驚撥出聲。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十大皇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這怎麼可能？”王明璃難以置信地說道，“神靈都消失了，他們還怎麼收取血食？”
“大人，我聽說……”侍衛低聲說道，“神靈在的時候，他們利用神靈狐假虎威，向下麵的王國收取血食。現在神靈消失了，他們還敢隱瞞神靈消失的訊息，繼續用神靈名義收取血食。”
王明璃和林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憤怒。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十大皇朝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他們利用神靈的名義，向下麵的王國收取血食，這簡直就是在趁火打劫！
“大人，我們該怎麼辦？”林風問道。
王明璃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我們……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我們需要想辦法，保護好我們的子民。”
第二天，青林城主府的圓桌議事廳裡，氣氛莊重而緊張。王明璃坐在圓桌的首位，她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憂慮和沉思。
齊墨，阿林，林風，春桃、夏荷、秋月、冬梅，以及其他十幾位青林城的高層實權人物，都靜靜地等待著王明璃的發言。
王明璃看見人都到齊了，吩咐丫頭，都倒茶過來，喝著茶，在慢慢談。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溫潤的茶水稍稍緩解了心中的凝重。她看向林風，示意他先開口。
林風點點頭，將神靈消失、十大皇朝隱瞞並加收血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他們這是趁火打劫，變本加厲！”
茶杯輕輕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王明璃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各位，聽完了林風的分析，大家心裏都清楚這事的嚴重性了。”
王明璃的視線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回桌上，一字一句地說道：“別忘了，我們名義上也是大慶皇朝的將軍！”
“將軍大人說的是！”一個聲音洪亮的人首先開口，此人名叫趙剛，是青林城負責軍械採買的副將，性格爽直，重利。“我們既然是大慶的人，那不如就跟著朝廷的步子走！現在神靈都消失了，十大皇朝又鬧得不清不楚，這可正是大慶皇朝坐大，咱們青林城跟著沾光的好時機！”
旁邊一個名叫石磊的將領，負責城防訓練，性格沉穩，但同樣務實，他點頭附和：“沒錯，趙副將言之有理。現在局勢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大慶皇朝不會坐視不管。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跟著朝廷大軍一起征戰，至少能分一杯羹，還能在皇朝那邊立下軍功，對我們青林城的長遠發展有好處。那些弱小的王國，就像案板上的肉，不去割，難道等著別人來割？”
一個名叫李元的老謀士，平時話不多，此刻也緩緩開口：“石將軍說得對。我們手頭也有一定的兵力，閑置也是浪費。與其守著青林城這方寸之地，不如出去搏一搏。誰知道神靈消失後，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多幾個子民，多幾分力量，總不是壞事。”
“可是，趙副將，石將軍，”一個名叫蘇婉的女子聲音響起，她是青林城主管文書和情報的官員，心思縝密。
“我們跟著朝廷去征戰，那得打多少仗？死多少人？青林城好不容易積累的這點元氣，經得起消耗嗎？而且，我們真的瞭解大慶皇朝的意圖嗎？萬一他們隻是想利用我們當炮灰呢？”
蘇婉旁邊，負責後勤和民生的官員陳平介麵道：“蘇大人說得對。現在外麵局勢不明，我們青林城內部也需要休養生息。我們收留了這麼多流民，他們需要時間恢復，需要土地耕種，需要穩定的環境。如果我們把青林城的精銳都帶出去，萬一後方空虛，或者征戰不利，誰來保護這些百姓？青林城是我們的根基，根基不穩，一切都免談。”
一個名叫吳剛的將領，平時負責巡邏和治安，性格耿直，他拍著胸脯說：“沒錯！我就覺得，咱們應該先把自己的家底子做強做大。我看城外那片荒地，完全可以再修一道城牆，把範圍擴大一圈，把更多的流民納入進來，給他們提供庇護。我們青林城，就應該是一個讓人安心的地方！”
一個名叫周明遠的老兵，經歷過不少戰火，此刻也皺著眉：“吳隊長說得在理。咱們青林城，靠的就是民心。民心穩，城才穩。跟著朝廷瞎摻和，萬一打輸了，或者惹了什麼麻煩，到時候別說發展，能不能保住現在這點家當都是問題。”
一個名叫方婷的年輕官員，負責對外聯絡，聲音清脆：“我覺得，我們也可以考慮一種折中的辦法。比如，我們可以象徵性地派出一部分兵力，表示我們效忠皇朝，但主力還是留在青林城，用來鞏固防禦，發展民生。這樣既不得罪皇朝，又能確保我們自己的安全和發展。”
“對！這樣最穩妥！”一個名叫鄭勇的副官立刻附和。
兩波聲音爭論不休，議事廳裡的氣氛變得有些熱烈，甚至有些緊張。王明璃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等大家的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些，王明璃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力：“各位，大家的想法都有道理，也都考慮到了青林城的利益。”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然後緩緩說道：“但是，我們既不能完全置身事外，也不能盲目跟從。我的決定是，我們要‘兩手抓’。”
她站起身，走到圓桌旁的沙盤前，拿起一支指示棒，指向沙盤上代表青林城的區域：“第一，我們起兵！要大規模出征，配合皇朝的行動，先從周邊那些最弱小的王國下手。助紂為虐？或許吧，但這能為我們換來大慶皇朝的信任也好，還是讓我們在戰爭中獲取必要的資源和人口。這是‘助紂為虐’，也是‘借力打力’。”
她將指示棒輕輕敲了敲沙盤：“第二，我們發展！我們不隻在青林城的外圍，建造新的城牆，將城池的範圍擴大一圈！我打算在建2個新城，和青林城成三角之勢，我們需要更多的土地，容納更多的流民，壯大我們的實力。城內，也要加強防禦工事，儲備糧草。青林城，是我們最堅實的堡壘，是我們一切的根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眾人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外征戰我要更多俘虜，對內穩定發展，站穩腳跟。兩條腿走路，才能走得更穩，走得更快。大家有什麼意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坐在角落裏的老謀士李元，緩緩地抬起頭，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他並沒有直接評論王明璃的“兩手抓”計劃，而是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問題。
“等等，”李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打破了議事廳的沉寂，“你們真認為，增加血食，從每月20萬提到50萬，僅僅是十大皇朝高層的一個簡單決定嗎？”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隻是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現在，十大皇朝增加血食，對下麵的王國來說，無疑是災難。很多王國都會被輪流抽成血食。按理說，王國是皇朝的附庸國，皇朝直接動它們，甚至加收如此之多的血食，這背後，肯定有原因。”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個字都像鎚子一樣敲在大家的心上：“別忘了，神靈還在的時候，不管是血食，還是普通人，甚至是神使，都是神靈的食物。神使，也不過是幫神靈收集食物的僕從，他們自己，同樣也是神靈的食物。”
李元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十大皇朝的血食來源，主要是下麵的王國，以及皇朝本身那些沒落的小家族。他們運氣好，沒有被馬上吃掉，還混成了神使。之前有神靈在，還能壓製著他們。現在，神靈消失了……”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氣中發酵：“這些神使，就是頂級戰鬥力，每一個都是萬人敵。大家想過沒有，之前每一個皇朝號稱有100個神使來平衡，這100個，真的是真正屬於皇朝的嗎？”
李元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指著代表大慶皇朝的區域：“以我們大慶皇朝為例。駐紮在天啟城，真正屬於皇室的，加上那些供奉，真正算得上是皇朝核心力量的神使，有多少？三個？五個？再加上一些核心家族的，撐死也就二十個。剩下的八十個呢？他們很多是來自下麵的王國，或者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小家族。”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這不僅僅是咱們大慶皇朝的問題。十個皇朝，情況都差不多！神靈一消失，那層壓製一撤掉，這些神使會怎麼想？他們之前是被神靈奴役，現在神靈沒了，他們還會繼續被皇朝奴役嗎？”
李元的語氣變得更加急促：“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一個人，被人當作奴隸一樣奴役了那麼久，當他突然擁有了足以復仇的力量，他會不會報復？所以，我敢斷言，一場針對這些神使的清洗，或者說，一場由這些神使引發的內部戰火，即將在所有皇朝內部爆發！”
他最後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議事廳炸響。春桃臉色蒼白，阿林緊緊攥著拳頭，連一直保持鎮定的王明璃，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我們……我們大慶皇朝內部都要亂了嗎？”夏荷的聲音帶著顫抖。
“更可怕的是，”李元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悲涼，“我們青林城，一個神使都沒有。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裡，我們就像一葉孤舟，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我們剛剛製定的‘兩手抓’計劃，在更大的變局麵前，可能隨時變得脆弱不堪。”
王明璃沉默了，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
李元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一個她之前從未深入思考過的潘多拉魔盒。
神使，這些曾經被她視為皇朝強大武力的象徵，此刻卻成了懸在所有皇朝，包括他們青林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看來，我們麵臨的，不僅僅是十大皇朝對外加收血食的壓力，”王明璃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還有皇朝內部，一場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洗牌。而我們，連一張底牌都沒有。”
王明璃深吸一口氣，試圖從李元描繪的可怕圖景中找到一絲可行的路徑。她走到李元麵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那你看怎麼辦？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內部戰火再烈，外部壓力也實實在在擺在這裏，十大皇朝已經加收血食了。”
李元抬起頭，渾濁但銳利的目光看向王明璃，緩緩說道：“皇朝征戰，估計是下麵那些王國開始造反了。他們敢在這個時候造反，肯定不是頭腦發熱，背後要麼有足夠讓他們豁出去的底牌，要麼，就是他們擁有了超過皇朝控製力的力量——比如，神使。”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肯定：“我估計，這場仗，皇朝會敗。至少，是元氣大傷。那些被壓榨太久的王國，一旦找到機會，必定會反噬。”
議事廳裡一片死寂。李元的話，像冰水一樣澆在每個人心頭。
如果皇朝真的在對外征戰上失利，那麼他們的計劃——幫助皇朝征戰以獲取利益——將徹底泡湯，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而與此同時，皇朝內部的動蕩，更是讓他們這些身處邊緣的將軍，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被吹滅。
趙剛猛地一拍桌子：“那我們還發展個屁！等皇朝一倒，我們青林城不也完了？”
“不，”李元搖搖頭，“事情沒那麼簡單。皇朝倒了，或者元氣大傷，權力真空就會出現。更大的混亂，更大的機會，也會隨之而來。但前提示，我們要活下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王明璃：“將軍大人，我們的‘兩手抓’策略，恐怕需要調整了。對外征戰，風險太大，收益未卜，甚至可能是個陷阱。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鞏固青林城。把城牆再擴一圈，收攏流民，積蓄力量。等皇朝內部和外部都分出勝負，我們才能看清方向，決定下一步怎麼走。現在，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王明璃沉默了許久，李元的話，雖然殘酷，卻點醒了她。在這個神靈消失、規則顛覆的時代，盲目跟從看似強大的勢力，或許纔是最危險的選擇。
活下去，積蓄力量，等待時機——這或許纔是青林城，乃至他們這些沒有神使、沒有底牌的人，唯一能走的路。
“好，”王明璃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些許堅定，“李先生的提醒，非常重要。看來，我們之前的計劃，需要做出重大調整。對外征戰，暫時擱置。全力發展青林城，鞏固我們的根基。城牆擴建，流民收容，資源儲備，一件都不能少。我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等看清楚這亂世的局勢再說。”
王明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戰略地圖前，手指劃過青林城所在的區域，以及其周邊的地形。
她的眼神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李元的分析像一盆冷水，讓她瞬間清醒，也讓她看到了一條更艱難，但也更可能活下來的路。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地回蕩在議事廳裡，“改變策略，我們不出兵了。跟在註定要崩塌的巨人身後，隻會被一同埋葬。”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兩下，分別落在了青林城東南和西南兩個距離適中的河穀地帶。“這裏，這裏，開始建城。就以這兩個點，建造兩座新的城池。讓它們和青林城形成三角之勢。這樣，三座城中間這片廣闊的土地，就是我們穩固的地盤。”
她的手指劃過那片被圈定的區域，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規劃：“我們可以在這裏種植更多的紅薯、土豆，這些能在貧瘠土地上生長的作物，是活下去的保障。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收留更多的流民，把他們發展成為我們真正的子民，壯大我們的力量。”
“城牆之上，”王明璃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不能隻是普通的防禦。要多建箭樓、角樓、瞭望台，360度無死角監控。更要安裝床弩，密集床弩陣列！李先生剛才提到神使，雖然我們可能沒有，但敵人有。密集的弩箭齊射，或許無法一次殺死神使，但能讓他們受傷消耗他們。床弩的貫穿力，數量多了也能重創神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風和負責城防建設的將領張遠身上：“還有，林風，張遠，你們要儘快研究出對付神使的有效手段。密集床弩是其一，其二，就是毒藥。大劑量的、無色無味的劇毒。想辦法製作成毒霧，或者塗抹在箭矢、弩箭上。神使再強，也是血肉之軀，找到他們弱點，我們就有機會。”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王明璃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建造新城，形成三角防禦，發展農業，收容流民，強化防禦，甚至研究毒藥……這是一個全麵、長遠，但也極其耗費資源和時間的計劃。不出兵了，但要做的事，似乎更多，更難。
李元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將軍大人考慮得周到。神使雖強，但隻要我們準備充分，未必不能自保。何況，我們最大的依仗，是這片土地，是這裏的人民。”
趙剛撓了撓頭，雖然對建造新城和搞什麼毒藥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知道，女城主和李先生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他粗聲粗氣地應道：“好嘞！造城就造城！把咱們青林城，變成鐵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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