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地鋪展在雲國都城的上空。唯有那座最高的觀星台,如同刺破黑暗的利劍,頂端還亮著幾點微弱的燈火。
夢霖霖,雲國的女帝,此刻正獨立於觀星台邊緣,纖長的身影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單薄,但那緊鎖的眉頭和微微蹙起的鳳目,卻泄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東方的天際線,隱約可見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如同水麵泛起的漣漪,雖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陌生感。
自從他們憑藉那艘意外發現的、能橫渡無盡之海的古老航海圖,踏足那片名為“雨林大陸”的新世界,麻煩就如同雨後春筍般,一根接一根地冒了出來。
雨林大陸,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這裏沒有雲國熟悉巫術體係,取而代之的是閃耀著聖潔光輝的魔法,以及身披重甲、揮舞巨劍的騎士團。更讓夢霖霖頭疼的是,這片大陸的主宰,竟然是一個名為“光明神教”的龐大組織。
他們口口聲聲高喊光明與正義,卻似乎將雲國視為異端,聯合起他們的聖衛軍團和騎士團,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係統小白喵……”夢霖霖低聲呼喚,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無奈。她麾下的108星將,每一個都是浴血沙場、身經百戰的好手,他們曾以天罡地煞陣法,在無數戰場上所向披靡。
可到了這裏,麵對那些能呼風喚雨、能石化的魔法,以及騎士團那如同鋼鐵洪流般的配合,他們的傳統戰術似乎真的遇到了瓶頸。
每一次衝鋒,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對方防線的半點漣漪。
在她思緒紛亂間,一聲輕不可聞的呼喚,如同羽毛般拂過空氣。觀星台上空,一個微弱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悄無聲息地隱去。
夢霖霖心中瞭然,這是她的係統——小白喵,收到了她的精神請求。
這傢夥,懶洋洋的,不到關鍵時刻,絕不肯輕易露麵。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一個隻有她能聽到的、帶著點慵懶語調的聲音,如同夏日午後的微風,拂過她的腦海:“宿主,收到你的請求了。情況如何?又被那些拿劍的偽神擋住了?”
“係統,”夢霖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雨林大陸的阻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大得多。光明神教不僅自身實力不弱,還聯合了他們的騎士團。我們的軍隊進展受阻,星將們傷亡也在增加。我需要你的幫助。”
“嗯……”小白喵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利弊,“宿主,我直接介入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而且係統規則限製也多。他們隻不過是偽神,撐死了一群自以為是的傢夥。我可以派個幫手過去。直接把他們的偽神麵罩給撕開。”
“幫手?”夢霖霖疑惑地蹙眉,“是誰?你確定合適嗎?”
“別擔心,宿主。”小白喵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小雪豹。她現在就在你宮殿的某個角落打盹呢。讓她去,保證能完成任務核心——爭取當地人的心,而不是硬碰硬。柔能克剛,懂?”
就在夢霖霖還在思考這個安排是否穩妥,以及那個看起來溫順的小雪豹究竟能有何作為時,小白喵慵懶的聲音已經消失無蹤。但緊接著,她感覺到宮殿方向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然後迅速平息。
她下意識地低頭望去,目光穿過觀星台,投向遠方的宮殿。
隻見宮殿某個角落裏,原本蜷縮著打盹、看起來毛茸茸、像隻普通寵物的小雪豹,此刻已然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小片由雪花形狀虛影組成的痕跡,如同夢的殘影,在夜風中迅速消散。
“哦?”夢霖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微笑。
她知道,這懶散的小白喵係統,雖然平時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到了關鍵時刻,還真是得靠它。
小雪豹是前兩天在皇家獵苑發現的,當時它隻是看起來像隻溫順的寵物,沒想到小白喵卻說它擁有頂尖的戰鬥力和適應能力。
看來,這趟雨林大陸之行,有了變數。
夜風拂過她的發梢,帶來遠方大陸隱約的能量波動,也帶來一絲新的希望。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東方,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已經聽到了戰鼓擂動的聲音。
“傳令,”夢霖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寂靜的觀星台上回蕩,“108星將,準備出征!”
夢霖霖所處的星球,在一場久遠的核戰爭後,文明程式大幅倒退,退回到了原始社會的階段。
儘管核戰已過去許多年,但星球上依然存在著核輻射的威脅。
在這個原始社會背景下,核輻射感染被形象地稱為“魔氣入侵”,因為其導致的病變和腫瘤,在外觀上與魔化無異。星球上的雨林大陸與山東大陸同樣麵臨核輻射的困擾。
雨林大陸,便是這樣一個在“魔氣”陰影下掙紮的地方。統治這裏的,是自詡為光明使者的“光明神教”。他們高唱著“天使凈化惡魔”的聖歌,宣稱擁有驅散“魔氣”的神聖力量。起初,人們將信將疑,但當那些被判定為“惡魔”(實則是核輻射患者)的人,在教廷的儀式後,真的奇蹟般地好轉時,信仰便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教廷的中心,宏偉的聖殿拔地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沉默的巨獸。而在聖殿最深處,一個名為“布氏”的小女孩,正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
布氏很瘦,瘦得像一截風乾的樹枝,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警惕與冷漠。她與其他孩子不同,她體內住著一個不屬於人類靈魂——那是來自一隻布氏行軍蟻的意識。
因此,她天生就對螞蟻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敵意和食慾。在這個資源匱乏、輻射瀰漫的世界裏,正是靠著吞噬那些同樣被“魔氣”扭曲、變得奇形怪狀、卻相對好捕的變異螞蟻,她才僥倖活了下來。
更讓教廷震驚和癡迷的是,布氏的身體擁有一種奇異的能力。她能發出一種肉眼不可見的、波長在630-660納米之間的紅光。這種光,能奇蹟般地加速人體的新陳代謝,將那些潛伏在細胞深處的“魔氣”——核輻射——一點點排出體外。
於是,布氏被冠以“聖女”之名,被供奉起來。人們匍匐在地,虔誠地祈禱,將那些被“魔氣”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親人,帶到她的麵前。布氏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任由那些“惡魔”靠近,任由那微弱的紅光,如同冬日裏的一絲暖陽,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們的身體。幾個小時後,那些患者便會感到身體輕快許多,麵板上的紅斑、腫塊也會有所消退。
“看啊,聖光降臨!”祭司們高聲宣告,聲音在聖殿中回蕩,掩蓋了布氏內心深處的不屑與冰冷。聖光?不過是她身體裏螞蟻靈魂帶來的怪癖和副作用罷了。
然而,對布氏而言,所謂的“聖女”生活,不過是牢籠中的囚禁。教廷需要她表演“凈化”,需要她那神奇的紅光來鞏固自身的統治和信仰。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主教們,貪婪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簡單的利用。他們相信,聖女的血液中蘊含著凈化“魔氣”的奧秘,甚至幻想直接吸收她的力量。
於是,抽取血液成了家常便飯。有時是教廷的醫師,用冰冷的針管刺入她的血管;有時,則是那位肥胖、虛偽的光明教廷主教,帶著令人作嘔的狂熱,直接俯身咬破她的麵板,貪婪地吮吸那溫熱的、帶著奇特生命力的血液。
布氏被囚禁在聖殿深處,如同一個活體寶藏,被精心“圈養”,等待著下一次被“開採”。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這種被抽取、被利用的日子何時是盡頭。她隻知道,那些所謂的“天使”,遠比她見過的任何一隻變異螞蟻都要可憎。
在陰冷潮濕的聖殿裏,布氏的生活幾乎隻剩下等待。
等待下一次“凈化儀式”,等待下一次冰冷的針管,等待主教那令人厭惡的嘴臉。時間在無盡的絕望中流逝,直到“樹”的出現,像一道微弱卻溫暖的光,刺破了她的黑暗。
“樹”並非他的真名,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裏,隻知道他總是沉默寡言,像一棵沉默的樹。
他在聖殿中負責雜役,偶爾會接觸到布氏被囚禁的區域。與其他人對她的冷漠和利用不同,樹的眼神裡,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第一次送來食物,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布氏被噩夢驚醒,發現石床邊放著一個用寬大樹葉包裹的小包,裏麵是幾隻處理乾淨的、看起來並未被“魔氣”過度侵蝕的螞蟻,還有一小塊發硬的、不知是什麼植物根莖烤成的餅。
布氏愣住了,警惕地嗅了嗅,確認沒有陷阱後,才小心翼翼地吞嚥下去。那是她很久以來吃過的最“乾淨”的食物。
後來,這樣的“補給”成了定期的秘密。
樹會趁著夜色,或者人手不足的混亂時刻,將食物和偶爾能搞到的一點點清水,通過一個隱蔽的氣孔遞進來。
他從不說話,隻是將東西放下,然後迅速離開,彷彿怕被其他人發現。
有一次,當布氏因為過度虛弱而昏倒時,樹甚至冒險潛入,用冷水將她潑醒,還用粗糙的布片幫她擦拭身體,儘管手法笨拙,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他們需要你表演凈化,”一天,當布氏又一次虛弱地靠在牆角時,樹罕見地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如果沒了你,光明教廷就失去了他們最強大的‘神跡’。他們就會垮掉。”
布氏抬起頭,眼中映出樹模糊的身影。“那我呢?”她聲音沙啞地問,“我就會死在這裏。”
樹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望著她。“也許吧。”他最終說道,“或者,他們會找到下一個‘聖女’。”
“下一個?”布氏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像你一樣,從哪裏冒出來的‘聖女’?”
“我不是說像你一樣的能力。”樹搖搖頭,“我是說,他們會找到另一個可以被他們利用、可以被他們抽取血液、可以被他們當作‘聖物’展示的人。歷史總會重複,隻要‘魔氣’還在,教廷的貪婪還在。”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布氏的心裏。她一直以為,自己的痛苦是獨一無二的,是命運對她的殘酷玩笑。但樹的話讓她明白,這不過是無數悲劇中的一個,而她,隻是被選中上演這場悲劇的演員。
“他們會找到下一個。”布氏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但她的眼神卻變了,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和麻木,而是開始凝聚起一種危險的、類似螞蟻在黑暗中集結時的那種銳利光芒。
她不再僅僅是那隻被困在籠子裏的、等待被宰割的“聖女”了。她開始思考,開始盤算。樹,這個唯一對她表示善意的人,或許就是她唯一的破局機會。
“樹,”她第一次主動叫了他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試探,“你……真的想幫我對嗎?”
樹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站在氣孔旁,看著她。黑暗中,他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
“我……”他頓了頓,最終隻是低聲說,“我不想看到你一直這樣下去。”
話音未落,布氏的眼中,那630-660nm的紅光,彷彿也隨著她內心的變化,微微地、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她握緊了拳頭,小小的拳頭在昏暗中顯得有些蒼白,但那份力量,卻似乎正在悄然生長。這一次,她絕不再任人擺佈。就算要像她體內的螞蟻靈魂一樣,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也要咬破這該死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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