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峰上,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嗡~~~”
一陣婉轉悠揚的琴聲,如同清澈的泉水叮咚作響,回蕩在空曠的山巒之間。那琴音彷彿母親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肌膚,給人一種心靈上最極致的安撫與寧靜,連周圍的雲霧似乎都隨著琴音在輕輕律動。
白晶晶正趴在第一百零七層那佈滿青苔的石階上,小臉蛋紅撲撲的,鼻尖上掛著幾顆晶瑩的汗珠,那雙大眼睛裏透著一絲倔強和不甘。
“呼……呼……這最後幾層台階,怎麼比登天還難呀?”
她嘴裏嘟囔著,像隻泄了氣的小皮球。她本體雖然是蜘蛛精,但這神女峰的試煉考驗的不僅僅是肉身和力量,更多的是心境。而她這“白骨精轉世”的心境,雖說在紅塵歷練中磨練了不少,但這神女峰顯然更喜歡吃軟不吃硬。
就在這時,那美妙的琴音忽然變得高亢了幾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托住了她疲憊不堪的身軀。
白晶晶隻覺得心頭一震,那種焦躁和疲憊感竟在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靈明悟的感覺。
“哇,這琴聲真好聽!像是媽媽在哄睡覺一樣……”
白晶晶下意識地順著琴音的指引,迷迷糊糊地抬起腳,一步踏出。
轟!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瞬間壓迫而來,彷彿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白晶晶嬌小的身軀猛地一沉,但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卻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給我……上去!”
她咬著銀牙,小腳丫重重地踩在石階上。
僅僅片刻,她的身子便穩穩地頓在了第一百零八層台階上,並沒有被那威壓震退下去。
片刻後,琴音漸漸消散,餘音繞梁。白晶晶也從那種空靈的狀態中回過神來,長長的睫毛顫動著,猛地睜開眼來,興奮地抬頭看向上方。
“啊!我上來了?我上到一百零八層了!”
此時她已經穩穩站上了第一百零八層台階,距離那那神秘的峰頂,僅僅隻有三步之遙!雖然還有著一層淡淡的迷霧阻攔,但這三步的距離,以她那強大的目力,還是可以勉強看清楚峰頂的場景。
在那雲霧繚繞的峰頂,一座古樸的涼亭中,一道絕美的倩影正端坐在琴台前。那如瀑的青絲隨意垂落,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彷彿天地間的靈氣都匯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柳青兒!
那張絕世容顏,就這樣毫無保留地出現在白晶晶的麵前。
“哎呀,真的是柳姐姐!真人比迷霧裏看到的還要漂亮一萬倍!”白晶晶忍不住在心裏驚嘆,看呆了眼。
“多謝姐姐的琴音,要不是姐姐的琴聲幫我,我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踏上這第一百零八層台階。”
白晶晶眨巴著大眼睛,目光清澈無比,緊緊注視著柳青兒,語氣真誠而乖巧。那眼神裡雖然有著對美的欣賞,卻乾淨得像一汪泉水,沒有絲毫的雜念和貪慾,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妹妹在崇拜地看著鄰居家漂亮的大姐姐。
這讓柳青兒那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底,也泛起了一絲好奇。
以往那些登上這裏的男人,哪個不是眼神狂熱,或者心機深沉,可眼前這個小姑娘……
“白晶晶……”柳青兒輕輕開口,聲音悅耳動聽,宛如黃鸝出穀,“我很好奇……你距離我僅僅隻有三步之遙,這麼短的距離看著我,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動心麼?”
白晶晶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碎牙,聲音清脆又俏皮。
“動心?哎呀,柳姐姐你說什麼呢!姐姐的容貌舉世無雙,我相信隻要是個有眼睛的人,見到姐姐都會動心的,我當然也不會例外呀!”
白晶晶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道,然後小手一揮,十分“自知之明”地嘆了口氣。
“像姐姐這般天仙般的人物,肯定是要配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的。而且嘛……人家是女孩子呀!女孩子怎麼能和姐姐結為道侶做妻子呢?那像什麼話嘛!”
白晶晶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然後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聲音甜得像是蘸了蜜糖:
“雖然做不了道侶,但是……我覺得姐姐好溫柔,琴彈得又那麼好聽,我好喜歡姐姐的!以後……我們就做好姐妹吧!好姐妹是一輩子的,比道侶還要親呢!”
柳青兒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白晶晶會這麼說。
以往那些攀登上來的男人,聽到自己有機會結為道侶,哪個不是欣喜若狂,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想要博得自己的歡心?
看著白晶晶那雙清澈見底、寫滿真誠的大眼睛,柳青兒心中那道堅硬的防線,竟然莫名其妙地軟了下來。
這小丫頭,雖然實力恐怖,但在這神女峰上,卻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天真爛漫,毫無心機。
“好妹妹?”柳青兒絕美的容顏上綻放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是那種帶著誘惑的嫵媚,而是真的像鄰家大姐姐在看自家可愛的妹妹,“好呀!若是能有個像你這般可愛有趣的好妹妹,倒也比我這冷清清的神女峰要熱鬧許多。”
“真的嗎?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白晶晶開心得差點跳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就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
“既然是好姐妹了,那以後常來玩,姐姐給你彈琴聽。”柳青兒心情似乎也變得格外好,手指輕輕一揮。
“綠姬!”
“小姐,我在。”
那綠衣侍女立刻出現,但這次看向白晶晶的眼神裡,少了幾分敵意,多了一絲好奇。
“去把那一盤‘雲夢酥’拿來,既然是第一次見麵,姐姐總不能讓好妹妹空著肚子回去。”柳青兒柔聲說道。
“是。”
不一會兒,綠姬便端著一個精緻的玉盤走了上來,盤中擺著幾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糕點。
白晶晶隻看了一眼,喉嚨就不爭氣地動了動,大眼睛裏瞬間冒出了星星。
“哇……這糕點看起來好好吃!謝謝姐姐!”
白晶晶也不客氣,接過盤子,拿起一塊放進嘴裏。那種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帶著一股清靈之氣的美味,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唔唔!太好吃了!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糕點!”白晶晶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貪吃的小鬆鼠,模樣可愛極了。
柳青兒看著她這副饞樣,忍不住掩嘴輕笑,眼底滿是寵溺。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你呀,真是個小吃貨。”柳青兒伸手輕輕隔空幫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既然喜歡吃,以後若是想吃了,儘管上來找姐姐。隻要你來,姐姐就給你做。多少都可以,管夠!”
“真的嗎?姐姐你太好了吧!無條件的嗎?”白晶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無條件。”柳青兒點了點頭,笑容溫柔,“隻要我有,隻要你要。”
“嗚嗚嗚……姐姐,我要感動哭了!以後我就是姐姐的小尾巴,天天粘著你!”白晶晶感動得抱著糕點盤子不肯撒手,心裏樂開了花。
這神女峰雖然難爬,但這福利也太好了吧!不僅能聽仙樂,還能吃到這種頂級仙品糕點,而且還是無條件供應!這哪裏是修行,簡直就是掉進福窩裏了呀!
……
白晶晶心滿意足地告別了柳青兒,手裏還捧著柳青兒硬塞給她的一大包各種口味的糕點,開開心心地朝峰下走去。
剛下到山腳下,她就看到了那個一直守在那裏的惹火身影。
“如雪姐姐!”
白晶晶清脆的聲音響起,像隻快樂的小百靈。
“白姐姐!”
沐如雪一直提心弔膽地等著,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轉過頭來。當看到白晶晶平安無事地下來,臉上還洋溢著開心的笑容時,她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十多年過去,沐如雪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風姿綽約。那張臉龐雖然比不上柳青兒那般不食人間煙火,卻也絕美動人,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韻味。
但她看向白晶晶的眼神,卻依舊像多年前那個純真少女一樣,充滿了柔情和關切。
“嘿嘿,如雪姐姐,我下來啦!”白晶晶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像是獻寶一樣把手裏的糕點舉到沐如雪麵前,“看,這是柳青兒姐姐送我的,說是以後我想吃,隨時都可以去找她拿!她還答應和我做好姐妹呢!”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沐如雪雖然心裏有些吃驚柳青兒的轉變,但看到白晶晶這麼高興,她也由衷地替她開心,“這可是天大的機緣呀。”
“是吧是吧!而且這糕點超級好吃,如雪姐姐你也嘗嘗!”白晶晶拿出一塊遞到沐如雪嘴邊。
沐如雪微微一愣,隨即紅著臉張嘴咬了一小口。入口香甜,確實美味無比。但讓她覺得更甜的,是白晶晶這份毫無防備的親近和分享。
“好吃嗎?好吃嗎?”白晶晶眨巴著大眼睛期待地問。
“好吃,如雪姐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沐如雪溫柔地笑著,眼神裡滿是寵溺。
“嘿嘿,我就知道!不過……”白晶晶摸了摸小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道,“雖然柳姐姐的糕點很好吃,但我還是最喜歡吃如雪姐姐做的味道。柳姐姐的是仙氣飄飄,如雪姐姐做的……有一種家的味道,暖暖的。”
聽到這話,沐如雪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眼眶瞬間有些濕潤。
可今天,白晶晶的一句話,讓她那顆患得患失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
“傻瓜,隻要你喜歡,姐姐以後天天給你做。想吃什麼,姐姐就給你做什麼。”沐如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白晶晶的秀髮,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真的呀?那我要吃一百種!不,一千種!”白晶晶歡呼起來,像隻幸福的小兔子。
“好,一千種都依你。”沐如雪笑著點頭,然後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食盒,遞給白晶晶。
“這是姐姐剛做好的‘玉露團’和‘紫薯糕’,還是熱乎的呢,本來想等你下來了給你吃的。既然柳姐姐也給了你,那你就都拿著吧,別餓壞了。”
“哇!如雪姐姐你也太好了吧!我有兩個神仙姐姐疼我,我太幸福啦!”
白晶晶接過食盒,幸福得都要飛起來了。
她雖然是個隻會吃、不會做的“小吃貨”,但老天爺似乎對她特別眷顧。讓她在追求武道的道路上,不僅遇到了像無涯老人這樣好的師傅,還有柳青兒這樣的大姐姐,更有沐如雪這樣願意無條件為她洗手作羹湯的好姐妹。
雖然她是白骨精轉世,雖然她是小蜘蛛,但此刻,她覺得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走吧,如雪姐姐,我們回家!我要邊走邊吃!”
“好,我們回家。”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就這樣並肩走在隕刀門的山道上。白晶晶吃著各種美味的糕點,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這路上的趣聞,沐如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時不時幫她擦擦嘴,眼神裡滿是溫柔。
“對了,如雪姐姐,那個林家……現在怎麼樣了?”
吃著吃著,白晶晶忽然停了下來,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雙大眼睛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聽到“林家”二字,沐如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身子當即一顫,美眸當中湧現出無盡的仇恨!
林家,害得她爺爺還有整個家族都化為灰燼,這筆血海深仇,她這輩子都不會忘!
“林家……現在跟鬼狐宗扯上了關係,現在有鬼狐宗撐腰,勢力更加龐大了。我曾想動用門內的一些關係去除了林家,可我畢竟隻是一個普通的弟子,沒那麼大的能耐。在鬼狐宗的庇護下,根本無法將林家抹滅!”沐如雪眼眸中閃過一道陰黠,拳頭緊緊握住,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鬼狐宗?”
白晶晶麵色微眯,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她與鬼狐宗也有著一些恩怨,那可是個不折不扣的邪派宗門。而且鬼狐宗畢竟是汜水域的一方大勢力,宗內的戰神境都有好些個,底蘊深厚。
不過……白晶晶並不懼怕。
“如雪姐姐,別怕。”白晶晶伸出手,輕輕握住沐如雪冰涼的手掌,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馬上我要離開隕刀門一趟。”
“又要離開?”沐如雪當即緊張起來,眼神裡滿是不捨和擔憂。
白晶晶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白牙,俏皮地眨了眨眼:“這次離開時間很短,頂多也就一兩個月就會回來的。而且……我這次出去,是為了去辦點私事,順便……提升一下實力。”
“等我回來之後……我帶你,去滅了林家!”
白晶晶的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鎚一樣敲在沐如雪的心上。
那語氣中的堅定,那種彷彿隨手就能滅掉一個勢力的自信,讓沐如雪整個人都呆住了。
滅掉……林家?
還有鬼狐宗?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少女模樣的白晶晶,沐如雪突然覺得,隻要是她說的話,好像就一定能成。
“嗯!我等你回來!”沐如雪重重點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那是激動的淚水。
古灰色閣樓內,檀香裊裊,氣氛靜謐而莊重。
“師傅爺爺,弟子有些私事,需要離開宗門一段時間。”
白晶晶站在無涯老人麵前,小手背在身後,像是個做錯了事怕挨罵的小學生,眼神有些閃躲,卻又透著一股堅定。她把“爺爺”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聲音清脆甜美,帶著一股子撒嬌的意味,聽得人心裏軟綿綿的。
無涯老人那雙原本閉著的渾濁老眼,緩緩睜開一條縫。他注視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一臉無辜的小丫頭,目光中彷彿能看穿一切。不過片刻後,他隻是淡淡開口:
“又調皮了,去吧!”
沒有多餘的廢話,甚至連她要去哪裏、去做什麼都問都沒問一句。
白晶晶愣了一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朵盛開的向日葵:“謝謝師傅爺爺!那我就走啦,您要保重身體哦,別老是打瞌睡!”
說完,她像個逃出籠子的小鳥,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無涯老人注視著白晶晶離開的背影,直到那扇閣樓門重新合上,他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喃喃起來。
“我這小徒弟……天賦異稟也就罷了,沒想到本體竟然是傳說中的頂尖妖獸蜘蛛精,蜘蛛精啊!”
以無涯老人那活了無數歲月的眼力,自然是知道蜘蛛精的可怕之處。即便他這般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為白晶晶擁有的妖獸血脈感到深深地震驚和一絲慶幸。
須知,頂尖妖獸,個個都是天地寵兒,不僅擁有不可思議的天賦能力,那傳說中的天賦神通也僅僅隻是其中一種而已!
像蜘蛛精……首先就是黑暗玄奧的寵兒,對黑暗玄奧的感悟速度快得簡直不可思議,簡直是坐火箭;其次,蜘蛛精最擅長的便是屠戮,那八條長腿組成的“八足刀陣”,號稱近身戰無敵,攻防一體;這都是蜘蛛精的可怕之處。
“蜘蛛精,整個修真世界都不見得能找出幾頭來,我這小徒弟,竟然就是其中之一!隻要她能夠真正成長起來,將來成就定然不凡,甚至有可能觸及那傳說中的境界……”
無涯老人輕撫著鬍鬚,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他心裏清楚,這小丫頭雖然平時看著迷糊、貪吃,但在修鍊上卻有著一股狠勁,再加上那恐怖的血脈天賦……
“而且,她還有‘歸神秘法’……”
無涯老人想起了白晶晶掌握的那門逆天秘法,眼底精光一閃。
他有兩大弟子,大弟子血羅雖然同樣天賦驚人,心性堅毅,但在無涯老人看來,還是比不上白晶晶的。畢竟白晶晶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力,就註定她將來能夠走得更遠,更穩。
何況在心性方麵……
血羅有著自己的執念,那份執念若發揮得好,可以給他帶來無窮的動力;可一旦出現了問題,這份執念也足以置他於死地,甚至走火入魔。這也是無涯老人最擔心的地方。
血羅因為有這份執唸的存在,今後的成就還是個未知數。
可白晶晶不一樣,她雖然看似為了生存而努力,但活得通透,灑脫。隻要中途不隕落,將來鐵板釘釘能夠成為頂尖強者,甚至站在萬道之巔。
無涯老人當然更加看好這個小徒弟。
“這丫頭這次要離開,如我所料不錯,應當是打算突破瓶頸,從成長期邁入成年期了……”無涯老人淡笑著,再次閉上了眼睛,重新進入了入定狀態,“去吧,去吧,雛鷹終究是要展翅高飛的。”
……
白晶晶離開隕刀門後,便化作一道流光,一路疾馳。
她離開了熟悉的隕刀門地界,花費了數天的時間,再次進入了那片廣袤無垠、危機四伏的萬獸荒原。
在荒原深處,白晶晶尋得一處靈氣還算濃鬱、且十分隱蔽的山穀,小手揮動,開闢出一座簡陋卻實用的臨時洞府。
“呼……總算完工了,累死本姑娘了!”
洞府之內,白晶晶一屁股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有些痠痛的小腿。
“神府境已經待了近二十年,這二十年我靠著吞噬晶石,體內的能量早就撐得快爆炸了,根基也打得無比牢固,早已經達到了成長期的巔峰。現在,也該是時候突破到成年期啦!”
白晶晶之所以要離開隕刀門,就是因為妖獸跨入每一個大階段,都會發生驚人的蛻變。這種蛻變往往伴隨著異象和巨大的能量波動,若是在隕刀門內完成,恐怕她的秘密就要被所有人發現了。
“雖然師傅爺爺可能已經猜到了,但被大家看見總歸是不好的,羞死人了!”
白晶晶小臉紅撲撲的,有些害羞地嘟囔著。
“變變變!”
隨著她心神一動,一陣耀眼的金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洞府。
嗤~~~
光芒散去,原本那個嬌小可愛的少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型龐大足有丈許、渾身佈滿金色猙獰鱗片的大蜘蛛精!
三角形頭顱上,那猩紅的冰冷眼眸閃爍著妖異的光芒,看上去異常猙獰恐怖。但若是仔細看,那眼睛裏似乎還帶著幾分屬於少女的俏皮。
“這副身體雖然看著嚇人,可是用起來最順手啦!”
蜘蛛精白晶晶,揮舞了一下八條如戰刀般鋒利的長腿,發出“哢哢”的金屬碰撞聲。
緊接著,她麵前出現了密密麻麻大量的丹藥瓶子和靈草。這些都是她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家底,還有之前從舒涯那裏“敲詐”來的,全部用來輔助這次的突破。
“小點心們,我來了!”
蜘蛛精那血盆大口猛地張開,直接將這些丹藥一股腦地全部吞服腹中。
咕咚!咕咚!
浩瀚的能量瞬間在她體內爆發開來,彷彿岩漿在血管裡奔湧。緊跟著,白晶晶身上便湧現出大量的黑色光芒,這些黑色光芒無比幽深,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黑暗法則。
汩汩~~~
黑色光芒如同流水般緩緩圍繞在蜘蛛精的周身,很快便將她龐大的身軀完全覆蓋,霎時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繭,將洞府照得透亮。
黑色光繭內,蜘蛛精匍匐下來,八條長腿盤繞在身側,身上能量爆湧,心神緩緩收斂,已經完全進入了蛻變的階段。
蜘蛛精四大階段,每一個階段,都有著質的蛻變。而在成長期時,白晶晶將自身的根基打得無比牢固渾厚,所以當她突破達到成年期時,實力的提升將會是幾何倍數的。
呼呼呼~~~
黑色光繭內,蜘蛛精輕聲吐納著,呼吸間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她的身體則已經開始發生著脫胎換骨般的蛻變,鱗片在剝落又新生,血肉在重組。
這次蛻變,所需的時間,將會很長……
就在白晶晶在萬獸荒原深處閉關,發生著蛻變,即將步入成年期時,修真世界的某個角落,卻發生著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
修真世界,雖然世界廣闊,但每個世界之間都是緊挨著的。而緊挨著的世界,中間都隔著一塊極大的空間,這塊空間被稱之為“邊緣空間”。
緊挨著的兩大世界,一旦發生摩擦,那麼兩大世界的戰場都會在這邊緣空間當中進行,以避免波及到各自的世界本體。
此刻,就在黯淵世界的邊緣空間當中,一場可怕的戰爭已然掀起,戰火衝天,殺氣盈野。
“殺!殺死他們!一個不留!”
“為了黯淵的榮耀,殺光這些入侵者!”
無數穿著金色戰甲的軍士,密密麻麻形成了大量可怕的軍陣,就彷彿一條條金色的長龍,橫亙在天地之間。而這些金色長龍在其首領的指揮下,施展著一道道狂暴而又可怕的攻勢。
每一道攻勢,都是由成百上千的金色戰士聯手施展出來的。
須知,這些金色戰士個個都是戰神境強者,其中還不乏一些能夠匹敵不死境的頂尖戰神。那麼多戰神聯手,又施展陣法,那威能完全可以媲美涅盤尊者的全力攻擊!
最重要的是,這些金色長龍,足足不下於五十條!
這就意味著,等於五十多位涅盤尊者在同時施展最強攻擊威能,那種毀天滅地的氣勢,足以讓星辰隕落。
“擋住!一定要擋住!”
“為了身後的一切,擋住啊!”
處於這五十多條金色長龍包圍之下的,乃是由上萬衣著紅色戰甲的軍士組成的防禦大陣。這上萬名紅色戰甲軍士,最弱的也都是戰神境,其中還包括一些不死境強者。
上萬人聯手組成這防禦大陣,威能一樣不可小覷。然而,他們麵對的,畢竟是超過五十位涅盤尊者層次的瘋狂轟擊!
嘭!嘭!嘭!嘭!
金色長龍瘋狂施展著各式各樣的攻擊,金色的元氣、恐怖的劍氣、狂暴的雷霆……那些金色戰士,也拚了命地施展各種手段,一次次轟擊在那巨大的紅色防禦陣法之上。
每次衝擊,那防禦大陣都會劇烈的震顫,光芒忽明忽暗,彷彿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那陣法,就快抵擋不住了!軍士們,再加把勁,趁他們援軍沒有趕到之前,務必將他們全部抹殺在這裏!”
金色戰士一方的那名統領高聲下令,聲音響徹雲霄。當即,那一條條金色長龍,施展的攻擊更加狂暴,威能更加強大。
一**可怕的攻勢轟擊而來,每一波都相當於五十多位涅盤尊者同時攻擊。不管那防禦陣法何等強大,在那連綿不絕、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一次次衝擊而來,自然無法支撐的太久。
“該死!該死的,我們的援軍怎麼還不來?!”
“陣法……陣法快撐不住了!靈石耗盡了!”
“擋住,別讓陣法被轟碎了!兄弟們,拚了!”
防禦大陣內,那些血紅戰甲的軍士一個個都露出瘋狂之色。很多本體乃是頂尖凶獸或是妖獸的軍士,在這個關頭都已經露出了本體,咆哮著,個個都全力以赴地輸出靈力。
沒辦法,到瞭如今這般地步,他們隻能不顧一切地抵擋著那衝擊。而他們唯一的依仗,便是這防禦大陣。
一旦陣法破碎,那五十多條金色長龍轟擊起來,一兩次衝擊就足以將他們這上萬名軍士全部滅殺,化為灰燼!
哢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這聲音比起場上那無數攻勢發出的轟鳴聲來,要弱小的太多,但那些血紅戰甲的軍士聽到這聲音,卻個個麵如死灰,露出了絕望驚恐之色。
他們所組建的防禦大陣,的確非同小可,可是……攻擊他們的畢竟是五十多條金色長龍啊!每一條長龍,都相當於一位涅盤尊者。在如此高強度的轟擊下,這陣法終於到了極限,抵擋不住了。
嘭!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偌大的防禦大陣直接支離破碎,化作漫天流光。
陣法之下,上萬名血紅戰甲的軍士徹底暴露在那些金色長龍的麵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哈哈,陣法終於碎了!軍士們,給我殺!搶光他們!”
金色軍士一方的那位統領發出爽朗的大笑聲,那些金色軍士也個個眼睛殺得通紅,旋即大量可怕的攻勢降臨了。
“不!”
“完了!”
“死吧!”
血紅戰甲軍士一方瞬間崩潰了。有的軍士已經露出了絕望之色,獃獃地站在地麵,雙目無神,等待著死亡的降臨;而有些軍士依舊不甘心地施展出自己最強的絕招來,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可這些攻勢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就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嗤嗤嗤~~~
那一道道恐怖的衝擊波,就彷彿收割機一樣,將大量血紅戰甲軍士無情地抹殺。鮮血染紅了虛空,殘肢斷臂亂飛。這些血紅戰甲軍士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反抗的餘地,隻能任人宰割。
而在這上萬名血紅戰甲軍士當中,有一名麵色俊逸的黑髮青年。
這黑髮青年,此刻麵色慘白,滿是驚恐與絕望!
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就整個黯淵世界而言都算得上最頂尖的那種天才。他如今年紀輕輕便已經跨入了不死境,戰力甚至都能夠與涅盤尊者相媲美。
真正的天之驕子,曾因無數天才瞻仰,被無數人視為未來的希望。
可如今,他的末日來了!
“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還沒有達到世界之巔,我還沒有完成我的夢想!”
黑髮青年嘶吼著,眼中滿是血淚。即便他有再多不甘,可當三道由金色長龍施展出來的毀滅性攻擊席捲而來時,他那點微弱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擋。
他隻能絕望地看著那金色的光芒將自己吞沒,身體瞬間湮滅。
而在臨死之際,他拚盡最後的一絲神魂之力,給他那位最敬仰的父親,傳達了最後一個資訊。
那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憤恨:
“父親……”
“我還沒有跨入世界之主的行列,我還沒有達到世界的最巔峰,我還沒有將完成我的夢想,我不甘心如此隕落啊!”
“父親……替我報仇!!”
繼續故事情節,男主唐鋒的名字都換成女主白晶晶,男主他換成女主她,男主小子換成女主少女,全部,焚天,2個字改黯淵,十萬世界改成修真世界,主角白晶晶是白骨精轉世化形的蜘蛛精,增加、修改主角白晶晶少女形象和少女天真活潑可愛的表像,嘴巴又甜,又被萌萌表像誤導,沒辦法孤女為了生存,不過運氣好,天賦又高,遇見很多哥哥,爺爺的善意交好,增加白晶晶的主角光環逗人喜歡,看見白晶晶萌萌樣,有種春風吹過,心情舒暢,心情自然好,自然想親近的感覺,修改白晶晶的聲音為少女清脆音…增加人物詳細細節,武功對戰的時候詳細描述,動作招式動作招式詳細描述,內心活動描述,表情動作,增加修改白晶晶說話語氣,口語,發怒,生氣,尖叫,都是少女應該有的,應該有的表現,刪除重複的部分,盡量擴寫,用小說正常格式,讓對話自然生動::
當密密麻麻大量血紅戰甲軍士的援軍趕到廝殺地點時,那場屠戮已經徹底結束。
此戰,血紅戰甲軍士一方,也就是黯淵世界一方,上萬名黯淵軍士被全部滅殺,無一人生還。
此戰,令整個黯淵軍,整個黯淵世界所有高層強者為之震怒。
無盡黑暗的殿宇內,漆黑一片,而唯一的亮光,便是殿宇最中央的地麵上,可仔細一看,那哪是什麼亮光,分明是一頭全身遍佈耀眼晶石的凶獸屍體。
這些亮光,就是從這具屍體上散發出來的。
在這具凶獸屍體周旁,六道巍峨身影端坐在各自的王座上,六人都散發著渾厚無比的可怕氣息。
這六人,便是黯淵世界稱得上真正位高權重的六人,不僅僅因為他們在黯淵軍內擁有的莫大名為,且他們六人的實力,也堪稱黯淵世界內最強的六位涅盤尊者。
他們六人已然達到了涅盤尊者的極限,像隕刀門主那樣普通的涅盤尊者,幾乎隨手可滅,特別端坐在六人中央,為首的那名紫發老者,這老者目光渾濁,卻精神奕奕,那目光環顧而來,恐怕就算是隨意的一個眼神,都足以令一般的涅盤尊者心神奔潰。
他,便是黯淵世界在地位還是在實力上,都僅次於黯淵之主的悲極尊者,甚至有傳言,這悲極尊者的實力絲毫不亞於一般的世界之主。
在黯淵之主常年處於閉關當中,黯淵世界的一切都是由悲極尊者做主,此次邊緣空間內發生那等大戰,黯淵軍更是損失慘重,悲極尊者,還有黯淵軍的這些最高層,都被驚動了。
黑暗殿宇內,一片沉靜。
良久,那最中央的紫發老者悲極尊者難難開口,“上萬名軍士……這些軍士,有些是黯淵軍的老人,為黯淵世界立下的赫赫戰功……有些是作為新鮮血液,剛加入的黯淵軍,他們個個天賦驚人,都有可能成為黯淵軍今後的支柱……還有極少數的一些軍士,將來很有可能跟我等一樣,步入涅盤尊者的行列,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可能,他們當中能夠誕生出一位世界之主來……”
“可惜,他們已經全部死了!”
悲極尊者麵色陰沉無比,旁邊的五位強大存在,也個個憤怒、悲痛。
上萬名黯淵軍士的損失,對整個黯淵軍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重創。
“上萬軍士……我黯淵軍並不常年征戰,隻是偶爾與附近的幾大世界有些小打小鬧,所以幾乎要數千年乃至上萬年積累,才會隕落上萬的軍士,可如今僅僅隻是這一次……一下子就令上萬軍士隕落,令我黯淵軍整體戰力直接削弱了十分之一,這種程度的損失,在黯淵軍的歷史上,都不多見!”
“查!”紫發老者聲音冰冷,“給我查出這次大戰的緣由,我要知道,這次的損失,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悲極尊者一聲令下,黯淵軍那可怕的情報係統當即運作起來,不到半刻鐘的功夫,這場大戰的一切緣由都已經查的清清楚楚。
黑暗殿宇內,端坐在悲極尊者旁邊的一名紅衣女子冷冰冰的開口了。
“已經查到,這次大戰對方是早有預謀,早已經埋伏好了,就等著拿我黯淵軍開刀,我黯淵軍的一萬軍士,剛進入邊緣空間沒多久就已經落入了他們佈置的陷阱當中,而對方軍士數量是我方的六倍以上,加之又是早有準備,一動手就立馬形成了接近六十座金龍誅神陣,將我方軍士徹底圍困住,然後瘋狂攻擊,我方軍士隻來得及佈置出防禦陣法,可也沒有支撐多久,陣法破碎,所有軍士都被滅殺!”
紅衣女子的話,讓殿宇內的其他幾位存在麵色更加難看。
“早有預謀?就算早有預謀,可他們怎麼知道在哪佈置陷阱,他們又怎麼知道我黯淵軍士會從那地方經過……他們從哪得到的訊息?”一壯碩男子低沉道。
在場幾位存在目光也都凝重起來。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早有預謀,可想要將對方重創,也是很難辦到的。
就像黯淵世界一方,也預謀著想給敵對世界重創,可預謀沒用,關鍵是得有辦法。
就算要佈置陷阱,可別人未必就會往陷阱裡跳的?
而這一次,黯淵軍士的確是栽到別人佈置的陷阱裡去了,但為何對方懂得在哪裏佈置陷阱,答案很明顯……
“金龍軍團,有一個都統,名叫血羅,來自汜水域的隕刀門……”紅衣女子仔仔細細的將這件事情的經過緣由都敘說清楚。
悲極尊者等幾位強大存在聽完後,個個怒火衝天。
“叛徒!”
“姦細!”
“雜碎,就是因為他,讓我黯淵軍遭受如此重創!”
“該死的東西!”
幾位強大存在,此刻恨不得將血羅碎屍萬段,畢竟黯淵軍任何一個軍士都是天才,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成為黯淵世界今後的支柱,而一次性損失上萬名軍士,這些軍士當中很可能會誕生出不少頂尖強者來,這幾位黯淵世界的最高層,當然會心疼,而對血羅的怨恨,自然也就更大了!
“這血羅,已經消失了蹤跡,應該是去了敵對的世界內。”紅衣女子道。
“哼,這等叛徒,該死!”悲極尊者怒吼著,“傳令,讓隱藏在敵對世界內的那些種子,不惜一切代價,殺死這血羅!”
紅衣女子微微點頭。
姦細……各個世界都會派不少姦細潛伏在敵對世界的,黯淵世界也是如此。
“至於那隕落門……”悲極尊者目光微沉,“血羅已經認定是叛徒,而這隕刀門說不定也跟這血羅一樣……”
悲極尊者的話還未說完,那紅衣女子就開口了,“隕刀門在黯淵世界也算有些根基的,我已經仔細查過關於隕刀門的資訊,可以確定,這隕刀門不是敵對世界潛伏下來的姦細。”
“哼,就算這隕刀門不是,可隕刀門內那些跟血羅有所關係的人,難保跟血羅不是一丘之貉,依舊要好好查查。”悲極尊者聲音冰冷,“紅棉,就由你親自去一趟,如果發現跟血羅一樣的姦細,立馬誅殺!”
“恐怕沒有那個必要了。”紅衣女子卻是搖頭一笑。
“為何?”悲極尊者疑惑。
“此次隕落的一萬名軍士當中,有一名不死境的軍士,叫做屠剛……這屠剛雖然是個天才,但算不了什麼,關鍵是他父親,他父親,是屠峰尊者……”紅衣女子道。
“屠峰?”悲極尊者一瞪眼。
黯淵世界,黯淵軍是當之無愧最強的勢力,因為他代表著黯淵之主,可黯淵世界內還有一些無比可怕的勢力,雖然沒有黯淵軍那麼強大,卻也有著不可小覷的力量。
屠峰尊者,便是這等大勢力的掌權者,而且他的實力,也不比悲極尊者弱上多少,是一個真正超級強者。
而屠峰尊者,隻有一個兒子,他對自己兒子的疼愛,那可是非常出名的。
現在,屠峰尊者唯一的兒子死了,這屠峰尊者不發瘋纔怪!
“竟然將屠峰牽扯進來了,這下子,麻煩了……”悲極尊者暗暗搖頭。
連他,都拿那屠峰尊者一點辦法都沒有,也隻有黯淵之主那樣無敵的世界之主,纔可以壓製屠峰尊者!
……
的確如悲極尊者所料,當接到自己兒子的傳訊,知曉自己兒子身死的屠峰尊者,立馬暴起了!
“父親……替我報仇!”
特別是他兒子最後傳出的那道資訊,蘊含的濃濃不甘,讓屠峰尊者完全被瘋狂所取代,而以他的身份地位,稍微一查探,就將這件事的緣由查的清清楚楚。
“血羅,就是因為這血羅!”
“叛徒,黯淵世界的叛徒,你背叛就背叛了,為何要連累我兒子!”
“你……該死啊,不僅你該死,所有跟你有關係的人,都該死!”
暴怒中的屠峰尊者,很快就知道血羅來自汜水域的隕刀門。
“隕刀門……”
麵對巨大的喪子之痛,屠峰尊者早已經失去了該有的冷靜,旋即隸屬他麾下的一支大軍出發了!
“殺,殺光隕刀門內所有人!”
“雞犬不留!”
“我讓他們所有人,都替我兒子陪葬!”
接到這份命令的這支軍隊,乃是屠峰尊者花費大量資源組建而成的一支完全可以媲美黯淵軍內如金龍軍團那樣的特殊軍團,而這支軍隊,光是涅盤尊者,就有不下於十位,不死境近百位,這支軍隊的普通軍士,個個都是戰神!
這是一支即便硬碰硬,都絲毫不亞於金龍軍團的可怕軍隊!
……
隕刀門內,雲捲雲舒,靈氣氤氳,一如既往的平靜祥和。
在那些普通的弟子眼中,今天依舊是個適合修鍊的好日子,根本沒人知道一股足以將整個宗門碾碎的巨大危機,已經悄無聲息地逼近了。
巍峨雄偉的神女峰上,雲霧繚繞間,依舊有著不少心懷抱負的隕刀門弟子在嘗試著攀爬那通天石階。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大多隻能在五六十層台階上徘徊著,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臉上寫滿了掙紮與不甘。罕有人能夠爬上第七十層台階的,即便是天宮那些自視甚高的精英弟子,也很少有人能辦到。
神女峰峰頂之上,絕美的女子執筆揮毫。
柳青兒正全神貫注地繪畫著,她那完美無瑕的側臉在雲霧的映襯下,宛如一幅動人的水墨畫。神色無比認真,筆尖流轉,彷彿要將這天地間的靈韻都注入畫中。那綠衣少女綠姬則是在一旁靜靜地研墨,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自家小姐的雅興。
平日裏,柳青兒就喜歡畫畫跟彈琴。不過那琴,她隻有當那個可愛的小丫頭——白晶晶來攀登神女峰時,才會去彈一彈。至於其他人,哪怕爬得再高,她也看都沒看過一眼。
在她眼中,隻有能夠爬上神女峰第一百層的,纔有資格令她動容。畢竟能夠爬上一百層台階,那就很有可能是她要找的人,那有緣人。
可這段時間下來,來來往往的弟子如過江之鯽,卻隻有白晶晶那個傻乎乎、貪吃又可愛的小丫頭,一人爬上了第一百層台階。
所以,柳青兒早已認定,自己要找的人,就是白晶晶!那個嘴巴甜甜、萌得讓人心都要化了的“好妹妹”。
正執筆認真繪畫的柳青兒,神色忽然一動,接到了來自黯淵軍內部的一道加密訊息。
她的手微微一抖,一滴墨汁濺落在畫捲上,暈染開來。
“血羅……叛徒?”
柳青兒那雙彷彿看透世間萬物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與凝重。手中的畫筆輕輕放下,她緩緩站起身來,原本平靜的內心泛起了驚濤駭浪。
“小姐,怎麼了?”綠衣少女察覺到了異樣,好奇地問道。
“綠姬,收拾東西,我們得離開了。”柳青兒深吸一口氣,語氣雖然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離開?”綠姬少女一愣,連忙追問道,“小姐,為何要突然離開?您要找的人……不是還沒找到嗎?而且那小丫頭才剛跟您認了姐妹,您這就走了?”
“已經沒有機會了。”
柳青兒遙望著遠方那滾滾而來的烏雲,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隕刀門……很快就要灰飛煙滅了。”
“什麼?”
綠衣少女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灰飛煙滅?這怎麼可能?隕刀門可是汜水域的霸主啊!”
綠衣少女還在震驚中不可自拔,可柳青兒那美眸已然抬起,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直視著那即將到來的毀滅。
“已經來了!”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彷彿無數戰鼓在同時敲響。
遠處地平線上,一片黑色洪流奔騰而來。這條黑色洪流規模龐大得驚人,氣勢恢宏如魔神降世,自出發至今,一路上摧枯拉朽,沒有任何勢力能夠阻擋他們的腳步半分。
而這黑色洪流當中的一個個穿著黑色戰甲的軍士,也都個個氣息龐大,殺氣衝天。
僅僅片刻,這片偌大的黑色洪流,便出現在了隕刀門的宗門大門之前。
一股令人窒息的可怕威壓,直接壓迫向整個隕刀門,彷彿要將這裏的一切都碾成粉末。
……
古灰色閣樓內。
無涯老人盤坐在蒲團之上,雙目微閉,目光看似渾濁,實則深不見底。
“這都一年了,我那大徒弟,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無涯老人心中隱隱有些擔憂。自從血羅給他傳來那道訣別的訊息後,他便立即動用關係,聯絡他曾經遊歷時結交的好友在黯淵軍打探訊息。
可他的那些好友,都隻是些不死境,且並沒有那些地位崇高之輩,訊息來源並不算太過靈通。
不久前發生的那場大戰,連修真世界的諸多最高層都驚動了,這件事雖然傳得沸沸揚揚,但這場大戰的真正緣由,卻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畢竟修真世界的那些最高層根本就沒有張揚,生怕引起動蕩。
無涯老人的那些好友,也並不知道血羅便是導致那場大戰爆發、令黯淵軍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
“希望他能平安無事吧。”無涯老人暗暗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即便他手段不凡,乃是一代強者,可如今血羅一點訊息都沒有,他也無法給血羅任何幫助,隻能在這裏乾著急。
忽然……
轟隆隆~~~~
一股不可思議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塌地陷般直接壓迫而來!
這股威壓之強,連無涯老人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強者都麵色大變,猛地睜開了雙眼。緊接著,一股滔天的肅殺氣息便在隕刀門內盤旋起來,那是隻有真正的戰場上才能凝聚出來的血煞之氣。
“出事了。”
無涯老人麵色一沉,身形一動,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已經離開了閣樓。
整個隕刀門都瞬間沸騰了!
在這股如此可怕的威壓之下,沒有任何一人可以無視。特別是那股肅殺的氣息,更是讓隕刀門內所有人,包括那些不死境的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渾身顫慄。
這股肅殺,沒人可以抵擋!
嗖!嗖!嗖!嗖!
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包括隕刀門門主葛渾都被驚動了,一個個渾身靈力爆發,很快出現在宗門的上空。
然而,當他們看向隕刀門的宗門之前,看到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的黑色洪流時,一個個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偌大的黑色洪流,足足有著數千人!
而這數千人裏邊,最弱的,竟然都是戰神境!而且這些戰神都並非那種一般的戰神,氣息穩固,殺氣騰騰,都是那種擁有著不俗實力的頂尖戰神!
這也就罷了,可在這黑色洪流的上方,竟然盤旋著足足上百道身影!
能夠禦空飛行,這上百道身影,個個都是不死境以上的存在,那是何等恐怖的陣容!而其中更有十道身影氣息恐怖如淵,這十道身影,赫然都已經達到了涅盤尊者的層次!
十大涅盤尊者……近百位不死境強者……數千名頂尖戰神!
如此可怕的陣容,哪怕是放在黯淵世界的頂層大戰中,也是一支足以左右戰局的中堅力量,完全可以輕易屠戮掉修真世界內的一些極強的宗門勢力了。
“這些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肯定是一支完整的正規軍隊!而這支軍隊裏最普通的軍士都是頂尖戰神……如此高等素質的軍隊,莫非是傳說中的黯淵軍?”
“肯定是黯淵軍!在這黯淵世界,恐怕也隻有黯淵軍內擁有這樣完整且精銳的陣容!”
“黯淵軍……怎麼會來我小小的隕刀門?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隕刀門一方的十多位不死境強者都低聲議論著,一個個麵色凝重到了極點,額頭冷汗直冒。在這支軍隊的壓迫之下,連他們都心生寒氣。
如果這支可怕軍隊朝他們衝殺而來,恐怕隻需要片刻功夫,整個隕刀門就會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連他們這些不死境都如此,隕刀門內那些弟子們,更是一個個驚恐無比。
“天哪,那是軍隊嗎?”
“好可怕,我感覺腿都軟了……”
“那是黯淵軍!是守護我們世界的最強軍隊!他們怎麼會來攻打我們?”
一個個站在遠處遙遙望著這支可怕的軍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那黑色的洪流就會將他們吞沒。
“諸位,在下乃隕刀門門主葛渾,不知諸位降臨我隕刀門,所為何事?”
隕刀門主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行禮。他畢竟是涅盤尊者,有著一定的地位,不會被眼前這支軍隊的恐怖氣勢所嚇倒,語言間也頗為的從容,試圖問清緣由。
“葛渾?一個普通的涅盤尊者而已,可比你隕刀門的那位開創者隕逸差遠了。”
那片黑色洪流的上方,一名氣息最為強大的涅盤尊者開口了。這是一個臉上有著稀疏鬍渣的紫發中年,眼神冷漠,高高在上,彷彿在看一隻螻蟻。
“那是自然。”
隕刀門主卻絲毫不介意,反而淡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重,“隕逸正是家師!”
“哦?”
那紫發中年微微詫異,旋即便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輕蔑,“當初隕逸在修真世界縱橫時,也闖出了赫赫威名,那時他已經是接近巔峰的涅盤尊者了,就連本尊對他都忌憚三分。可沒想到他的弟子實力倒並不怎麼樣,不過能夠度過涅盤劫成為涅盤尊者,也算不錯了。”
隕刀門主微微一笑,並不反駁,神色依舊保持著該有的禮數。
隕逸……作為隕刀門的開創者,曾經可是真正的名動修真世界,無比耀眼。可後來在其他大世界內闖蕩時不知是何原因隕落了。而葛渾雖然是隕逸的弟子,可天賦確實不如師傅,實力也並沒有隕逸那般強大。
“葛渾,說起來,我與你師傅還算有些交情。”
紫發中年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冷硬,“可這一次,我卻是奉了屠峰尊者的命令,所以,隻能對不起你了!”
聽到這話,隕刀門主,還有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麵色全都變了。
“葛渾,你可知罪?”紫發中年聲音驟然拔高,如同雷霆炸響。
“知罪?”
隕刀門主葛渾麵色大變,旋即連忙問道,“不知這位尊者大人,我隕刀門何罪之有?”
隕刀門的諸多強者和弟子也都惶恐著看向那紫發中年,心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本尊問你……血羅,是否是你隕刀門弟子?”
紫發中年目光如電,死死盯著下方的眾人。
“血羅?”
葛渾一怔,旋即下意識地點頭,臉上還帶著幾分自豪,“血羅確實是我隕刀門無盡歲月以來誕生的最了不起的天才!在三百多年前他還參加了黯淵盛宴從而揚名立萬,如今也跟你們一樣,加入了黯淵軍,還是金龍軍團的都統!”
“對,血羅是我隕刀門的驕傲!”
“那是我隕刀門的絕世天驕!”
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們也紛紛點頭,提到血羅,他們一個個都挺直了腰桿,那是他們的榜樣。
唯獨無涯老人,站在人群後方,卻閉口不言,隻是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無比鋒利,緊握著柺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還驕傲呢?”
紫發中年聽到這些話,怒極反笑,“一群蠢貨!你們竟然將一個叛徒、一個害得黯淵軍慘敗的罪人當成驕傲!”
“叛徒?”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隕刀門的諸多強者身形都是一震,彷彿被雷劈中了一般,滿臉的不可置信。
修真世界經常與周邊的大世界摩擦發生大戰,身為黯淵軍高層,他們自然知道所謂的“叛徒”意味著什麼。
血羅……背叛了修真世界?
無涯老人聽到紫發中年的話後,身形猛地一顫,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還是讓他心如刀絞。可他依舊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血羅背叛修真世界,勾結外敵,令一萬黯淵軍士陣亡,罪大惡極,死不足惜!”
紫發中年聲音冰冷刺骨,注視著隕刀門的諸多強者,彷彿在看一群死人,“而隕刀門,乃血羅的宗門所在,同樣有可能是敵對世界派來潛伏的姦細窩點。因此,奉屠峰尊者的命令——”
他猛地一揮手,那黑色的袖袍獵獵作響,聲音如同宣判:
“將隕刀門徹底抹滅!隕刀門內所有弟子,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什麼?!”
“滅門?!”
“我不服!”
“殺!”
“一個不留!”
聽到紫發中年的話,隕刀門上下不管是那些不死境的強者,還是那些普通的弟子,一個個麵色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直到現在方纔明白,這支軍隊來隕刀門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那就是——來滅門的!
在汜水域稱霸數萬年的隕刀門,今日竟然招來了滅門之禍!
而那高高在上的神女峰上,柳青兒拉著綠姬的手,身影在雲霧中漸漸淡去,隻留下一聲幽幽的嘆息……
轟隆隆~~~
隨著紫發中年一聲令下,那片壓抑已久的黑色洪流瞬間沸騰,無數可怕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那些身穿黑色戰甲的軍士,每一個都是久經沙場的頂尖戰神,他們早已做好了屠戮的準備,眼神冰冷,殺氣逼人,宛如一群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與此同時,盤旋在虛空之上的那近百道身影也動了,個個如流星般暴掠而起。近百位不死境強者聯手,目標直指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長老。甚至連那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在這一瞬間也有六位出手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壓了下來。
六位涅盤尊者,近百位不死境強者,再加上數千名頂尖戰神的精銳大軍,同時朝著隕刀門殺了過來。那一道道驚人的殺意匯聚在一起,形成的那股肅殺之氣,令天地變色,驚天動地。
這支軍隊一動手,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便瞬間明白,今日不死也得死,必須想辦法給宗門留後路。
“快!紫玉!快去安排種子逃離宗門!快啊!”
隕刀門主葛渾,堂堂涅盤尊者,在修真世界已經步入頂尖強者行列,平日裏威風八麵。可此刻,他那威嚴的臉上卻寫滿了驚慌,額頭上青筋暴起。他之所以驚慌,倒並非是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擔心這傳承數萬年的隕刀門啊!
他乃一門之主,隕刀門遭受滅門之禍,若斷了傳承,他萬死難辭其咎。
“紫玉,快!快帶著門內的天才弟子,還有那些有潛力的孩子,趕緊逃!能逃掉多少,算多少!隻要種子還在,隕刀門就有復興的一天!”葛渾焦急地吼道,聲音都嘶啞了。
一身紫袍的曼妙女子紫玉,銀牙緊咬,眼眶通紅。聽到葛渾的話後,她知道這關乎宗門存亡,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子們淒厲地喊道:“快!都跟我走!逃啊!”
隕刀門東南西北四院的院主,還有其他那些不死境強者,一個個也都驚恐無比,但他們也都迅速意識到了目前的處境。到瞭如今這個份上,他們這些作為宗門支柱的不死境強者想要逃掉,幾乎是不可能的。對方可是訓練有素的大軍,光是涅盤尊者就有足足十位,要屠戮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他們已經沒想過自己能活下來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為隕刀門留下種子!
隻要有種子活著逃出去,那麼隕刀門依舊有再度崛起的希望。可一旦隕刀門內所有人被誅殺殆盡,那隕刀門就算真的完了,徹底從修真世界除名。
“逃!快逃啊!”
“別回頭!跑!”
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不死境強者紛紛淒厲地叫喊起來,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本命精血來催動速度,護送著那些年輕弟子。見此,隕刀門內的那些弟子個個急了,旋即一個個朝著四麵八方瘋狂逃竄起來,沒人敢猶豫,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猶豫,就是死!
隕刀門弟子眾多,支脈龐大,這支軍隊想要將他們所有人全部誅殺,也並非那麼容易,總歸能漏掉一些魚蝦。
“哼,屠峰大人的命令可是讓整個隕刀門都陪葬,別說隕刀門的那些種子天才了,就算是一隻蒼蠅,今日也別想從我等眼皮子底下逃掉。”
紫發中年殺氣如虹,目光冰冷如鐵,注視著隕刀門那偌大的宗門,彷彿在看一個死地。
的確,他與隕逸有些舊交情,可他對屠峰尊者,卻是絕對的忠心!屠峰尊者的命令,就是聖旨,他絕不會有任何質疑!
“殺!殺光他們,別放跑任何一人!給屠峰大人一個交代!”紫發中年怒喝道,聲音響徹雲霄。
那片黑色洪流瞬間加速,急速奔騰起來,所過之處,凡是遭遇的弟子,一律被無情屠戮,鮮血染紅了山門。而虛空之上那近百道身影也如餓狼撲食般朝紫玉他們這些不死境強者衝去,那六位涅盤尊者,更是直接鎖定了葛渾。
這支軍團,乃是屠峰尊者耗費巨大代價建造的精銳中的精銳,即便硬碰硬都有著不亞於黯淵軍金龍軍團的實力,要屠戮隕刀門這種地方霸主,自然快速而殘忍。
然而,就在這支軍隊還沒開始真正的大肆屠戮之前……
“唉!”
一聲輕微的嘆息聲,突兀地在天地間響起。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帶著無盡的蒼涼和無奈。
那一直靜靜懸浮在虛空、彷彿與世無爭的白袍老者,無涯老人,蒼老的身形依舊一動不動,隻是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緩緩閉上,心底卻充滿著無盡的心痛!
心痛,對,就是心痛!
他心痛的,並非是隕刀門即將麵臨的滅頂之災,而是心痛自己的弟子……
“徒兒,你究竟遭遇了什麼……”
無涯老人心底滿是對自己弟子血羅的擔憂,卻從未真正責怪過血羅。
哪怕那紫發中年那般信誓旦旦說血羅是修真世界的叛徒,哪怕整個修真世界無數修鍊者都痛恨血羅,哪怕所有人都認為血羅是姦細、是敗類,可他作為血羅的師傅,至始至終,卻從沒有對血羅有過任何的懷疑。
他依舊堅信,血羅,還是那個血羅,那個雖心有執念,卻重情重義,懂得辨別是非,在他眼中稱得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同樣也是他最得意的徒弟,最親的親人!
即便如今隕刀門因為血羅的關係,麵臨滅門之危,他對血羅依舊不曾有絲毫的責怪,有的隻是擔憂,是心疼!
“我早就跟你說過,天塌下來,師傅會替你扛著的。你這傻孩子,為何不將你麵臨的困難告訴我……”
無涯老人暗暗搖頭,滿頭白髮在風中淩亂。可緊跟著,他的內心已經變得無比堅定,彷彿做出了某種決絕的決定。
“既然你不說,那就讓我來解決。”
“天塌下來,師傅替你扛!”
“你犯下的錯,師傅也替你一力承擔!”
無涯老人的眼眸再次睜開,可這一次,他的目光已經變得無比冰冷!這種冰冷,比那萬載玄冰還要刺骨,前所未有的森寒。若是隕刀門內熟悉他的人見了,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在他們的眼中,無涯老人那就是個老好人,臉上一直帶著和善的笑容,給人無比親近的感覺,像個鄰家老爺爺。
可此刻,這種冰冷,卻讓人一見就忍不住頭皮發麻,靈魂都在顫抖。
“既然要滅我徒兒師門,那就老夫陪你們玩玩!”
“禁術……斷神!”
無涯老人輕聲喃喃,這四個字出口,彷彿有什麼禁忌被打破了。
轟隆隆~~~~
一股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可怕氣息,在這一刻,從無涯老人那看似單薄的身體裏衝天而起,直視蒼穹!
天地在顫抖,蒼穹在呻吟,連天地法則都在恐懼!
隕刀門內,那片黑色洪流雖然還沒有徹底衝擊而來,可那近百位不死境強者卻已經暴掠殺至,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眼睛都已經紅了,到了這個份上,他們都已經視死如歸,隻想著如何多殺一些人,即便是隕刀門主葛渾,擁有涅盤尊者實力的他,也已經露出了瘋狂之色。
瘋狂!
視死如歸!
隻有最後一戰!
臨死也要多拉個墊背的!
然而,就在那上百位不死境強者,還有那六位涅盤尊者即將與葛渾等人衝殺在一起,血濺五步之時……
天,忽然黑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也不是黑夜,而是一種絕望的、純粹的黑暗,瞬間瀰漫了整個天地。
“嗯?”
這突然的變化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頭來,就連那懸浮在後方一直按兵不動的紫發中年也忍不住抬頭。可當他們抬起頭,看到頭頂上方那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暗時……
所有人麵色都變了,變得慘白如紙!
“我的天!”
強如紫發中年這等接近涅盤尊者巔峰的絕世強者,此刻都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至於那些不死境強者,還有那洶湧而來的黑色洪流中的無數頂尖戰神,此刻一個個更是麵色如土,露出了驚恐欲絕的神色,難以置信地盯著上方的虛空。
上方的天空,已經完全黑暗了下來。
可之所以黑暗,並非是因為被烏雲所籠罩,而是因為……有一隻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巨手,將整個天空都遮擋住了!
這隻巨手,光是用肉眼看,那麵積就足足有著數十公裡!
一隻手掌……竟然瀰漫了數十公裡範圍?
那是何等恐怖的概念?那豈不是要把整個隕刀門都蓋在下麵?
而最讓人覺得驚恐的是,這隻巨大的手掌並不是實體,而是由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構成的,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也就是說,這隻巨大的足以遮天蔽日的手掌,竟然是人為施展出來的!是強者的神通!
在這巨大手掌底下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不死境強者,此刻都如螻蟻般渺小,個個驚恐無比,渾身顫慄。
“怎麼可能?”
“這……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不可能的!這世間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強者?”
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大腦一片空白。可那巨大的手掌已然緩緩落下,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壓迫感,彷彿蒼天要壓垮大地。
嘭!
這隻遮天蔽日的巨手首當其衝地拍擊在那些懸浮在虛空之上的不死境、涅盤尊者的身上。
“不——!!!”
無數淒厲的叫喊聲接連響起,絕望而刺耳。
剎那間,就彷彿蒼天在驅趕螻蟻般,那些懸浮著的不死境、涅盤尊者,全部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原本氣勢洶洶、懸浮在虛空之上準備大開殺戒的大量身影,瞬間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嘩嘩嘩~~~
一道道身影急速墜落,完全是排著順序,一個個被生生從虛空之上拍了下來!
哪怕是那紫發中年,在這巨大手掌之下,也顯得那麼無力,連掙紮都做不到,身形被狠狠拍打在下方的地麵之上。
嘭!嘭!嘭!嘭!
地麵之上,瞬間出現了大量的巨坑,地皮翻卷,山石崩碎。這些巨坑,都是因為那些強者墜落砸在地麵所導致的。
上百位不死境強者,還有十位涅盤尊者,這原本足以橫掃一方勢力的無敵陣容,此刻竟然無一不是被狠狠拍擊在地麵之上,一個個狼狽不堪,生死不知。
至於那片原本洶湧而來的黑色洪流,早已經停止了湧動。洪流當中的大量軍士,在那黑色巨手之下,一個個麵色驚恐,雙腿發軟,根本沒人敢亂動。因為他們怕一動,那巨手就朝他們拍擊而來了,憑他們的小身板,可扛不住那樣的一拍,那是必死無疑!
寂靜!
整個天地都徹底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獃獃地站在了原地,不管是那支軍隊的強者,還是隕刀門的眾人。就連那些已經視死如歸、打算拚死一戰的葛渾等人,還有那些瘋狂逃竄的隕刀門弟子,此刻身形也已經徹底頓住,一個個目光驚恐,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心底驚駭欲絕。
這……這就是強者的力量嗎?
而緊跟著,所有人都順著那巨手的源頭,顫巍巍地看向懸浮在最上方虛空的那道身影。
那裏,無涯老人麵色冰冷如霜,原本白須飄飄的仙風道骨此刻化作了令人膽寒的威嚴,他的發須皆被狂風捲起,身上散發著所有人都感到驚恐畏懼的可怕氣息。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宛如一尊亙古不滅的神魔!
這一刻,天地震顫!“極限……這竟然是涅盤尊者極限的戰力!”
紫發中年狼狽地從深坑當中爬出來,衣衫破碎,髮絲淩亂。他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而是驚恐地抬頭仰望著虛空之上那道散發著可怕氣息的蒼老身影,目光中佈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之色,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涅盤尊者,已然是修真世界最頂尖的存在,隻有能夠創造一方大世界的“世界之主”,方纔能夠淩駕於涅盤尊者之上。而涅盤尊者之間,每一個小層次的差距,都猶如天塹,有著不可思議的差距。
普通涅盤尊者與高等涅盤尊者,雖然僅僅隻是一個層次的稱謂差別,可任何一位高等尊者的戰力都是普通尊者的數十倍乃至近百倍之多,根本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像這紫發中年,本身實力已經無比接近於涅盤尊者巔峰了,在修真世界也算是一方霸主。可如果一位真正的涅盤尊者巔峰出手,完全可以在頃刻間將他擊敗,他幾乎不會有任何的反抗之力。這就是境界的壓製,越到後期,越難彌補。
修鍊一途,越到後期,那境界上的差距就越難彌補。像那些天賦驚人的極限戰神,他們憑藉天賦可以輕易擊敗甚至滅殺不死境強者,可就算是天賦再高的不死境,想要擊敗涅盤尊者,幾乎都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那種真正不可思議的絕世妖孽,或者修鍊了某種逆天到極點的禁忌秘法。
而無涯老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明明隻是不死境巔峰,可剛剛那一掌……
那遮天蔽日,足足籠罩了數十裡範圍的巨大手掌,彷彿神靈之罰,降臨下來,頃刻間將這支軍隊的所有不死境強者、十位涅盤尊者全部從高空當中像拍打蒼蠅般拍打下來,那份從容與霸道,就算是真正的涅盤尊者巔峰也絕難辦到,唯有那種無限接近於世界之主的涅盤尊者極限,纔能夠舉手投足間施展出這等手段來。
“一個小小的隕刀門,竟然隱藏著一位涅盤尊者極限?這怎麼可能?”
紫發中年倒吸一口冷氣,心中的驚濤駭浪怎麼也平息不下來。
那支軍隊的諸多強者和軍士也都惶恐無比,麵麵相覷。而隕刀門內,那些對無涯老人極為熟悉的不死境強者和弟子們,此刻卻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即便是身為涅盤尊者的隕刀門主葛渾,此刻也是腦袋發懵,一片空白。
懵了!
全部都懵了!
在他們眼中,無涯老人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平日裏笑眯眯的,雖然有些神秘莫測,那是眾所周知的,但也沒人想過,無涯老人他,竟然擁有這等不可思議的恐怖實力!
舉手投足間,輕易將十位涅盤尊者、近百位不死境強者像拍蒼蠅一樣拍飛,這是什麼概念?這簡直就是神!
“師……師叔……”
隕刀門主葛渾瞪大著眼睛,脖子僵硬地轉動,難以置信地看著虛空中的那道身影。無涯老人在隕刀門的輩分非常高,那可是跟隕刀門開創者隕逸同一時代的元老,所以平日裏葛渾對無涯老人也非常客氣,尊敬有加。
可那僅僅隻是因為無涯老人的輩分原因。在實力上,葛渾是涅盤尊者,而他認為無涯老人隻是個普通的不死境,所以他在心底對無涯老人並沒有太大的敬畏。無涯老人經常以下屬的姿態稱他為“門主”,葛渾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今日……他才發現,自己這位師叔隱藏的實力,完全超出了想像的範疇!那是能夠俯視他的存在啊!
“這老傢夥……”
隕刀門內那些跟無涯極為熟悉的四院院主,還有那些不死境強者,也都一個個吃驚得張大了嘴巴。他們平日裏與無涯老人沒少發生碰撞,畢竟隕刀門內有五大派係,利益摩擦當然不少。
他們一直以為,無涯雖然神秘一點,資歷老一點,可也畢竟跟他們一樣隻是不死境而已,甚至比他們還弱一點,所以他們纔敢跟無涯去鬥,甚至在資源分配上壓榨無涯那一脈。
可現在嘛……
原本一直跟中院對立著的四院院主,都不由縮了縮腦袋,冷汗直流。他們已經沒有半點繼續跟無涯鬥下去的勇氣了,要是老頭子隨手給他們一巴掌,他們還有命在嗎?
……
虛空之上,無涯老人發須狂舞,不怒自威,臨立於蒼穹。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宛如兩把利劍,冰冷地注視著下方那片黑色洪流,眉頭微微一皺。
原本他是想直接露出手段,展現出足以匹敵世界之主的威壓,讓這支軍隊的首領驚恐害怕,從而知難而退,自行退去。這樣的話,隕刀門就有可能保住,大家相安無事。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因為那紫發中年雖然剛剛有些驚恐,但身為身經百戰的將軍,他很快就平復了心緒。而且那片黑色洪流的陣型也沒有絲毫的混亂,依舊嚴整肅殺,能夠發揮出完美的戰力來。甚至有一些不死境強者眼中,還閃過一絲貪婪與殺意,似乎在評估無涯老人是不是強弩之末。
見此,無涯老人也隻得一聲長嘆,那嘆息聲在天地間回蕩,帶著一種蒼涼的決絕。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在眾人的注視下,隻見臨立在虛空之上的蒼老身影,袖袍輕輕一揮。
嗡——
當即,隕刀門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宮殿內,幽深的光芒爆閃而出。沒過多久,便有著一扇足有千丈高的黑色光門憑空出現在眾人的眼前,光門內彷彿連線著另一方浩瀚空間。
“那是……神府世界?”
眾人都愣住了。那是隕刀門的核心重地,是隕刀門根基所在的空間!
可無涯老人接下來做的事情,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到頭皮發麻,彷彿看到了神跡。
隻見無涯老人那蒼老的手掌平平伸出,隔空對準那巨大的黑色光門,手掌突兀地一握,彷彿握住了一隻無形的小蟲子。
“給我……凝!”
嘭!
那巨大的黑色光門,甚至連帶著內部浩瀚的空間,就彷彿被巨力從中間擠壓般,整個光門都扭曲成了麻花狀。緊接著,這巨大的黑色光門在無涯老人的掌心越變越小,光芒迅速收斂。
短短片刻功夫,那原本浩瀚無邊的神府世界入口,竟然演變成了一顆隻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圓珠!而這黑色圓珠一成型,便自行飛掠到無涯老人的手中,滴溜溜地轉動著。
“隨手……就將一座神府世界煉化成一顆圓珠?”
紫發中年瞳孔劇烈收縮,再次倒吸一口冷氣,感覺自己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一名不死境以上的修鍊者,花費巨大的精力、無數年的時光,就可以構建一個神府世界。可這神府世界一旦建成,就得選擇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安置著,將地脈與空間節點融合,這神府世界今後也會一直呆在那裏,如同生根發芽一般。
即便是這神府世界的主人,想要將這神府世界移動都非常艱難,起碼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拔除地脈連線,稍有不慎就會世界崩塌。
然而無涯老人,卻在短短片刻間,在談笑風生間,就將那偌大的神府世界硬生生煉化成一圓珠,可以隨意移動,收入掌中。這份手段,簡直不可思議,已經觸及到了空間法則的本質!
“我是那神府世界的主人,連我想要移動那神府世界都無比艱難,甚至可能會崩塌……可師叔他……竟然直接將我的神府世界煉化成一顆圓珠,師叔他,竟然擁有這麼大的能耐?”
葛渾看著那顆在無涯老人指尖跳動的黑色圓珠,眼眸當中閃爍著濃濃的精光,心臟狂跳。
原本,他以為隕刀門滅定了,畢竟對方來了十位涅盤尊者。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要與這支軍隊決一死戰,哪怕是戰死,也要隕刀門的光輝延續下去。
可現在,他卻看到了希望!
說不定……隕刀門,真的能夠逃過此劫!
隕刀門的大量強者,還有那些絕望的弟子,此刻也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
無涯老人實力這般強大,甚至手段通神,說不定他一人就足以將這支軍隊擋下!
“門主。”
無涯老人聲音低沉,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他一揮手,將那黑色圓珠劃出一道流光,扔給葛渾。
“帶著你的神府世界,立刻帶領門內所有弟子,立刻離開!能走多遠是多遠,最好能夠離開黯淵世界!”
葛渾雙手顫抖著接過那顆蘊含著隕刀門氣運的黑色圓珠,麵色卻有些詫異:“離開?師叔,有您這等通天手段在,我隕刀門還要遷移麼?留下來難道不能……”
“當然要!必須走!”
無涯老人聲音沉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厲,“這支軍隊的目標是屠滅隕刀門,老夫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隻要你們在,宗門就在!”
這時,那重新調整好狀態,再次懸浮到虛空之上的紫發中年卻冷笑著開口了,語氣中充滿了嘲諷:
“葛渾,你也真是夠愚蠢的。你這師叔手段再如何通天,可你們仔細看看,他身上僅僅隻是散發著不死境巔峰的氣息而已。他雖然爆發出了恐怖的戰力,但他本身隻是一個不死境巔峰!”
紫發中年指著無涯老人,大聲分析道,試圖動搖軍心:“他能夠爆發出不亞於涅盤尊者極限的戰力,你以為這很輕鬆嗎?你以為這是他的常態?”
葛渾一怔,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紫發中年又道:“本尊可以肯定,他絕對是施展了一門非常可怕的禁術!的確,禁術能夠在短時間內讓他擁有這等戰力,甚至讓他變得比我都強。可既然是禁術,當然會有著巨大的副作用,甚至是無法挽回的代價……”
“能夠讓一個不死境巔峰,爆發出涅盤尊者極限的戰力,這門禁術必然非常可怕,而副作用也更強!本尊估計,你這師叔過不了多久,就會油盡燈枯,甚至爆體而亡!到時候他還拿什麼來庇護你們?”
“禁術?”
葛渾大吃一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禁術,就算在修真世界,乃至更大的世界,都無比的罕見。任何一種禁術,都有著莫大的威能,但同時也伴隨著禁忌。
這些禁忌……有些是施展一次,就得花費諸多的天材地寶來填補虧空;有些則是燃燒本源,留下巨大的後遺症;有些更是直接燃燒壽元!
總之,任何一門禁術想要施展,都絕不輕鬆,都是在透支未來。
而越是威能強的禁術,那禁忌也就更加驚人。
這紫發中年斷言無涯老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死,這也不是空穴來風。畢竟以凡人之軀,強行借來神明之力,代價必定慘重。
“門主,這人說的沒錯。”
無涯老人並沒有否認,他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悲壯,“老夫是施展了禁術‘斷神’。老夫這身強行提升的實力,也持續不了多久,恐怕……確實撐不了太久。”
無涯老人頓了頓,眼神堅定:“不過,老夫會用這段時間,將這支軍隊完全擋住!而你就帶著你的神府世界,趕緊逃,能逃多遠是多遠,其他隕刀門的弟子也是如此!快走!”
連無涯老人都親自承認了,隕刀門眾多強者和弟子心中剛剛湧現出來的那股希望,頓時又破碎了。
“沒用的。”
紫發中年冷笑看著無涯老人,眼中滿是殘忍的光芒,“老傢夥,你施展禁術後,實力確實強,連本尊都自愧不如。不過也就你一個人實力強而已,隕刀門內的其他人,根本無法抵擋我軍的屠戮!”
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你們儘管逃!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否躲得過我軍漫山遍野的追殺!隻要離開這老頭的庇護範圍,你們都是待宰的羔羊!”
“追殺?”
無涯老人不屑一笑,那笑容中帶著無盡的狂傲。
“老夫施展禁術後,戰力已經不亞於涅盤尊者極限!你的這支大軍,必須所有軍士聯手且施展完整的大陣,方纔能與老夫抗衡。一旦我隕刀門諸弟子自行逃竄,你若是敢分散兵力去追殺……”
無涯老人眼中寒光一閃,殺氣如霜:“老夫就有把握令你大軍損失慘重!起碼,你們這十位涅盤尊者,還有那些不死境,老夫肯定能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無涯老人笑了,笑得鬚髮震顫,豪氣乾雲。隨即他死死盯著紫發中年,眼神鋒利如刀。
“你敢追,我就敢殺!你試試看!”
那一刻,這位平日裏溫和無害的老人,宛如一尊從地獄殺出的修羅王,震懾八方!
須知,無涯老人施展的禁術不管能夠支撐多久,他如今的戰力確確實實是實打實的涅盤尊者極限。這種級別的存在,一旦全力出手,簡直是滅世災星。他們這支引以為傲的大軍,必須所有軍士利用陣法聯手,將力量匯聚一點,方纔可以勉強抗衡。
一旦兵力分散去追殺那些隕刀門弟子,那無涯老人完全就是個不知疲倦的巨大屠戮機器。要將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涅盤尊者跟不死境全部殺死,雖然聽起來有些誇張,但以現在的局勢來看,並非多難的事。
“這老傢夥……簡直是個人形凶獸!”
紫發中年麵色陰沉如水,雙手負後,卻再也沒有開口叫囂。他心裏很清楚,在無涯老人這恐怖的實力平復或者耗盡之前,他想要去追殺那些隕刀門弟子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他真的願意不顧一切代價,哪怕大軍打殘,也要換隕刀門死絕。
可屠峰尊者培養他們這支“黑獄軍”花費了難以想像的精力跟代價,這可是精銳中的精銳。若是為了泄一時之怒,不顧一切去追殺那些喪家之犬般的隕刀門弟子,導致大軍損失慘重,那對屠峰尊者來說,根本就是得不償失,甚至回去後會被怪罪。
“屠峰尊者的死命令是讓隕刀門一個不留,可如今這局麵……這就是個死局啊。”紫發中年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除非是真的不顧一切,否則不可能將隕刀門所有弟子全部誅殺……”
無涯老人見對方那副吃癟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不由得冷冷一笑。那笑聲在虛空中回蕩,帶著幾分嘲諷。他目光再次看向葛渾,雖然蒼老,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主,帶著你的神府世界離開吧!隻要天宮不滅,我隕刀門的火種就不滅,我隕刀門,依舊還有崛起的希望!”
神府世界之內,就是天宮所在。天宮內的每一個天才,都是隕刀門花費巨大心血培養的種子,將來都有可能令隕刀門重新崛起,甚至開創新的輝煌。
“師叔,我想過了,我不離開。”
葛渾卻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釋然,還有決絕。他搖了搖頭,聲音堅定得如同磐石:“任何都可以走,資源、寶物甚至神府世界都可以帶走,唯獨我這個門主不行!”
“門主!”周圍幾位長老驚呼。
葛渾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隕刀門今日遭逢大難,我這門主難辭其咎!如果今日我還狼狽逃了,苟且偷生,那我更是無顏麵對九泉之下的師尊!所以……師叔,求您成全,讓我留下吧!我誓死要與隕刀門共存亡!”
無涯老人身形一怔,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動容。
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強者也一個個麵麵相覷,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緊接著,東院院主站了出來,他身上的長袍無風自動,大喝道:
“無涯!今日讓你一個人出盡了風頭,鎮壓全場,我們這些老傢夥,哪會心甘?再怎麼說,我都是隕刀門的一院之主,論地位絲毫不下於你!怎麼能讓你一個人獨自麵對這次劫難……我,不會離開的!”
“對!”
一位穿著黑袍、滿臉橫肉的不死境強者也爽朗大笑,笑聲中卻透著一股悲壯:“我本是孤兒,天生蠻力,雖有些修鍊的天賦,可當初若非隕刀門收留了我,給我修鍊資源,給我安身之所,很多年前我就已經死了,或者是變成了哪個邪修的爐鼎!”
他猛地拍了拍胸脯,震得護體靈光嗡嗡作響:“隕刀門……早已經成了我的根!今日,你要我放棄自己的根,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到其他的大世界?我寧願去死!戰死沙場,纔是男人的歸宿!”
“當初我也是通過隕刀門的弟子考覈進入隕刀門,在這裏已經呆了足足三千年……三千年時間,嗬嗬,太久了。”
一名白髮老者淡淡地笑了,他的麵色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這位老者,便是一直在刀神碑的閣樓外邊默默坐鎮的不死境強者之一。
“我曾經的一些好友兄弟,早已經都死的差不多了,死於天災,死於仇殺,壽元耗盡……如今唯一還活著的好友兄弟,就是隕刀門的諸位。如果你們都死了,就剩我一個活著,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上,那不是也沒多大意思?倒不如死了乾淨,黃泉路上還有個伴!”
“隕刀門,是我的家!想要滅掉隕刀門,就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的根如果被滅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就算僥倖逃掉,今後也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像個縮頭烏龜!”
“對,我寧可站著死,也不願躺著生!”
“誓與隕刀門共存亡!”
隕刀門內一位位不死境強者,個個豪氣衝天,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他們一個個都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股視死如歸的氣勢,竟讓天空中的黑色軍陣都為之凝滯。
至於那些戰神境、歸元境的弟子,其中有不少對隕刀門有極深感情的,也都紅著眼眶想要與隕刀門共存亡,但在葛渾、東院院主等一位位不死境的嚴厲嗬斥下,那些弟子們最終還是選擇了離去,一步三回頭,淚灑長空。
畢竟,隕刀門的這些不死境支柱可以隕落,以死明誌,但那些普通弟子,是未來的希望,不能死!他們都是隕刀門今後崛起的種子!任何一人,將來都有可能令隕刀門再次崛起!
見狀,無涯老人也隻得仰天長嘆一聲,那嘆息聲蒼涼而悠遠。但他並沒有去阻止,因為他太瞭解這些老傢夥了,他也完全理解葛渾他們的心情。
他們這些活了很多年的老古董,當年一起闖蕩修真界的生死好友大多已經隕落,親人也都正常死掉了,可以說一個個都是無牽無掛之人。如果說這世間還有什麼牽掛,那就是隕刀門了。
隕刀門,是他們的根,是他們的家。可如果根滅了,家沒了,那他們活著也都沒有意思了。
何況,屠峰尊者下令要殺死他們所有人,那麼他們就算今日能夠逃過一劫,今後也無法在修真世界內立足了,隻能背井離鄉去別的世界。而以他們這般顯眼的身份和實力,在別的世界也很難隱藏起來,肯定會很快被人發現身份。
畢竟,每一個大世界,對外來者、對姦細的追查都非常嚴格。如果說隕刀門內的一些普通弟子,他們實力弱小,氣息不穩,進入其他的大世界隻要隱藏得好,偽裝一番,被發現的幾率很小很小。像那些大世界派到其他世界的姦細,大多剛開始也隻是很弱小的潛伏者,絕不會派出不死境以上的強者當探子。
因為外來世界的不死境強者,氣息難以融合,很容易被當地的世界法則排斥,從而被查出來。而一旦查出來,結果隻有死路一條。
反正左右都是死,與其像個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裡苟活,最後被揪出來宰殺,倒不如現在與隕刀門共存亡,痛痛快快地大戰一場,死得壯烈些!
“也罷,既然如此,那我等就與隕刀門共存亡吧!”
無涯老人那張嚴肅的臉上,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柔和笑容,那是認命後的釋然。旋即他大袖一揮,對著虛空中某處狠狠一抓。
“給我出來吧,老夥計!”
轟隆隆~~~
一旁的虛空彷彿瞬間坍塌下去,空間碎片紛飛。緊接著,一道黑色身影像是被丟垃圾一樣,狼狽地從空間裂縫中摔了出來,出現在眾人麵前。
“哎喲!誰啊!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本大爺睡覺!”
這道黑色身影原本在天宮的珍寶閣內睡得正香,做著春秋大夢,可忽然卻被人粗暴地直接硬拉了出來,連衣服都沒穿好,披頭散髮。而一出來,他便看到了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場景。
“嘶~~~~”
黑色身影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困頓的眼神瞬間清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隻見天空中,密密麻麻大量的黑色軍士正冷漠地注視著他,殺氣衝天,其中還有很多氣息恐怖的不死境強者,更有幾道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涅盤尊者目光朝他看來。
這道黑色身影不由嚇得渾身一抖,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黑小子。”無涯老人目光看了過來,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決絕。
“無……無涯?”
一直負責看守天宮珍寶閣的黑老,感受到無涯老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怖氣息,當即麵色劇變,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也接觸過無涯,平日裏就是個蔫了吧唧的老頭,可從沒想到這無涯的實力竟然會如此可怕,簡直比傳聞中的那些老怪物還要恐怖!
“黑小子,對不住了。”
無涯老人嘆了口氣,手中光芒一閃,那顆蘊含著隕刀門根基的黑色圓珠飛了出來,直接遞到了黑老麵前。
“我隕刀門庇護你數千年,給你容身之所,給你無數天材地寶,今日,是你報恩的時候了!這神府世界交給你,你帶著它,立刻帶著天宮的種子弟子,離開修真世界!或者其他偏遠的地方,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好好安置他們!”
“什麼?讓我帶著他們逃離修真世界?”
黑老抱著那顆圓珠,整個人都懵了,那張黝黑的大臉上寫滿了抗拒和驚恐:“我……我從未離開過天宮半步,一直在珍寶閣內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也沒人敢惹我!隕刀門也從來沒有麻煩過我,可沒想到今日一找上我,就給我如此巨大的任務?”
“哼,跑?跑得掉嗎?”
一旁的紫發中年冷冷一笑,眼中滿是譏諷,“一個小小的不死境巔峰而已,就算今日能夠僥倖逃掉,以後也休想躲過屠峰尊者的耳目逃到別的大世界去!屠峰尊者手段通天,眼線遍佈諸天!最後,你的結局也一樣是死,你隕刀門的那些所謂的種子,也一樣逃不掉,隻會死得更慘!”
他說的是事實,屠峰尊者那可是修真世界僅次於黯淵軍的一股可怕勢力的掌權人,他麾下的情報係統也無比完善,簡直是無孔不入。如果是那些普通的隕刀門弟子,隻要隱藏得好,屠峰尊者尋找起來的確很麻煩。
可如果是一位不死境強者,尤其是黑老這種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想要逃遁,動靜太大。以屠峰尊者的手段,不用多久就能夠找到,根本不會給黑老逃離修真世界的機會。
“嘖嘖嘖,我說你這頭紫毛的老東西,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身材壯碩,麵板黝黑如鐵的黑老,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他那雙牛眼瞪得滾圓,眼珠子亂跳,嘴裏不斷叫罵著,身上到處都是地痞無賴的氣息,哪裏還有半點強者的風範。
“我黑瘋子活了近萬年了!得罪過的涅盤尊者有一大堆,甚至數都數不清!得罪過的涅盤尊者極限的強者也得罪過不少,甚至我還曾經狠狠得罪過一位世界之主,搶了他的機緣!可到現在,老子不一樣活得好好的?你說的那什麼屠峰尊者,算個屁!算什麼狗屁玩意!老子要真想逃,這修真世界,還沒幾個人能攔得住我!他能追殺個屁!”
“一頭……紫毛的老東西?”
紫發中年聽到這話先是一陣氣急,紫色的鬍子都吹了起來,差點就要當場暴走殺人。可緊跟著,當他聽到黑老後麵那一段話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緊接著變成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黑瘋子?竟然是他?!”
紫發中年當即沒有了脾氣,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即便剛剛黑老叫他“紫毛的老東西”,讓他無比憤怒,甚至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可他也懶得再跟黑老去計較了。
因為他明白,就算他計較,也沒用,甚至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黑瘋子!
那是一個神話!一個在修真世界,被無數強者稱之為“無法殺死”的神話!一個連他,甚至他背後的屠峰尊者都感到無比頭大、無可奈何的神話!
黑瘋子……就是這黑老的本名!
他的實力並不強,按理說,就隻是普通的不死境巔峰而已,若是正麵廝殺,任何一位涅盤尊者都有把握能夠輕易將這黑瘋子擊敗,甚至鎮壓。
然而,這黑瘋子太過狡猾,滑得像條泥鰍!而且最重要的,這黑瘋子的保命能力,太強了!強到變態!
完全就是一個打不死的大怪物!他保命的手段沒人知道有多少,有人說他修成了傳說中的“縮地成寸”,有人說他有萬界逃遁符,還有人說他有替死傀儡術……
總之,曾經有過大量的涅盤尊者,還有涅盤尊者極限,甚至連一位世界之主都曾親自出手殺他,結果呢?那傢夥每次都在必死之境中憑空消失,活得好好的,甚至還可能反手偷走對方的寶物。
他逃命時爆發出來的速度,連那些號稱瞬移的涅盤尊者見了都隻能瞪大著眼睛,連個屁都聞不到,根本興不起追殺的念頭。他的保命手段,硬是連那位世界之主都拿他沒辦法,最後氣得吐血,罵他是“萬年老王八”。
雖然隻是一個不死境巔峰,但他的難殺程度,完全不亞於去殺一位世界之主!想要殺他,可以,你首先得比世界之主更強,或者精通空間法則到極致,否則……別費勁了。
“怎麼?怕了?”黑老見紫發中年不說話了,更加得意了。
黑老瞪大著眼睛,一臉囂張地盯著那紫發中年,豎起一根粗壯的中指:“哼,怎麼,紫毛鳥,不服氣?你若是不爽,你完全可以來殺我啊?還有,叫你那什麼屠峰尊者來殺我!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殺不殺得死我!來啊!來吃我啊!”
黑老大肆叫囂著,那副地痞流氓的樣子簡直沒眼看。而紫發中年雖然麵色鐵青,咬牙切齒,卻也不曾開口,他在心底不斷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提醒著自己:不要與瘋子去計較,千萬不要!因為這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會丟了性命。
“哼!沒種的東西!”
見紫發中年不答話了,黑老才冷哼一聲,轉過身,對著無涯老人和葛渾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大牙。
“無涯,這筆賬我記下了。小丫頭(白晶晶)不在,不過這些小傢夥我會帶到安全的地方安置好。我欠你隕刀門的人情,便算還了。以後……可能沒有以後了,你還有與隕刀門的諸位,祝你們好運吧!咱們來世再做兄弟!”
話音未落,黑老身形一晃。
呼!
就彷彿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虛空,剎那間他的身形就已經消失在眾人的目光當中,甚至沒有激起任何空間波動,彷彿他從未存在過一般。那速度,快得離譜,讓在場所有人看了都忍不住咂舌,即便是此刻有著涅盤尊者極限實力的無涯老人,也自嘆不如。
隕刀門的諸多不死境強者,看著黑老那消失在天地間的背影,都齊齊鬆了一口氣,心底壓著的那塊巨石也終於徹底落下了。
不管今日他們隕刀門的結局如何,哪怕他們這些人都要埋骨於此,但隻要天宮的諸多天才種子已經離開,那就不算全滅。以黑瘋子那詭莫測、連世界之主都頭疼的逃命能力,隻要真正開始逃竄起來,這修真世界內恐怕沒幾個人能攔得住他。
隻要有天宮在,隻要火種還在,隕刀門依舊還有再度崛起的機會。
“諸位,我等已再無牽掛。”
隕刀門主葛渾看著黑老消失的方向,目光有些恍惚,隨後忽然轉過身,爽朗一笑。那笑容中,沒有了往日的威嚴,也沒有了麵對強敵時的恐懼,有的,隻是一種解脫後的坦然。
“是啊,都沒了牽掛,這心裏倒還真是輕鬆。若是就這樣逃了,這輩子怕是都要在噩夢中度過,也不知死後有何麵目去見師尊。”東院院主亦是苦笑著附和,眼底卻是一片澄澈。
隕刀門的這些不死境強者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那一張張蒼老或堅毅的臉上,笑容中透著淒美,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瘋狂,有的,都是心安理得。彷彿他們不是去送死,而是要去赴一場久違的盛宴,去見那些早已等在黃泉路上的老友,去喝一杯遲到了千年的烈酒。
“殺吧,這是我等最後一戰!與其窩囊地死在逃亡路上,像狗一樣被人追殺,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在這裏!”
葛渾目光灼灼,燃燒著熊熊烈火,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最後一戰!同歸!”隕刀門的這些不死境強者也都重重地點頭,眼中殺氣如虹,那是生命最後的華彩。
說完,他們都看向懸浮在高空中的無涯老人,眼中滿是敬意與不捨,更有深深的眷戀。
“師叔,我們先去了。接下來這艱難的擔子,就隻能靠你了。若是師弟師妹們能活下來,還請您老人家多照拂一二……”葛渾朝著無涯老人深深一拜,聲音溫和,笑著說道。
無涯老人看著這些陪伴了自己無數歲月的晚輩和故人,眼眶微紅,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那握著柺杖的手,骨節已經發白,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旋即……
“殺!!”
一聲悲壯的怒吼響徹雲霄,那是用盡靈魂發出的吶喊。
隕刀門主葛渾,四院院主,還有隕刀門內的那些不死境強者,同時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精血,化身為一道道璀璨的流光,直接朝前方那片黑色洪流殺去。驚人的殺意瀰漫開來,那是他們生命最後的綻放,他們渴望一戰,渴望這最後一戰能換來師弟弟妹們的一線生機!
“哼,飛蛾撲火,不自量力而已。”
紫發中年看著葛渾等人衝來,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不屑一笑。旋即,在他身後那一大群早就蓄勢待發的不死境強者,還有數位涅盤尊者同時掠出,很快就與葛渾等人廝殺在一起。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血光衝天,染紅了半邊蒼穹。
無涯老人懸浮在虛空之上,靜靜地看著前方那場慘烈的廝殺。那場廝殺,真的是慘烈至極,讓人目不忍視。葛渾和隕刀門的諸多不死境強者,都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都是拚死的一戰,根本不顧任何後果,完全是在以命搏命,哪怕自爆也要拉上幾個墊背。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當葛渾這位涅盤尊者,加上隕刀門的十來位不死境強者,完全不顧一切地瘋狂反撲時,也給那支大軍的強者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一時間,竟然打得有來有回,連那黑色洪流都被衝散了幾分,鮮血如雨灑落。
這場廝殺,持續了不短的時間,鮮血染紅了大地,殘肢斷臂鋪滿了山巒,曾經輝煌的隕刀門山門,此刻已化作修羅地獄。
終於,廝殺聲漸漸平息。
廝殺過後,隕刀門主葛渾,還有隕刀門的那些不死境……全部隕落!
一代強者,就此凋零,連屍骨都被轟成了齏粉,消散在風中。
而那支大軍的不死境強者也隕落了一些,還有不少強者遭受重創。特別是一位涅盤尊者,在葛渾臨死前拚死反撲,然後選擇自爆時沒來得及躲閃,被硬生生炸得神魂俱滅,也因此而隕落。
這場廝殺,無比的慘烈!哪怕是無涯老人這等心境,看到那遍地狼藉,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悸。
而無涯老人見此,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渾濁的老淚順著眼角滑落,無聲地滴落在虛空之中。但他始終沒有出手,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明白,葛渾等人,既然已經被屠峰尊者下了必殺的誅殺令,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逃都逃不掉。自然隻能拚死一戰,以此削弱敵軍,給黑老和天宮弟子爭取更多的時間。
他雖然內心蘊含無盡痛楚,想要出手救下這些故人之後輩,但他更明白,如果他現在動手,就會暴露自己的實力底牌,或許會被這背後的屠峰尊者察覺到更深層的秘密,屆時連累了那逃走的火種,那纔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這種痛楚,比淩遲還要難受千百倍。
“諸位……一路走好!黃泉路上,莫要等等老夫,老夫很快就來陪你們了!咱們兄弟,在那邊也好有個照應!”
無涯老人輕聲喃喃著,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悲涼。
那片黑色洪流的最前方,紫發中年麵色也頗為陰沉,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些隕刀門強者寧死不屈的屍體,心中也不好受,甚至產生了一絲敬意。
“沒想到隕刀門的這些不死境倒還真有骨氣,一個個在明知必死之下還竭力一戰,甚至直接自爆來換取我軍的傷亡……這等氣魄,不愧是屹立數萬年的宗門。”
紫發中年咬牙切齒,惋惜道:“可惜了,站在了對立麵。”
葛渾等人的拚死反撲,也讓他們這支大軍的強者損失了不少,特別是一位涅盤尊者的損失,連他都感到心疼不已。那可是真正的戰力啊!培養一位涅盤尊者需要耗費的資源簡直無法計算,足以堆出一個普通的小宗門。
可這,僅僅隻是開始而已。
他明白,隕刀門內真正難啃的骨頭,是眼前這施展禁術、擁有涅盤尊者極限戰力的白袍老者。
“結陣!”
紫發中年深吸一口氣,一聲怒喝,聲音響徹天地。
轟隆隆~~~
黑色的洪流當即湧動起來,彷彿潮水般變幻。密密麻麻無數的黑色戰甲軍士流動著,很快就形成了一巨大的扇形軍陣。這扇形軍陣就彷彿孔雀開屏般,朝外張開著,煞氣衝天,猶如黑洞般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軍陣內的無數黑色戰甲軍士緊密連線在一起,彼此能量交替,節節貫穿,硬是將數千人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一起。而這股可怕力量匯聚的源頭,就在扇形軍陣最前方的紫發中年身上。
紫發中年,原本隻是接近涅盤尊者巔峰的,可這一剎那匯聚了數千軍士的力量,氣息瘋狂暴增,直接衝破了瓶頸,達到了堪比涅盤尊者極限的層次!這股氣息,已經絲毫不在施展禁術的無涯老人之下,甚至因為那是純粹的毀滅力量,更添幾分暴戾。
“陣法?”無涯老人眼瞳微縮,盯著前方那扇形軍陣,眼眸深處有著驚人的殺意暴掠而出。
既然被稱之為軍隊,那這支軍隊隻有完整聯合在一起,那才叫做真正的可怕。像黯淵軍,一些普通的黯淵軍最強者也隻是不死境極限,可諸多軍士利用軍陣聯合在一起,那戰力完全可以碾壓一般的涅盤尊者。
而眼前這支大軍,可是屠峰尊者都花費了巨大代價親自培養出來的頂尖軍團,論戰力,那完全是不亞於黯淵軍內的金龍軍團的!一旦施展軍陣,這支大軍的戰鬥力,那就是涅盤尊者極限的層次!
若是在他們結成軍陣之前,以無涯老人如今的戰力,完全可以輕易將這支軍隊的頂尖強者全部滅殺了。
可之前,他並未下殺手……
畢竟,在剛開始時他還心存僥倖,以為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在他想來,自己一施展禁術,戰力便是涅盤尊者極限的層次,而這支軍隊的首領一看到他的實力,很可能畏懼他的實力而自行退去。到時候他就可以嘗試去與屠峰尊者、與黯淵軍去溝通,說不定就有可能保住隕刀門。
可一旦他一上來就下殺手,將這支大軍的頂尖強者一次性滅殺大半的話,那就真的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那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仇恨將結死,再無迴旋餘地。
之前是因為還抱著僥倖心理才沒有下殺手,可現在,他想下殺手,卻已經晚了。這支大軍的陣法已經成型,戰力絲毫不下於他,甚至因為源源不斷的補給,比他這個燃燒壽命的禁術還要持久。
“罷了,罷了……”
無涯老人手中忽然出現一柄長刀。
之所以說是一柄鈍刀,是因為這刀看起來一點都不鋒利,刀身粗糙,表麵佈滿了斑駁的銹跡,就像是在凡間鐵匠鋪裡廢棄的農具,似乎已看很多年不曾使用過,甚至沒人會多看它一眼。
“老夥計,好久沒有與你並肩作戰了。沒想到再次出鞘,竟然是這般光景。”
無涯老人用手輕輕撫摸著這柄鈍刀冰涼的刀身,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愛人,低聲自言自語著,彷彿在與一位多年的老友話別。
可忽然,他右手食指猛地一咬,那原本蒼老的手指瞬間被咬破,猩紅的鮮血流出。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朝著這柄鈍刀的刀口處輕輕一劃,將那蘊含著無涯老人本源精血的鮮血抹在了刀身上。
嗡~~~~
就在那血液接觸刀身的瞬間,整個刀身都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宛如龍吟般的清鳴!
古樸而蒼涼的刀鳴聲音漸漸響起,原本隻是一柄看上去沒有絲毫出奇之處的鈍刀,可此刻卻爆發出耀眼的黑色光芒。那光芒深邃如淵,使這柄鈍刀成為了萬物的焦點,連天地法則都在這一刻為之臣服,彷彿在迎接君王的歸來。
無涯老人手持鈍刀,衣袍獵獵作響,目光直視蒼穹,聲音在這天地間逐漸回蕩響起,帶著無盡的豪邁與悲壯。
“老夫活了數萬年……早已經活夠了,甚至看膩了這世間的爾虞我詐!”
“今日,便痛痛快快與你們一戰!”
“記住……老夫名為無涯!而你們口中所說的叛徒血羅,便是老夫的得意弟子!不管我這弟子做了什麼,是錯是對,但這責任,都由我這師傅來擔!”
“你們要殺血羅?好!那就先跨過老夫的屍體!!哈哈哈~~~你們要殺,就來殺我吧!!”
無涯老人大笑著,笑聲癲狂而決絕,發須皆被狂風吹起,此刻的無涯老人看上去有些瘋狂,卻又讓人感到無比的偉岸,彷彿撐起了這片搖搖欲墜的蒼穹。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血羅的師父?”紫發中年聽到這話,麵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旋即殺意爆湧,“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在背後搞鬼!既然如此,那你就更該死了!”
“殺!”
紫發中年一聲暴喝,那巨大的身形軍陣便驅動起來,浩瀚磅礴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湧入紫發中年的體內,讓紫發中年的實力急劇暴增,完全不亞於涅盤尊者極限強者。
紫發中年手持巨大的雙刃巨斧,在那可怕力量的驅動下,這巨斧沿著天空驀地劈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純粹的力量碾壓。可這一斧剛剛劈出,下方的地麵便因受到斧法威能的壓迫而大量爆裂開來,形成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彷彿地龍翻身。
而虛空之上,可怕的能量攪動著天地,也是風起雲湧,大有天地崩潰之勢。
這一斧……完全有著開天闢地的威能,彷彿要將這方世界一分為二!
而在這斧影下方的白袍老者,身影顯得那麼渺小,就彷彿在狂風暴雨中瘋狂搖曳的火苗,似乎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然而這朵火苗,卻異常的堅毅,如同一座亙古不變的豐碑,任憑風吹雨打,巋然不動。
在那巨大斧影降臨之際,這白袍老者也出刀了。
刀,是一柄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鈍刀。
刀法,是輕飄飄的,似乎沒有蘊含任何力量的一式刀法,就像是凡間的老農在揮舞鋤頭除草。
可當這刀法掠出之際,在場所有人的心神都自然而然被這刀法的意境所牽引,所陶醉。
那種感覺,彷彿天地萬物都歸於平淡,又彷彿所有的繁華都落盡,隻剩下一刀。
這是何等驚艷完美的刀法,渾然一體,沒有絲毫瑕疵,返璞歸真。這一刀,就彷彿由天地孕育而生一般,加上無涯老人那涅盤尊者極限的戰力施展……
這一刀,足以毀天滅地,斬斷萬古!
轟!
一道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響徹天地,連蒼穹都驀地一陣顫抖,似乎天地都因這兩股可怕攻勢的交擊而感到劇烈的疼痛,空間更是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露出了漆黑的虛空亂流。
“哼!”
紫發中年隻是身子微微一震,連退了數步。那兩者交擊產生的驚人衝擊力,是整個大軍所有軍士一同承擔的。所有軍士都受到了那股衝擊力,可被這扇形大陣平攤下來,數萬人分擔,根本就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甚至隻是晃了晃。
這便是這陣法的強大之處!
攻擊完美結合融為一體,在防禦上卻是眾多軍士一同平攤。除非是世界之主層次的攻擊,能夠瞬間瓦解陣法節點,否則不可能令他們這支大軍造成巨大傷亡。這就是軍隊的恐怖之處,這也是為什麼屠峰尊者敢讓紫發中年來滅門的原因!
“哈哈哈~~~”
無涯老人並沒有因為一擊未果而氣餒,反而瘋狂大笑著。他手持那柄散發著黑色幽光的戰刀,像是一頭狂怒的獅子,狂奔而來。
每踏一步,腳下的虛空都崩塌,天地都因此而劇烈震顫。
“殺吧,殺吧!”
“來與老夫痛痛快快的一戰吧!”
“殺不死我,那就別想抹滅隕刀門,也別想去追殺我隕刀門的任何弟子!老夫今日就是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這裏!”
無涯老人嘶吼著,氣息狂舞,白髮亂舞,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與扇形軍陣之前的紫發中年直接近身廝殺在一起。
兩人都竭盡所能,瘋狂廝殺著,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哀鳴。
而在那激烈的廝殺當中,無涯老人不斷發出笑聲。
這笑聲……有瘋狂,有肆意,有著對命運的不公,還有著無盡的悲涼!
那笑聲在天地間回蕩,蒼涼而悲愴,讓聞者落淚,聽者心驚。天地間彷彿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哀傷,那是英雄末路的悲歌,是為了守護一切而燃燒生命的絕響。
半空中,狂風呼嘯,血霧瀰漫。
無涯老人與那驅動著龐大軍陣之力的紫發中年已然廝殺了數百回合。此時的無涯老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徹底忘卻了一切。他的眼中,除了眼前那個想要毀掉隕刀門根基的敵人,再無他物。
因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拖住他們!能拖一刻是一刻!
因此,他的招式無比瘋狂,根本不防守。每當你一刀劈來,他便以身軀硬抗,反手便是要跟你拚命的殺招。這種完全不要命的廝殺方式,令那紫發中年心生前所未有的畏懼。
“瘋子!這老頭簡直是個瘋子!”
紫發中年一邊操控軍陣抵抗,一邊在心中驚呼。即便他驅動著數千人匯聚的陣法之力,擁有源源不斷的靈力補給,可在無涯老人那種玉石俱焚的打法下,他竟然在氣勢上頻頻處於下風,節節敗退。
不過,幸好他身後的軍陣太過強大。哪怕偶爾受到反噬,那股恐怖的力量也會瞬間被分散,由數千名軍士一同分擔。紫發中年不過身形晃一晃,並無大礙。
這就導致了一個絕望的局麵:無涯老人拚盡全力,卻根本奈何不了他,而對方卻是在用消耗戰拖死他!
神女峰峰頂,雲霧依舊繚繞,彷彿與下方的修羅地獄隔絕開來。
柳青兒與那綠衣少女靜靜佇立,美眸注視著下方那場慘烈至極的廝殺。那由碰撞產生的巨大轟鳴聲,雖然震動了天地,讓山川破碎,卻無法撼動神女峰分毫。
“隕刀門的這些人,倒是真的值得敬佩。”
柳青兒那雙彷彿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她先是看到葛渾等人一個個含笑赴死,如今又看到無涯老人為了給晚輩爭取時間,竟然不惜燃燒生命與一支大軍死磕,不由得心生敬佩。
葛渾跟無涯老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傻子都看得出來,那就是為了給那些還沒逃遠的普通弟子爭取活命的時間!
的確……天宮的精英種子弟子已經在黑瘋子的護送下離開了,可那些普通弟子,一樣也是隕刀門的血脈啊。之前因為事發突然,黑瘋子雖然逃命能力通天,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數萬人全部帶走,隻能優先帶走天宮的希望。
剩下的那些普通弟子四散逃竄,若無強者牽製住這支殺戮大軍,任由他們屠戮起來,那些普通弟子,怕是連一個人都別想活下來。
現在,無涯老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將這支代表著黯淵世界頂尖戰力的軍隊死死拖在這裏。他牽製得越久,那些普通弟子活命的機會也就越大!
“小姐……”
綠衣少女看著下方那血腥的一幕,秀眉緊蹙,有些不忍地問道:“這隕刀門雖與你沒有太大瓜葛,可這幾年我二人一直借住在神女峰,受他們供奉,也算有些淵源。如今隕刀門遭逢如此大難,麵臨滅頂之災,難不成我們就這樣一直看著?”
別人不知道,可她卻最清楚不過。自家這位小姐,來歷神秘莫測,有著不可思議的能力。她若是願意,完全可以令隕刀門安然無恙。莫說那什麼屠峰尊者了,就算是黯淵世界的至高主宰,想要在她家小姐的庇護下抹滅隕刀門,也絕無可能。
柳青兒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無奈,指尖輕輕撫摸著琴絃,彷彿透過了琴聲,看到了那個貪吃、可愛、總是喊她姐姐的少女。
“綠姬,你不懂……我並非不願出手,隻是之前師傅便曾嚴厲告誡過我,千萬不要過問隕刀門,還有黯淵世界的一切因果,必須要順其自然的發展。”
“因果?”綠衣少女一愣,“可這滅門之禍……”
柳青兒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有些幽深,彷彿透過層層虛空,看到了一幅殘酷的命運畫卷:“我隻能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可以插手,比如給那小丫頭送點糕點,指指路,彈彈琴,在她心裏留下我的影子。可這隕刀門的抹滅,卻是命中註定的大劫。”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和淒涼:“我要找的那人……也就是小丫頭白晶晶,她必須遭逢此劫,經此大悲大痛,方能脫胎換骨,否則她今後絕無法達到我期待的那種程度,更無法幫我完成那個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柳青兒本就是奉她師傅之命,前來隕刀門的。
她的師傅耗費無盡代價替她卜算一卦,纔算出了那個人的存在。卦象顯示,白晶晶的命運,是“獻祭證道”。
唯有獻祭親朋好友,唯有在極度的絕望與仇恨中,那顆被封印的“白骨精”的心臟才會徹底覺醒,她才能走出一條前無古人的強者之路。
“若是現在我出手救了隕刀門,讓白晶晶在幸福快樂中過一輩子,那她永遠隻能是個有點天賦的小姑娘,做一隻螻蟻。”
柳青兒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苦澀。
“更可怕的是,我的命也和她綁在一起。如果她沒有成長起來,幫不了我,我也隻能去死。師傅算出,隻有她站在巔峰,我纔有機會活下去,擺脫我的宿命。”
這是一種多麼殘忍又現實的交易。
“所以我自私嗎?也許吧。可是綠姬,這就是命,個人有個人的命運。為了我不死,也為了她能不被這個吃人的修真世界噬噬,我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柳青兒握緊了玉手,指節泛白,眼眶微紅。
“我無法改變隕刀門覆滅的命運,那是逆天改命,會招致天道反噬,我和師傅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我隻能想辦法令隕刀門最後能夠活下來的弟子多一點,再讓那小丫頭心裏麵多存留幾個倖存的好友,幫她,也算是幫我……留個念想。”
柳青兒微微搖頭,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無奈。
命運,那是完全無法琢磨,也無法隨意撼動的存在。她的師傅替她算出這一卦,已經是逆天而行。若是她再出麵強行改變隕刀門的命運,那她跟她的師傅,很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牽連整個族群。
“嗯?”
突然,柳青兒神色一動,那雙原本淡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身旁的綠衣少女也露出了吃驚之色,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下方的戰場上,異變突生!
原本被無涯老人那種不要命的打法壓得節節敗退、處於絕對下風的紫發中年,明明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可就在這時,一股異常恐怖、令人窒息的氣息,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這股氣息之強,彷彿一尊太古神魔蘇醒!
這道氣息一降臨,立馬就將原本廝殺得難解難分的兩人給強行分開。無涯老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股氣息衝撞,接連倒退了數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嗯?這是什麼人?”
無涯老人抬頭,死死盯著來人,眼眸當中原本閃爍的瘋狂之色也緩緩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來人是一名穿著璀璨金色戰甲的俊逸中年。
這中年男子麵容冷峻,麵具之上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這種威嚴,並非刻意裝出來的,而是因為長年累月久居高位,掌握著生殺大權,自然而然就形成的上位者氣息。
金甲中年那對眼眸,竟然呈詭異的金色,彷彿兩輪烈日。那金色的眼瞳異常鋒利冰冷,僅僅是注視著無涯老人,一股可怕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如大山般朝著無涯老人壓迫而來。
無涯老人雖然也是涅盤極限,但此刻也感到不小的壓力,渾身骨骼都在哢哢作響。
“如此可怕的氣息,你也姓金,又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你應該就是屠峰尊者了吧?”無涯老人沉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錯,本尊正是屠峰。”
金甲中年聲音冰冷,宛如金屬撞擊,每一個字吐出,都讓這片天地都靜了一瞬。
無涯老人麵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握著銹刀的手更加用力了。
屠峰尊者!黯淵世界僅次於黯淵主宰的超級強者!乃是站在世界巔峰的幾尊大能之一,跺跺腳整個黯淵世界都會顫上一顫的可怕存在。
不管是實力還是地位,這屠峰尊者都已經處於黯淵世界的最巔峰,是無數修士仰望的神隻。
“拜見大人!”
之前被壓製得狼狽不堪的紫發中年,此刻如蒙大赦,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金甲中年身旁,恭敬地躬身行禮,腰身彎得極低。
金甲中年屠峰尊者微微點頭,目光依舊冰冷地盯著無涯老人,並沒有理會手下的邀功。
“大人,這裏便是隕刀門的宗門所在。我本打算直接率大軍將隕刀門殺個精光,可沒想到這隕刀門竟然藏龍臥虎,有一個了不得的老怪物。”
紫發中年低沉彙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和後怕:“這老東西施展了一門詭異的禁術後,戰力竟然媲美涅盤尊者極限!我無奈隻得令大軍組成陣法與之對抗,可沒想到即便有了陣法加持,依舊被他壓製得喘不過氣來,不得已之下,隻能動用緊急訊息,懇請大人親自前來。”
屠峰尊者,便是他喚來的最後一道符咒。
他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無涯老人的戰力實在是太強了,而且廝殺起來完全就是個瘋子,哪怕有陣法保護,他也覺得自己隨時會死。作為屠峰尊者的心腹,他自然不想死在這裏。
屠峰尊者麵色有些陰沉。
自己的親生兒子被人害死,作為父親,他當然憤怒得想要毀滅一切。但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不可能親自帶領大軍前來滅殺一個小小的隕刀門。
畢竟,害死他兒子的是血羅,按照道理來說,一人做事一人當,即便是血羅害死了他的兒子,他也隻能去找血羅的麻煩,不至於要將血羅所在的宗門全部抹滅。這樣傳出去,是為了報私仇而滅人滿門,會讓黯淵世界的各方勢力強者恥笑,有損他的威名。
可現在,事情鬧大了,他還是不得不親自趕過來。
“隕刀門其他的那些弟子呢?都跑了?”屠峰尊者冷冷地問道,聲音中透著一股寒意。
“回稟大人,都已經逃走了。其中最傑出的那批天宮種子弟子,還被黑瘋子給帶走了……”紫發中年如實回答,頭垂得更低了。
“黑瘋子?”
聽到這個名字,屠峰尊者麵色一僵,變得異常難看。
黑瘋子,那是一個連世界之主見了都會覺得頭疼的大變態,那是修真世界公認的“逃命第一人”。那個人的保命本事簡直詭異到了極點,要去找那種變態的麻煩,根本不可能,大海撈針都不如。
“哼!就算那批最傑出的天才殺不了,隕刀門內其他的那些弟子,一個都別想活!都得死!”
屠峰尊者聲音冰冷刺骨,殺意瀰漫:“歸紫,立刻帶大軍前去追殺,凡是隕刀門內逃竄出去的弟子,見一個殺一個,如果錯過這段最佳的追殺時起,往後那些弟子往人群裡一鑽,隱藏身份,就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殺死了!”
“遵命!”紫發中年連連點頭,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剛準備轉身吩咐大軍。
這時,無涯老人卻開口了。
“屠峰,讓你的人,罷手吧。”無涯老人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
“罷手?”屠峰尊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冰冷一笑,“血羅害死我兒,我發過誓,要將所有跟血羅有關係之人全部殺死,替我兒陪葬!你是血羅的師傅,自然首當其衝,而你隕刀門的那些弟子,一個都別想活命!”
無涯老人麵色難看,充滿了悲憤。
可這時候屠峰尊者卻饒有興趣地打量起無涯老人來,那雙金色的眼瞳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很好奇,你一個不死境巔峰而已,憑藉一門禁術竟然擁有涅盤尊者極限的戰力,你那門禁術,看來不一般!”
“是不一般。”無涯老人點頭,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怎麼,你想要?如果你答應放我隕刀門眾弟子一馬,我可以答應將這門禁術交給你。”
“放你隕刀門的弟子一馬?”屠峰尊者不由嗤笑,滿臉嘲諷,“一門禁術而已,竟然是禁術,施展就必須花費巨大的代價,透支未來甚至壽元,那樣的禁術給我又有何用?我有通天手段,何須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就無須多說了,老夫是不可能讓你去追殺我隕刀門弟子的。”
無涯老人輕嘆口氣,眼眸當中再次爆閃出濃鬱的精光來,那是燃燒生命的最後餘暉。
“屠峰,老夫之前施展的禁術,名為‘斷神’,那是一種短時間內使自身實力暴增的禁術。而接下來我要施展的禁術,名為‘誅神’!這禁術乃是一大殺招,專門用來……逆天改命!”
屠峰尊者麵色驟變。
誅神?殺招?
屠峰尊者以為無涯老人隻是在裝腔作勢,可忽然無涯老人身上的氣息狂湧而起,剎那間都帶動了天地變色,風雲倒卷。與此同時,一股異常可怕的力量開始在無涯老人的驅動下緩緩凝聚起來。
這股力量,帶著毀滅一切的意誌。
短短片刻,那股力量已經達到了驚天動地的程度,連周圍的空間都在寸寸崩裂。
“這……這是什麼力量?!”
屠峰尊者慌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之色。
他已然是涅盤尊者極限,站在了這黯淵世界的巔峰,按道理隻有世界之主纔有資格威脅到他的。可此刻無涯老人凝聚的那股力量,卻讓他感到心驚肉跳,一股巨大的危機感油然而生,彷彿死神已經將鐮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快!結陣!快結陣!”屠峰尊者一聲大喝,聲音中都帶著一絲顫抖,連忙掠到那巨大的扇形軍陣之前。
嗡嗡嗡~~~
軍陣內,密密麻麻大量的黑色戰甲軍士連忙傳遞起自己的力量,節節貫穿,不敢有絲毫保留。霎時間,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屠峰尊者的身上。
之前由那紫發中年驅動這軍陣,戰力都堪比涅盤尊者極限,而如今換成了屠峰尊者親自來驅動,這陣法的威能瞬間暴漲,更強了數倍!
可屠峰尊者眼瞳當中依舊閃爍著一絲驚駭,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能夠隱隱感覺到,就算自己能驅動軍陣,匯聚萬軍之力,也未必能夠抵擋住無涯老人接下來要施展的禁術。
那禁術,名為誅神!
那是真的要……誅殺神明嗎?
嗡~~~
天地間能量瘋狂湧動,彷彿萬流歸宗,朝著無涯老人的體內匯聚。然而這並非是積蓄力量,而是燃燒最後生命精華的爆發。
此刻,無涯老人匯聚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黯淵世界的界限,那恐怖的威壓散發出來,即便是身為涅盤尊者極限、站在世界巔峰的屠峰尊者,也不由屏住了呼吸,瞳孔劇烈收縮。
他感受到了一股真正的死亡威脅。
僅僅片刻後,無涯老人那原本渾濁的眼眸中,便有著一道決絕的精光爆閃而出,彷彿兩顆流星劃破長空。
“去!”
轟!
伴隨著一聲蒼老的怒吼,一道耀眼無比的巨大光束,彷彿從九天之上垂落的神罰,暴掠而出,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霸道,朝著屠峰尊者所在的扇形軍陣殺來。
這一刻,天地動容,蒼穹失色。彷彿這道巨大光束足以衝破天地的束縛,將這片空間徹底粉碎。
“擋住!給我擋住!!”
屠峰尊者的聲音變得有些歇斯底裡,那是恐懼到了極致的爆發。
下方的扇形軍陣內,密密麻麻的大量黑色戰甲軍士一個個麵色凝重如鐵,他們感受到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那是死亡的味道。無盡的瘋狂力量朝著屠峰尊者匯聚而去,節節貫穿,形成了一條條粗大的能量光柱。
屠峰尊者本身便是涅盤尊者極限強者,此刻又藉助這數千頂尖軍士組成的軍陣之力,氣息簡直滔天如海。隻見他五指緊握,將手中那柄象徵著權力與殺戮的紫色巨劍高舉過頭,可怕的力道貫穿於手臂之上,紫光爆閃。
“斬!”
手中的紫色巨劍嘩啦啦作響,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凝實的紫色幻影,彷彿紫色的風暴,呼嘯而出。
這一劍,凝聚了屠峰尊者畢生修為,加上軍陣的全力輔助,這威能已經是涅盤尊者所能發揮出的最強層次了!劍影滔天,劍氣縱橫十萬八千裡,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硬生生撕成兩半。
然而,那道無涯老人拚死發出的巨大光束,卻帶著一股“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誌,直接與這道滔天劍影正麵交擊在一起。
嘭!
一聲令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巨響響徹天地。
那看似威能無邊的滔天劍影,在接觸到巨大光束的瞬間,僅僅是苦苦支撐了片刻功夫,便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間崩潰開來,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而那道巨大光束,竟然餘勢未減,依舊帶著不可思議的威能,瞬間衝擊在那巨大的扇形軍陣之上。
“什麼?!”
屠峰尊者看到自己最強的一劍竟然瞬間崩潰,當即大吃一驚,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旋即他也立刻明白,那道看似平平無奇的光束中,蘊含著多麼恐怖的威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道巨大光束便如同附骨之蛆,繼續朝他所在的扇形軍陣核心衝擊而來……
“不好!快散開!不……結陣防禦!死守!”屠峰尊者麵色大變,驚怒交加,連忙竭盡全力地調動所有力量去抵擋這巨大光束的衝擊。
扇形軍陣內的無數軍士也個個心底發怵,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一個個竭力地嘶吼著,將自己的靈力不要命地灌入大陣節點,抵擋著這股毀滅一切的衝擊威能。
他們施展的陣法最強大的地方就在於分擔。受到的傷害,是由所有軍士一同承擔的。而屠峰尊者作為這大陣的核心和節點,受到的衝擊力相對要強上一些。
可他畢竟乃是一位涅盤尊者極限強者,肉身早已不朽,僅僅是身體劇烈一震,噴出一口金色的精血,便將這股衝擊力強行抵消掉了。
可是,那扇形軍陣內的諸多戰神境軍士,卻遭逢了滅頂之災。
嗤嗤嗤~~~
巨大光束的能量如漣漪般散播開來,在這扇形大陣中肆虐。有些實力較強、處於戰神巔峰的軍士還能夠勉強憑藉著靈甲和靈力抵擋下來,雖然狼狽,但好歹留了一條命。
可有些實力稍弱,或者處於大陣邊緣的戰神,則毫不留情地被這股狂暴的能量轟得粉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了漫天血霧。
嗡嗡~~~
整個扇形軍陣都在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這種震顫代表著那道巨大光束的衝擊力已經達到了這大陣所能承受的極限。每一次震顫,便伴隨著數十甚至上百名戰神境的軍士在那股衝擊下化為灰燼。
當這道巨大光束的威能徹底消散後,原本威嚴整齊、如鋼鐵洪流般的偌大扇形軍陣,卻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彷彿被巨獸啃噬過一般,慘不忍睹。
這一次衝擊,雖然沒有令這支大軍中的不死境以上強者隕落,可那是大陣核心保護得好。至於那些普通的戰神境軍士,卻足足隕落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那得是上千名戰神境的軍士啊!
須知,屠峰尊者為了構建這支軍隊,花費了多少心血?搜颳了多少天才?任何一位戰神境軍士,放在外界都是一方霸主,可以說是真正的天才。若是死掉一兩個也就罷了,他還不在乎。
可一下子若是死掉數十個乃至上百個,連他都會感到肉痛。而現在,無涯老人僅僅是一次光束衝擊,竟然生生令這支他視若珍寶的大軍折損了三分之一的戰神境軍士!
那是整整一千多名頂尖戰神!是*黯淵世界未來的中堅力量啊!
“該死,該死啊!!我的軍隊!我的精銳!”
屠峰尊者的心都在滴血,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充滿了暴戾。
他兒子的死,對他來講,是個巨大的打擊,令他無比悲痛,那是斷子絕孫的痛。可這上千名頂尖戰神軍士的隕落,卻讓他……心疼,心疼到了極點!這是他無數年來的積累,是他爭霸諸天的資本!
“世界之主……這絕對是世界之主的戰力!”
屠峰尊者心底也無比驚駭,甚至連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剛剛那道巨大光束的衝擊威能,令他感到不可思議,完全超出了他對涅盤境強者的認知。
“該死的老東西!一個區區不死境巔峰而已,竟然爆發出世界之主層次的攻擊威能?這怎麼可能?!”
屠峰尊者將無涯老人恨到了骨頭縫裏,恨不得將其抽筋剝皮。可在心底,他對無涯老人也感到無比的欽佩。
一個不死境巔峰,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個螻蟻般的存在,隨手可滅。畢竟涅盤尊者,每一個層次都有著巨大的鴻溝,越往後差距越大。一個不死境巔峰跟他這位涅盤尊者極限相比,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雲泥之別。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一個在他眼中僅僅隻是螻蟻的不死境巔峰,現在卻爆發出世界之主的戰力來,即便他有著軍陣的輔助,對方也一樣徹底碾壓他。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但也讓他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老頭,是個何等可怕的瘋子。
“傳令!給我在黯淵世界全境通緝!全力追殺隕刀門的弟子,決不能放跑一個!一隻蒼蠅也不行!”
屠峰尊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暴怒,盯著眼前這片偌大的宗門,眼中殺意爆閃,“還有這隕刀門……本尊要將這裏,夷為平地!寸草不生!”
屠峰尊者剛下令,那些軍士還沒有來得及行動……
“屠峰!”
一道蒼老、沙啞,卻帶著一股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忽然在前方不遠處響起。
屠峰尊者眼睛當即瞪圓,猛地轉頭。
那紫發中年,還有這支大軍所有的強者,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全部露出了驚恐之色,像是見了鬼一樣。
“不……不可能的!”
屠峰尊者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聲音傳出的源頭,聲音都有些變調,“施展了那麼強大的禁術,燃燒了所有的生命本源,這老傢夥……還沒死?!”
在他看來,無涯老人剛剛施展的禁術威能太大,那簡直是燃燒靈魂的禁術。那樣的禁術無涯老人能夠施展出來,已經算是極為逆天了,是生命的奇蹟。但施展完後,他絕不會有任何生還的機會,肯定早就灰飛煙滅了,甚至連神魂都該消散了。
可現在……
“連續施展兩大逆天禁術,他都沒死?這是什麼怪物?!”
屠峰尊者瞪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他已經看到了,那裏靜靜盤坐在隕刀門上空廢墟中的那道蒼老身影。
依舊是一身白袍,雖然已經被鮮血染紅,破破爛爛。也依舊是那蒼老無比、給人感覺極為和善的麵龐。
隻是此刻的無涯老人,發須散亂著,毫無光澤。身上死氣沉沉,彷彿一具乾枯的屍體。他低著頭,似乎已經喪失了抬頭的力氣,整個人盤坐在那,渾身上下沒有一絲靈力波動。
任何人看去,都會相信,這無涯老人恐怕隨時都會死掉,甚至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沒有了任何精神……
沒有任何力氣……
沒有任何生機……
就彷彿一個到了垂暮之年,油盡燈枯,馬上就要踏入墳墓的老人一樣。
無涯老人,已然是半隻腳踏入了墳墓,離死亡隻有一線之隔。
“怪物……老怪物!”
屠峰尊者死死地注視著無涯老人,心中充滿了驚疑不定。在他身後,那紫發中年等諸多軍士也驚恐地看著那個如同風中殘燭般的老頭,生怕他再突然冒出什麼麼蛾子。
“屠峰,老夫連續施展兩大禁術,已經命不久矣,經脈寸斷,神魂將散……”
無涯老人艱難地開口,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氣,可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堅定,“可你想要將我隕刀門夷為平地……嗬嗬,不可能。”
緊接著,無涯老人的一隻手掌,那枯瘦如樹枝般的手掌,輕輕地、顫顫巍巍地抬了起來。食指伸出,直直地指著屠峰尊者。
“老夫生機已經逐漸消散,但此刻,還剩下這一指之力……”
無涯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儘管那笑容看起來是那麼費力,“這一指,老夫依舊會不顧一切施展剛才那禁術的原理。雖無法殺你,可再次令你大軍損失慘重,甚至直接滅掉一半,老夫還是能夠做到的。”
他勉強抬起頭來,那雙已經變得沒有絲毫精神的渾濁目光,死死地看向屠峰尊者,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不過老夫需要警告你,老夫施展這一指後,就會立馬死掉,灰飛煙滅。你若是拚著令你大軍再次重創、甚至崩碎,也要將我隕刀門夷為平地,那老夫確實無法阻你。”
屠峰尊者麵色變得無比難看,鐵青著一張臉,死死盯著無涯老人那根手指。
再拚一次?令這支大軍再次重創?
屠峰尊者毫不猶豫地搖頭。
須知,他為建造這支軍隊花費的代價非常巨大,那是數萬年的積累,無數的資源堆積。如今一次性損失了三分之一的戰神軍士,已經讓他很難承受了,心痛如絞。可若是他咬咬牙,動用底牌,開始有可能將這支軍隊恢復到巔峰狀態,哪怕需要花費數百年時間。
可一旦再次被那老頭重創,那就完全超出了他承受的範圍。到時候,不管他還有多少身家寶物,也無力迴天,這支大軍隻能就此解散,徹底廢了。
一支軍隊,那是比兵器還要珍貴的戰略資源!
而且……
屠峰尊者目光掃向遠方,眼神陰冷。
隕刀門,連宗門都丟棄了,宗門大陣已毀,山門已破。隕刀門的諸多高層、不死境強者都已經被滅殺殆盡,隻剩下一些像喪家之犬般的弟子而已。
那些弟子,以後可以慢慢去追殺,哪怕追殺到天涯海角,他也絕不放過。至於這隕刀門的宗門……
“哼,隕刀門反正已經滅了,成了廢墟,將這裏夷為平地也無非是費點力氣,沒什麼意義。沒必要再跟這個瘋子老傢夥硬拚下去,把最後的家底都拚光了。”
屠峰尊者看了無涯老人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由於無涯老人一直擋著他和他的大軍,讓他們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追殺時期。那些弟子早就逃得遠遠的了,分散到了黯淵世界的各個角落。
而這段時期一過,隕刀門的那些弟子隻要不是太蠢,肯定會選擇隱藏身份,改頭換麵。就算是以屠峰尊者的能耐,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將那些隱藏起來的弟子全部找出來殺掉,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是大海撈針。
“老東西……算你狠!算你厲害!”
屠峰尊者低喝了一聲,雖然不甘心到了極點,但他還是咬著牙,旋即便下令大軍撤離。
他隻能退!這是止損的最佳選擇。
無涯老人的可怕,他徹底領教到了。雖然隻是個瀕死的不死境,可那層出不窮的手段,那同歸於盡的氣勢,連他都忌憚萬分。
何況他也相信,自己就算不出手,無涯老人也死定了。連續施展那麼可怕的兩大逆天禁術,那是透支了未來所有的可能性,不可能還能活下來的。他現在就是一個死人,何必跟死人較勁?
很快,密密麻麻的黑色洪流跟屠峰尊者等諸多強者,便帶著滿身的狼狽和不甘,消失在無涯老人的視線範圍內。
見此,一直緊繃著身體的無涯老人才終於放鬆了口氣。
他那一直指著屠峰尊者的手指,也輕輕放下,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差點從虛空中跌落下去。
的確,他還是存在著一指之力,那是他燃燒靈魂最後一點光輝凝聚的殺招,也的確能夠令屠峰尊者的大軍再次遭逢重創,甚至讓那扇形軍陣徹底崩碎。
可是,施展那一指之力後,他會立馬死去,連神魂都灰飛煙滅。
死對他來講,並不可怕,活了數萬年,早就夠了。可他必須再支撐一段時間,哪怕是一時三刻也好。
他必須等自己的弟子白晶晶回來。
有些事情,關於那個“叛徒”血羅的真相,關於隕刀門的未來,還有關於她的秘密,他必須得對白晶晶交代清楚。
不能讓她活在仇恨的迷霧中,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
……
神女峰峰頂。
柳青兒和綠衣少女見屠峰尊者的大軍一退,都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小姐,既然大軍已退,我們也該動身離開這裏了。此地因果已了,再待下去恐有變數。”綠衣少女低聲說道。
柳青兒微微頷首,正準備帶著綠姬動身離開。
“嗯?”
就在這時……
柳青兒忽然美眸一凝,有些吃驚地看向那已經虛弱無比、隨時都會斷氣的無涯老人。
隻見那原本癱軟在虛空中的無涯老人,竟然在這個時候,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
雖然他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彷彿一口氣就能被吹散,但他依舊一步一步,艱難而堅定地朝著神女峰的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虛空中盪起一圈微弱的漣漪。緊跟著,這無涯老人便越過廢墟,直接朝著神女峰峰頂跨步攀登而來。
無涯老人,在這般油盡燈枯、半隻腳踏入墳墓的狀態下,竟然開始攀登神女峰……
“他要幹什麼?神女峰的試煉,即便是全盛時期的不死境都很難攀登,他如今這副模樣,簡直是自尋死路!”綠衣少女驚訝道。
柳青兒卻沉默了,她看著那道蹣跚的身影,彷彿看到了一個守護者最後的執念。
神女峰上,雲霧繚繞,彷彿與世隔絕的仙境。
柳青兒與綠衣少女都一臉吃驚地看著那正朝著峰頂緩緩攀爬而來的白袍老者。
那背影佝僂,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彷彿背負著千鈞重擔,甚至連腳下的台階都在微微顫抖。
“小姐,這……他都達到這般油盡燈枯的地步了,明明連站立都費勁,怎麼還來爬神女峰做什麼?這簡直是自尋死路啊。”綠衣少女麵色古怪,實在無法理解這老頭的執念。
柳青兒並未回答,隻是那雙彷彿看透世間萬物的眼眸,緊緊地停留在無涯老人的身上。
此刻的無涯老人,氣息虛弱到了極點,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生機,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湮滅在天地之間。可令人震驚的是,當他攀爬神女峰時,那些足以壓垮強者的威壓,竟然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阻礙!
神女峰,乃是上古遺留的登天台,每一層台階都蘊含著天地法則的重壓。
無涯老人乃不死境巔峰,因此他剛跨入神女峰第一層台階,麵臨的威壓便是涅盤尊者層次的,足以讓普通不死境強者吐血跪地。可無涯老人無動於衷,彷彿那威壓隻是拂麵的清風。
他一路攀爬,速度沒有絲毫減弱,甚至可以說是風輕雲淡。
一路上,那每層台階不斷增強的威壓,像是在為這位守護者讓路,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僅僅片刻功夫,無涯老人便已經爬到了第一百層台階之上。
神女峰上,第一百層台階,是一個巨大的門檻。因為這第一百層台階上的威壓,已經蘊含了世界之主層次的一絲道韻,那是觸及世界法則的門檻,可無涯老人在這第一百層台階上僅僅隻是稍微頓了一下,隨後便繼續朝上方攀爬著。
“怎麼可能?他竟然那般簡單就爬上了第一百層台階?”
綠衣少女驚得下巴都要掉了,那雙美眸瞪得滾圓,“要知道,當年隻有那個叫白晶晶那丫頭,才憑藉運氣和毅力勉強爬上去了。這老頭如今這般虛弱,怎麼可能無視規則?”
柳青兒眼眸當中也閃爍著奇異之色,若有所思。
無涯老人繼續朝上方攀爬著,速度依舊沒有絲毫的減慢,每一步都踏在虛空與現實的交界處。僅僅片刻,他便登上了一百一十層台階,緊跟著,無涯老人腳步再次跨出,穩穩地登上了一百一十一層台階,直接出現在了神女峰的峰頂之上!
柳青兒跟綠衣少女麵色都變得非常古怪,甚至有些凝重。
這神女峰,在隕刀門存在好長時間了了,這些時間不管是隕刀門的絕世天才弟子,還是那些不死境以上的強者,包括隕刀門主葛渾,甚至是那所謂的妖孽血羅,都來嘗試著攀爬過。
可根本沒有任何一人能夠登上峰頂!別說峰頂了,就算是第一百層台階,整個隕刀門也隻有那個看起來萌萌噠、總是喊餓的白晶晶一人爬了上來。
可現在……眼前這看上去氣息虛弱、彷彿隨時都會煙消雲散的白袍老者,竟然那麼風輕雲淡、如同散步般就爬上了峰頂?
這豈不是說,他的潛力和心境,比那個白晶晶還要恐怖?
“之前我離他遙遠的距離看到他,都覺得他深不可測,如今他離我這麼近,就算現在無比虛弱,可依舊令我感到內心的驚懼,這老傢夥,究竟什麼來歷?”
綠衣少女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縮了縮,那是生物對頂級掠食者的本能畏懼。
“柳青兒見過無涯前輩。”
相比之下,柳青兒卻神色平靜,微微欠身,言語間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敬意。
以前,柳青兒就算麵對諸多的涅盤尊者,甚至是麵對傳說中的世界之主,都沒有太大敬意的,僅僅隻是禮貌上的一些形式而已。可現在她朝著無涯老人欠身,卻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無涯老人一己之力,硬抗屠峰尊者跟他的精銳大軍,為了給弟子爭取逃命的時間不惜燃燒生命,這份情義和魄力,柳青兒都看在眼裏,連她也忍不住心生敬佩。
“青兒小姐客氣了。”
無涯老人聲音無比虛弱,蒼老沙啞,彷彿風中殘燭,“如果老夫所料不錯的話,青兒小姐就要離開隕刀門了?”
“對。”
柳青兒輕輕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多謝隕刀門這段時間對小女子的照顧,但如今行事所迫,因果已了,小女子也隻得離開。”
無涯老人並沒有覺得意外,隻是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捨與期待,“老夫知道你要離開,不會阻攔你,但老夫有一個懇求,希望青兒小姐能夠答應。”
“懇求?”
柳青兒心底疑惑。無涯老人這種級別的強者,甚至可能是隱世的大能,會有什麼事要懇求她這個外人?
無涯老人卻神秘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深意:“如果老夫所料不錯,青兒小姐到隕刀門來,是為了找一個人的。而這個人,不出意外,就是能夠爬上這小型登天峰峰頂的那個……那個叫白晶晶的小丫頭。”
柳青兒心中一驚,瞳孔微縮。
她來隕刀門的目的,從未對任何人講過,那是她師門的最高機密,無涯是如何知道的?
“前輩究竟是何來歷?為何知曉我的秘密?”柳青兒鄭重問道,身上氣息微微波動。
“老夫來歷如何,你無須知道,這對你也是一種保護。”
無涯老人擺了擺手,阻止了柳青兒的探究,隨即目光變得柔和,“老夫隻想懇求你在離開時,不要將這小型登天峰帶走。因為老夫相信,不用多久,我那徒兒便會返回隕刀門。到時候,她肯定能夠爬上這登天峰頂。而她……肯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前輩的徒弟?白晶晶?”
柳青兒神色一動,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揹著重劍、嘴裏喊著哥哥姐姐、萌得讓人心都要化了的少女身影。
原本,柳青兒以為白晶晶隻是個運氣好、天賦不錯的可愛小姑娘。可如今聽無涯老人這麼篤定,她也不禁重新審視起來。
隨後,柳青兒便婉轉一笑,恢復了那清冷的仙子氣質:“既然前輩要求,小女子當然不會拒絕。我也想看看,那個小丫頭……白晶晶她,是否真的能夠像前輩說的那樣,登上這小型登天峰峰頂。”
“一定會。”
無涯老人對白晶晶卻有著絕對的自信,那是看著一個雛鳥長成雄鷹的篤定。
“那好。小女子便在峰頂留下一道資訊,如果她能夠登上峰頂,就能看到我留下的資訊。而我也期望,有朝一日,她能夠攀爬上真正的登天峰,去看看那更廣闊的世界。”
柳青兒笑聲甜美,如黃鸝出穀,模樣更是美輪美奐,彷彿九天玄女下凡。
隻見她玉手輕揮,一道流光沒入神女峰的岩石之中,隨即隱匿不見。
很快,柳青兒與那綠衣少女便化作流光離開了。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無涯老人一眼,那是強者之間的告別。
而無涯老人也緩緩走下了神女峰。
每走一步,他的身體似乎就虛弱一分,但他那挺直的脊樑卻從未彎曲。
“隕刀門……”
無涯老人站在隕刀門的宗門上空,環顧著下方的一片廢墟。曾經輝煌的山門,如今已是斷壁殘垣,鮮血染紅了土地,無數弟子的屍骨埋葬於此。
他搖頭感嘆著,滿目蒼涼。不多久,他便再次回到了中院的那座古灰色閣樓內。
土黃色的蒲團之上,無涯老人盤膝坐下。身上沒有一絲生機,連腦袋也自然而然地低垂了下來,聲息平靜,似乎已經徹底死掉了一般。
可若是仔細感應,會發現無涯老人的呼吸雖然斷斷續續,卻依舊頑強地存在著,彷彿一盞在風中搖曳、卻始終不肯熄滅的油燈。
“徒兒……”
無涯老人的神念顫抖著,化作一道微弱的訊息傳遞而出,跨越了千山萬水。
“做完你的事後,立刻返回隕刀門!切記,要以最快的速度回來!師傅……有話要對你說。”
……
汜水域,距離隕刀門所在宗門並不算太過遙遠的一處平原之上。
“殺,殺死他們!”
“隕刀門的餘孽,還想逃?給我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領賞!”
“一個都別放過,全部殺死!”
一大群穿著黑色戰甲的軍士叫囂著,一個個殺氣凜然,如同惡鬼般撲來。而在這群黑色戰甲軍士的中間,有著數十名隕刀門的弟子被團團圍困著。
這些弟子,僅僅隻有兩位戰神境強者,其他都隻是歸元境跟神府境的普通弟子,有的甚至隻是剛剛築基。
麵對這群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黑色戰甲軍士,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屠戮。
“啊!”
“師弟!”
那兩名戰神境弟子沖在最前邊,為了掩護後撤的同門,自然是最先死的,他們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亂刀分屍。
隨後便是那些歸元境跟神府境的弟子們,一個個在絕望中倒下,鮮血染紅了枯草。
而在這些弟子當中,有一名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她有著一頭如火般的紅色長發,身材異常火爆,曲線驚心動魄,一張俏臉雖然沾染了血跡,卻依舊難掩那絕美的容顏。
此刻,她手持著一柄青色長劍,劍影飛舞,招招拚命,帶著不俗的戰力。雖然無法給那些黑色戰甲軍士帶去真正的傷害,卻殺氣爆湧,如同一隻受傷的烈火鳳凰。
“死了……都死了!”
“師兄、師姐、院主他們,都死了!”
“隕刀門也完了……我的家,也沒了!”
這名紅髮少女——正是那位平日裏性格火爆、人稱“惹火少女”的強者,此刻臉上卻露出了無盡悲痛之色,淚水混合著鮮血滑落。
自從自己的家族被仇人毀滅之後,她便將隕刀門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在隕刀門內,那些師兄師姐還有她所在派係的院主,都對她頗為疼愛,這讓她完全有了家的感覺,以為終於可以不再漂泊。
可如今,這個家,也沒了!又是這樣,又是這種無助的絕望!
所幸,她心中所牽掛的那個人,那個看起來有些呆萌、卻總是默默保護她的小師妹,在劫難到來之際,剛好外出執行任務……
她還記得,那個少女,在臨走之際對她說的話。
“師姐,等我回來……我帶你,去滅了林家,為你報仇!”
這一句話,雖然樸實無華,卻令她感動萬分,令她內心在絕望中重新充滿著希望。
“隻要她沒死,就足夠了!隻要她還能回來,我就算死,也值了……”
惹火少女內心也有著一層欣慰,緊跟著她的眼眸變得瘋狂起來,注視著周邊那些黑色戰甲的軍士,眼中燃起複仇的烈火。
距離那次劫難,已經過去了足足七天的時間。
之前他們由於無涯老人的拚死阻擋,都在那場劫難當中活了下來。隕刀門的大部分弟子,都成功逃離了隕刀門,四散奔逃。
可屠峰尊者在整個黯淵世界的勢力何等龐大?情報網如同天羅地網。
即便逃過了那一劫,可屠峰尊者下令全境搜捕、追殺起來,這些隕刀門弟子也隻有少部分運氣好的能夠躲掉,更多的,則都是被屠峰尊者的情報係統一一找出,然後像老鼠一樣被誅殺。
今日,屠峰尊者麾下的強者就找到了他們的藏身所在,於是屠戮開始。
“死!都去死吧!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們墊背!”
惹火少女劍法瘋狂舞動著,青色長劍光芒大盛,那是燃燒本源的徵兆。而她的這般瘋狂,也很快引來了旁邊數位黑色戰甲軍士的注意。
“哼,一個小小的歸元境而已,倒是長得有幾分姿色,身段也不錯。可惜,畢竟是隕刀門的餘孽……死了也白死!”
這幾位黑色戰甲軍士根本沒有絲毫憐憫之心,眼中隻有淫邪和殺戮,直接朝惹火少女殺來。
眼看那冰冷的刀鋒就要落下,惹火少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惹火少女即將被滅殺之際。
周圍的天地,忽然停頓了!
風停了,雲止了,空氣停止了流動,就連那些飛濺在空中的血珠也懸浮在了半空。
所有人都頓在了原地,就彷彿時間徹底凝固、停頓了一般。
那些黑色戰甲軍士驚恐地發現,無論他們如何用力,都無法動彈分毫,彷彿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禁錮住了靈魂。
所有人都露出駭然之色,心臟狂跳。
緊接著,一道完美無瑕的身影,緩緩地、憑空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她,有著完美不可思議的絕世容顏,清冷出塵,不食人間煙火。
她,有著讓萬物羞愧的冷傲氣質,僅僅站在那裏,便讓這片天地失去了色彩。
她,正是剛剛離開不久的柳青兒。
柳青兒美眸流轉,看了一眼周圍慘烈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悲憫,但更多的是一種冷冽。
“隕刀門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屠峰尊者,為何還要趕盡殺絕呢?得饒人處且饒人……”
柳青兒低喃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彷彿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緊接著,她素手輕抬,隨意地一揮手。
“散。”
嘭嘭嘭!!!
詭異且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在場的諸多黑色戰甲軍士的身體,竟然沒有任何徵兆地直接開始爆裂開來!如同一個個被戳破的氣球。
這些擁有頂尖戰神實力的軍士,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都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化為粉末,旋即生息消散。其中甚至還有一位帶隊的不死境強者,也同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死去,肉身崩碎,神魂被抹殺,沒有任何反抗還手之力。
這就是實力的絕對碾壓!
而那些原本必死無疑的隕刀門弟子們,都吃驚的看著這一切,如同置身夢中。
“我無法改變隕刀門滅亡的命運,那是天道因果。但順手救下幾個弟子,還是可以做到的。畢竟……我也希望那個小丫頭回來的時候,能多幾張熟悉的麵孔。”
柳青兒美眸一轉,目光特意停留在了那位惹火少女身上,略帶深意的一笑,彷彿看穿了她內心的牽掛。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惹火少女反應過來,連忙跪地磕頭,痛哭流涕。
柳青兒並未理會,隻是對著身旁的綠衣少女吩咐道:“綠姬,你帶他們,離開這方世界吧,去其他地方。誰敢阻攔,便道出我的名號來。若屠峰尊者問起,就說是……我做的。”
“是,小姐。”綠衣少女微微點頭,隨即對著那些呆若木雞的隕刀門弟子喝道:“還愣著做什麼?快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
附:獻祭證道……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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