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說的，很邪乎啊?精神分裂?”薑離道。
“不知道，或許到二十層，一切謎團就解開了。”
狹小的夾層裡，空氣乾燥。
得知了菠蘿啤“重生者”的身份後，薑離和蛋撻大王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既然你有之前的記憶那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雪原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雖然她現在日子過得還算滋潤，但那種未知的恐懼感始終縈繞在心頭。
菠蘿啤靠在牆上，手裏把玩著那把十字弩，似乎在整理思緒。
“會變得更糟。”
她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現在你們看到的屍鬼，隻是開胃菜。”
“隨著時間推移，雪原上的夜晚會越來越危險。那些原本隻在地下城深處出沒的精英怪、甚至是領主級怪物，會慢慢滲透到地表。”
“亡靈騎士、雪原巨魔、甚至冰霜骨龍……它們會像現在的屍鬼一樣，每晚準時來敲你的門。”
蛋撻大王嚇得縮了縮脖子：“那……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所以，圍牆很重要。”
菠蘿啤看了一眼薑離，“幾年後，必須升級成【黑曜石城牆】或者是【符文防禦陣】，否則根本擋不住那些怪物的衝擊。”
薑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她的基建計劃還得提速，石頭和特殊礦石的需求量依然是個無底洞。
“還有地下城。”
菠蘿啤指了指腳下，“這種副本以後會經常出現。規則也會越來越複雜。除了這種單純的生存探索，還會有【陣營對抗】、【資源爭奪戰】、甚至【解謎逃生】，當然，也有作為獎勵的純資源副本。”
“這個世界的可塑性非常高。很多在現實世界裏無法想像的道具、魔法、科技，都會隨著副本的開啟而慢慢解鎖。”
說到這，薑離忽然想起了什麼。
“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
“你說。”
“我在野外……一直找不到寶箱。”薑離嘆了口氣，“你看蛋撻，隨便踢一腳都能踢出個青銅箱子，我在雪原裡，連個木箱子都遇不到”
菠蘿啤聞言，看了一眼薑離，又看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的蛋撻大王。
她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能不是人品的問題。”
“啊？”薑離眼睛一亮，“真的嗎？”
“嗯。”菠蘿啤點了點頭，“更有可能是……你的出生點沒選好。”
薑離：“？？？”
“出生點？”
“對。”菠蘿啤解釋道，“每個玩家降臨的位置其實是有隱性屬性的。有的地方是‘資源富集區’。”
“而你……”菠蘿啤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你那邊可能屬於‘資源貧瘠區’，或者是某種‘怪物重新整理點’的邊緣。那種地方，通常隻會刷怪，不刷箱子。”
薑離隻覺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嚨裡。
搞了半天，不是臉黑，是地段不行？！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現實裡買房能被坑就算了，到了遊戲裏居然還住進了“貧民窟”？！
“那還有救嗎？”薑離不死心地問，“能不能搬家？”
“可以。”
菠蘿啤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留意一下【營地搬遷卡】。這種道具雖然稀有，但不是沒有。用了它，你可以帶著你的整個營地（包括建築）隨機或者指定遷移到新的坐標。”
“還有這種好東西？！”薑離瞬間燃起了希望。
搬家！必須搬家！等出了副本，她砸鍋賣鐵也要收到一張搬遷卡，一定要搬到風水寶地去！
“不僅有搬遷卡。”
菠蘿啤繼續科普，“以後還會出現【訪問卡】，可以去好友的營地做客，雖然不能拿東西也不能破壞，但可以互相參觀、交流經驗。”
“以及……【戰爭卡】。
“使用後，可以對指定玩家的營地宣戰。在宣戰期間，對方的防禦設施失效，你可以掠奪資源，擊殺倖存者。”
戰爭卡……
這意味著以後不僅僅是野外的遭遇戰，甚至是老巢都不安全了。
“這也太殘酷了吧……”蛋撻大王小聲嘀咕。
“這就是披著遊戲皮的末世。”菠蘿啤語氣平靜，“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對了。”蛋撻大王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事，“菠蘿啤姐，有沒有那種能自動生產燃料的東西啊？我每天為了湊齊營地的能源消耗，真的是快把手都砍斷了。我力氣又小，砍樹效率太低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升級。”菠蘿啤言簡意賅，“升級你的工具，升級你的天賦。或者消耗大量資源建造伐木工。”
她看了一眼薑離，“這位斧頭使的不錯，看起來砍樹也不會賴。”
薑離被點名，忍不住笑了：“行啊蛋撻，以後你缺木頭找我，我缺吃的找你。咱們這叫優勢互補。”
“好耶！大佬最好了！”蛋撻大王開心地差點跳起來。
“大佬！我們先加個好友吧！別人雪原都聯絡不上了。”蛋撻見二人半天都沒有這方麵對動作，也隻能出聲提醒道。
並肩作戰過，薑離自然也不至於連個好友也不想加，於是同意了。
“你就是香辣雞腿堡?”看了一眼好友申請，菠蘿啤驚訝出聲。
“對啊，不然我怎麼認出你的，我打造的十字弩，我自己一眼就認出來了。”薑離笑著回道。
“所以，你是榜一，你是榜二?嘿嘿，我們三真厲害。”蛋撻傻乎乎地笑著。
……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關於資源分配和未來發展方向的話題
不知不覺，時間流逝。
三人靠在一起，在這安全的小房間裏小眯了一會兒，恢復著體力。
……
在副本裡，薑離睡不實，迷迷糊糊地醒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開啟【副本區域頻道】。
這一看，頓時睡意全無。
此時的頻道裡，已經徹底炸鍋了。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有人在追殺我！】
【瘋了！都瘋了！那個叫‘狂刀’的，居然連剛才一起組隊的隊友都殺了！】
【別去大廳！別去一層大廳！那裏現在是屠宰場！這幫畜生堵著傳送門殺人！】
【哈哈哈！殺！把東西都交出來！隻要殺了你們，你們身上的物資就都是我的了！】
薑離看了一眼倒計時。
【剩餘時間：00:28:15】
最後半小時。
整個副本徹底亂套了。
那些原本還藏著掖著的惡徒，在這一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既然隻要淘汰別人就能獲得對方在副本裡搜刮到的物資，那為什麼要辛苦打怪呢？直接殺人越貨不是更快嗎？
尤其是在一層那個原本被視為“安全區”的大廳。
此時此刻，那裏恐怕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無數想要等待傳送回去的散人玩家，成了那些有組織、有預謀的團夥眼中的肥羊。
“太慘了……”
蛋撻大王看著頻道裡那些絕望的求救資訊，臉色蒼白，“他們怎麼能這樣……明明大家都是人類啊……”
“這就是絕境之下的人性。”
菠蘿啤緩緩睜開眼，神色淡漠。
這種場景，她在上一世見過太多了。甚至比這更殘酷、更血腥的畫麵她都經歷過。
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為了那一點點資源，人類可以比野獸更殘忍。
“別看了。”
菠蘿啤伸手關掉了蛋撻大王的麵板，“看了也沒用。我們也救不了那麼多人，這還隻是冒險副本，就算死了也隻是被傳送迴雪原，有些副本裡可是隻有一條命。”
“在這個世界，同情心是最廉價、也是最致命的東西。”
薑離沉默著。
她看著菠蘿啤那雙彷彿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心裏有些發堵。
雖然理智告訴她菠蘿啤說得對，她們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去逞英雄。但那種同類相殘的悲哀感，依然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這就是我們以後要麵對的世界嗎……”
薑離握緊了手中的雙斧。
如果世界註定如此黑暗。
那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足夠強。
強到沒有任何人敢把屠刀揮向她。
強到……或許有一天，她有能力去改變這一切。
“還有二十分鐘。”
薑離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準備一下吧。等傳送光柱亮起的那一刻，我們就回家。”
“回家。”
蛋撻大王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薑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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