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魔物核心被炸開的十秒前。
南風毫無阻礙地滑進了巨型魔物深淵巨口的深處,眼前是一個紅色的巨大肉球。
肉球如心臟般跳動著,散發著紅色光芒,讓南風感到一絲灼熱的感覺。
而身後,巨型魔物的嘴已經閉上了,無數尖刺般的牙齒就在他的後方瘋狂摩擦,想要撕咬內部的南風,但南風已經提前一步進入了深處。
肉球前的南風幾乎要站不穩了,伴著著口腔肌肉一蹦一跳,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堅毅。
另外一套作為備用的石油桶此刻也派上了用場。
南風隨意地把石油桶取了出來,拍了拍金屬的桶麵,另一隻手上的防風打火機也點燃,直接放了上去。
“拯救不了世界,但我想拯救你們!會長就應該有會長的樣子!”
在打火機頂端的橘黃色火焰和石油桶接觸的那一刻,巨大的火光瞬間在南風麵前放大。
.......
陽光明媚,夏風吹過,讓人感覺一陣涼爽。
那是城南美食街背後的那條逼仄小巷,陽光被高樓切割成金色的碎片,灑在滿地的煙頭和油漬上。
這是外賣騎手們的“避難所”。
每天下午三點半,午高峰結束,晚高峰未至,幾十個穿著黃藍製服的騎手會像歸巢的候鳥一樣聚集在這裏。
圍牆邊,兩名騎手正倚著自己的電動車閑聊,一位年輕的外賣員給旁邊的老大哥遞上了一根煙。
“李哥!來根華子!”
被叫做李哥的男子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黃色騎手服,頭盔夾在腋下,露出一張被紫外線烤得黝黑、卻總是掛著沒心沒肺笑容的臉。
他擺了擺手,拒絕了對方遞來的煙。
“少來這套,我戒了,再說了,你天天抽煙,自己身體也要吃不消。”
李哥繼續說著:“阿偉,你小子也是,凈不學好。記住嗷,自己抽就算了,別影響別人,一會莉姐就回來了,人家可不愛聞煙味。”李哥聲如洪鐘。
“知道了,知道啦,這不是偶爾來兩根放鬆一下嘛,提提神。”阿偉撓了撓頭,手裏的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抽,不過李哥發話了,他乾脆也將煙收回了煙盒,忍一忍吧。
在這個片區,李哥是當之無愧的“頭狼”。不是因為他跑單最快,而是他人品出了名的好,而且有領導力,隻要有李哥在,這幫漂泊在異鄉的外賣員們,就像是有了個主心骨。
大家都在閑聊,巷子口卻裡傳來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崩潰的抽泣聲。
是剛入行一個月的小剛。
小剛因為送餐時電梯壞了,爬了二十八樓,遲到了三分鐘,被客戶指著鼻子罵了半個小時,不僅被退了單,還被惡意差評,一天的血汗錢不僅扣光,還要倒貼兩百塊罰款。
小剛崩潰了,砸了頭盔,哭著喊著說這破城市吃人,他要回老家,他不幹了。
氣氛頓時沉重起來。幾個老騎手嘆著氣,誰也不敢去勸,這種委屈,大家心裏都懂,這行就是吃這碗憋屈飯的。
李哥沒有嘆氣。
他大步走過去,撿起小剛那個摔裂的頭盔,用袖子擦了擦上麵的灰。然後在小剛身邊一屁股坐下,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拍在小剛顫抖的肩膀上。
“哭啥?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馬尿說流就流?”李哥從自己電動車的送餐箱內掏出一罐冰鎮可樂,單手“哢噠”一聲拉開,塞進小剛手裏。
“李哥……我委屈啊……我拚了命地跑,腿都抽筋了,憑什麼啊……”小剛泣不成聲。
李哥眯著眼睛看著天空中飛過的一隻鴿子。“小剛啊,你知道咱們這身衣服,在古代叫什麼嗎?”
小剛愣住了,掛著眼淚茫然地看著他。
“叫傳令兵。八百裡加急,禦賜黃袍,懂不懂?”李哥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引得周圍豎起耳朵聽的騎手們發出幾聲憋不住的輕笑。
而小剛也被李哥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有點哭笑不得。
李哥則繼續胡說八道,楞是甩出來一大堆有意思的段子。
李哥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疲憊的兄弟們,聲音突然拔高:“這破係統是冰冷的,有些客戶也是冰冷的,但咱們的心得是熱的!咱們一天在這座城市裏穿梭幾百公裡,送的是什麼?是飯嗎?錯!咱們送的是命!是那些寫字樓裡快餓暈的打工人的命,是醫院裏等熱湯的病人的命!咱們就是這座鋼鐵森林裏的血管,沒咱們,這城市明天就得癱瘓!”
他看向小剛:“你今天受了委屈,我懂!你被怪獸打倒了,但咱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李哥轉過頭,對著巷子裏的幾十號人吼道:“首先,咱們自己得做到問心無愧,做好自己職責之內的事情,那就不算事,扣款的事情我去和站長談,隻要你沒做錯,肯定不委屈你,你也別難過,這三百我先給你補了。咱們這片區五十號家人們,一人勻他兩單好送的近單,能不能把這窟窿給他補上?!”
“能!”小飛第一個站起來響應。
“李哥發話了,算我一個!”
“這有什麼的,多跑一趟的事!”
“再說了,要補也不能李哥一個人補啊,算我一份。”
“也算我一份。”
巷子裏三十多人紛紛響應,聲音在小巷裏回蕩,硬生生喊出了一種水泊梁山、替天行道的豪氣。
小剛看著這群非親非故,卻毫不猶豫為他兜底的同事們,眼淚再次決堤,隻是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感動。
李哥笑著揉了揉小剛的頭髮:“記住了,隻要你還穿著這身黃馬甲,你就不是一個人。天塌下來,李哥個子比你高,先替你頂著!擦乾眼淚,心情不好咱們就休息休息,但別自暴自棄!”
小剛點點頭:“沒事,李哥,其實我不是難過著三百塊錢,我就是很委屈,一時間接受不了。”
“沒事的,世界上本來就是有形形色色的人,你先要保證自己要做一個好人。至於別人,不用給自己這麼大壓力的。”
畫麵定格在李哥站在陽光下的背影,雖然因為常年勞作有些滄桑,但在那一刻,他真的像一個運籌帷幄、深得軍心的將軍。
但畫麵沒維持多久,彩色的世界卻開始坍塌起來。畫麵飛速旋轉,天色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到處都是磅礴的大雨。
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拯救世界的英雄夢,李哥也不例外。
雖然他沒考上大學,沒有萬貫家財,隻會騎著一輛最高時速四十公裡的破兩輪,但他總覺得,自己這輩子,絕不隻是個送飯的。
淩晨兩點,颱風過境。大部分騎手都下線保命去了,隻有李哥的手機螢幕還在閃爍。
有一單跑腿,距離十公裡,要去跨江大橋那邊的一家24小時藥店買急葯,送到一個老小區。跑腿費隻有可憐的三十塊錢,沒人接。
李哥接了。
颱風天的雨像無數條鞭子抽在臉上,路麵積水已經漫過了電動車的腳踏板。換作別人,早就在心裏咒罵這倒黴的天氣和摳門的平台了。
但李哥沒有。
李哥此刻,在狂風暴雨中,竟然興奮地吹起了口哨。他把防水衣的領子高高豎起,遮住半張臉。在四下無人的積水路麵上,他擰死電門,電動車破開水浪,濺起一米高的水花。
“賈維斯,給我規劃最快路線。”李哥對著毫無反應的藍芽耳機低聲說道,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孩子般狂熱的光芒。
當然,沒有人工智慧回答他,隻有耳邊呼嘯的風聲。
但這不影響李哥的幻想。
在李哥的劇本裡,他現在不是外賣員老李,他是在哥譚市暴雨中穿梭的蝙蝠俠,是去執行SSS級機密任務的王牌特工。保溫箱裏的那盒哮喘葯,就是能拯救幾十萬人的抗體血清。
行至一處涵洞,積水已經深及大腿,一輛熄火的私家車橫在路中間,水流湍急。前方過不去了。
李哥停下車,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換作正常人,這時候打個電話給客戶取消訂單,名正言順,理直氣壯。
但英雄怎麼能退縮?
李哥解下腰間的防水袋,把藥盒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塞進貼近胸口的內衣兜裡。
他拋下了他忠誠的“赤兔馬”毅然決然地蹚進了冰冷刺骨的積水中。
水下全是泥沙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尖銳碎片,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了整整兩公裡。
當他像個水鬼一樣,滴滴答答地站在六樓那扇破舊的防盜門前時,開門的是一個焦急得直抹眼淚的中年女人,屋裏傳來孩子的咳嗽聲。
看到渾身濕透的李哥掏出那盒乾乾爽爽的葯時,女人滿臉感謝,就要衝出來給李哥一個大大的擁抱:“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這鬼天氣,好幾個騎手取消訂單了,還半天沒人接單!”
李哥嚇了一跳,趕緊後退兩步,連連擺手,把女人扶住:“別別別,使不得。順路的事兒,順路的事兒。孩子沒事吧。”
“沒事沒事,家裏還有葯,隻是不多了,這幾天颱風,空氣不怎麼好,我怕葯不夠用,明天我又得線上辦公。”
女人要給他掃五十塊錢的感謝費,李哥怎麼也不肯要。
他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其瀟灑的姿勢,在樓道昏暗的聲控燈下,壓低聲音,擺著腔調說了一句:
“我隻是在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下樓。
雖然剛走到二樓就因為蹚太久雨水,腿太涼了,呲牙咧嘴地爆了句粗口,但在他自己的腦海裡,那一刻的他,背後正披著一件迎風飄揚的紅色披風。
那晚,他沒能拯救地球,也沒能打敗外星人。但對他來說,這就夠了。他就是一個沒有超能力,隻能靠兩條腿跑的熱心好人,但他樂在其中。
他一個人走在空曠的街道,狂風吹得他濕透的頭髮飛舞,他的身影也越來越模糊。
熟悉的失重感傳來,光影變得柔和。
畫麵浮現來城中村樓頂天台。
火燒雲把整座城市染得通紅。李哥和同在一個站點的老陳坐在天台的邊緣,腳下是車水馬龍的街景,手裏一人捏著一罐兩塊五的燕京啤酒。
“老李啊,”老陳喝得有些微醺,看著滿城的高樓大廈,嘆了口氣,“你說咱們這輩子,就這麼交代了?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被演演算法抽著轉,沒人看得起咱們,客戶看咱們像看要飯的,平台看咱們像看騾馬。咱們這輩子,到底算個啥啊?”
老陳的話裡,透著無數普通人最深沉的絕望和困境,看不到未來,最後也在平凡的生活中磨滅了內心的火焰。
李哥沒有像老陳那樣低著頭。他站了起來,迎著獵獵作響的晚風,看著遠方正在亮起霓虹燈的市中心。
“老陳,你錯了。”李哥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廢棄的紅色膠袋,用打火機燒斷了一根晾衣繩,把膠袋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晚風一吹,那廉價的紅膠袋在他背後像模像樣地飄揚起來。
老陳被他這滑稽的舉動逗樂了:“你又發什麼神經?三十多歲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是超人呢?”
李哥轉過身,背對著漫天晚霞,笑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眼睛裏閃爍著老陳看不懂的光芒。
“李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沒什麼改變世界的能力,但隻要我在這條街上跑一天,看到迷路的老頭我就得管,看到被欺負的女孩子我就得吼一嗓子,看到沒帶傘的小孩我就得捎一段。”
他伸出手指,指著腳下這座龐大的城市:
“這城市是個巨大的機器,咱們確實就是裏麵的螺絲釘。但我就是要做一顆會發熱的螺絲釘!我會做我覺得有價值的事情,無怨無悔。”
李哥迎著風,大聲笑了起來,笑聲粗獷、豪邁:
“我救不了這世界,我就救我眼前的這一畝三分地!身上有多大的擔子我就有多大的責任,說不定某一天,我也會成為大家信任的大領導,我肯定會成為令人信任的‘大家長’!”
那一刻,在老陳渾濁的眼中,似乎真的覺得這個有些中二的騎手身上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
一大片冰原裡突兀地出現了一團篝火。
李哥站在篝火前有些懵。
“世界沒有毀滅嗎?”
話音剛落,他的麵前便浮現出一道光幕。
他在裏麵看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大家都被傳來這個奇怪的地方了。
“都被傳來了?可那些行動不便,身體不好的人怎麼辦?”他立馬就想在頻道裡問出有沒有人需要幫助。
但剛點選輸入,眼前就彈出一個提示框。
【係統提示:請先設定你的虛擬昵稱。】
“虛擬昵稱嗎?”李哥單手摸了摸下巴,在虛擬麵板上輸入——南風。
ID才剛取好,還沒來得及在聊天頻道裡發言,他就隱隱約約地遠處好像傳來求救聲。
南風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聲音的來源處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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