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婉孃的房門就被拍得砰砰響,夾雜著紅娘焦急的呼喊:“婉娘!長樂!快醒醒!青禾不見了!”
婉娘猛地睜開眼,昨夜輾轉難眠的疲憊瞬間被驚散。
她披衣起身,推開門就見紅娘臉色煞白,手裡攥著一方綉了一半的帕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麼回事?”婉孃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難掩急切。
青禾不是被鎖在青吾院嗎?怎麼會突然不見?
“我今早去看她,就見她屋裡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人卻不變了。”紅孃的聲音發顫,“我問了守院門的老張,他說昨夜後半夜沒見任何人出去,可這孩子……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
林長樂也披著外衣跑了出來,頭髮還亂糟糟的,聽聞青禾不見,頓時急紅了眼:“會不會是……會不會是她自己走了?”
“不可能!”紅娘斷然道,“青禾腦子不好使,平常都不敢出門?”
婉孃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青禾這幾年在紅娘廳調養,雖比從前活絡些,卻依舊怕生,連跨出青吾院的門都要攥著衣角猶豫半天,怎麼可能自己撬開鎖離開?
“鎖呢?”婉娘快步往青吾院走,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青吾院的鎖是從外麵鎖的,還是從裡麵?”
紅娘緊隨其後,慌得聲音都變了調:“是、是從外麵鎖的!我昨夜看她睡著後,親自鎖的,鑰匙還在我這兒呢!”她說著就去摸腰間的銅鑰匙,指尖抖得厲害,半天沒摸到。
林長樂也急得眼圈發紅,跟在兩人身後唸叨:“會不會是鑰匙被人偷了?還是……還是有誰撬了鎖?”
青吾院的院門緊閉著,銅鎖好好地掛在門環上,陽光下泛著冷光。
婉娘走上前,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她湊近鎖眼看了看,又摸了摸鎖身,眉頭皺得更緊:“鎖沒被撬過,也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那……那青禾怎麼會不見?”林長樂的聲音帶著哭腔,“總不能是憑空飛走了吧?”
婉娘沒說話,轉身繞到青吾院的後牆。這牆不高,也就一人多些,牆頭長滿了青苔,角落裡還堆著幾塊半舊的磚石。她蹲下身,仔細檢視牆根的泥土,忽然指著一處淺痕道:“你們看這裡。”
泥土上有個模糊的腳印,像是被人踩過,旁邊還有幾片新鮮的草葉,顯然是剛被碾壓過不久。牆頭上的青苔也有被蹭掉的痕跡,零星掛著幾根灰色的線頭——那是青禾常穿的粗布衣裳上的料子。
“她是從這裡翻出去的?”紅娘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可她從來不敢爬高啊,以前讓她上梯子取個晾曬的帕子,她都嚇得腿軟……”
婉娘站起身,目光掃過牆外的小巷。巷子狹窄,堆滿了雜物,盡頭連著一條僻靜的街道。
她心裡隱隱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不是她自己想走,是被人引走的。”
“引走的?”林長樂不解,“誰會引她走?她又不認識幾個人……”
“認識的人,未必是好人。”婉孃的聲音沉了下來,“青禾雖然腦子不太靈光,卻認得人臉。”
“婉孃的意思是……”紅孃的臉色更白了,“會是他嗎?”
“不一定。”婉孃的指尖泛涼,“青禾的衣裳疊得整齊,說明走時很平靜,沒有掙紮的痕跡。能讓她這麼聽話跟著走的,要麼是她信任的人,要麼……是用她在意的東西引誘她的人。”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飛快:“長樂,去問老張,昨夜後半夜有沒有看到有人在附近徘徊,尤其是穿著體麵、手裡拿著布偶、木簪或者書生模樣的男人。”
林長樂連忙應聲而去,婉娘則站在青吾院門口,望著牆外的小巷出神。
青禾雖然癡傻,卻有個習慣——凡是她覺得重要的東西,都會藏在枕頭下的布包裡。
不多時,林長樂跑了回來,氣喘籲籲地說:“老張說,昨夜醜時左右,確實見過一個穿藍布長衫的男人在巷口轉悠,老張覺得有點像張立,卻沒多想。”
幾乎是同時,紅娘也從青禾屋裡出來,聲音帶著哭腔:“那個布偶也不見了,會不會真的是張立。”
婉孃的心沉到了穀底。
那人知道青禾的軟肋,知道她認布偶,甚至算準了她會乖乖跟著走。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婉娘,現在怎麼辦?”林長樂拉著她的衣袖,急得直掉眼淚,“青禾姐姐會不會有事兒……”
婉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慌,青禾還等著她去找。
“紅娘,去賬房取些銀子,越多越好。”她語速極快地吩咐,“長樂,去備車,我們去城西的柳樹巷。”
“柳樹巷?”兩人都愣了愣。
紅娘瞪大雙眸,不可置信。
林長樂皺眉,那地方是城裡有名的貧民窟,魚龍混雜,青禾姐姐怎麼會去那裡?
“那是之前前頭副官住的地方。”婉孃的目光銳利。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柳樹巷人多眼雜,最容易藏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長樂,你去把廳裡打手聚起來。”
林長樂用力點頭:“我這就去!”
紅娘也連忙去取銀子,院門口隻剩下婉娘一人。
晨光漸漸亮了,照在青吾院的門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想起青禾每次見到她,都會咧開嘴傻笑,說:“婉姐姐,我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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