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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阿漪
我要娶阿漪
見單原離開,晚娘才找到機會從床帳後麵走出來,看到麵色痛苦的阿漪時,不由一聲驚呼。
“殿下!”
阿漪抓著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剛纔為了讓她相信那名刺客不是我,所以故意移動了身體,不小心扯到傷口,現在傷口怕是又裂了,你替我重新上一次藥。”
晚娘連忙點頭。
這事兒就算阿漪不說,她也肯定會去做。
隻是今日她能幫阿漪,那後麵幾日呢?
阿漪身上的傷口可不是幾日的時間便能養好的?
上完藥後,晚娘看著阿漪身上的傷口憂心忡忡。
阿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這裡隻會影響我的計劃。”
晚娘福了福身子,“屬下告退。”
好在阿漪的運氣還算不錯,一連五日她都冇有在薑府看到單原的身影。
不是單原故意躲著她,而是單原確實在忙。
柳家是根硬骨頭,藉著賢妃的名頭幾次推脫不肯給災糧。
但滄州災情嚴重,單原不可能一直耽誤在江南城,於是便邀請陸昌一起上柳府,最後柳家纔不情不願地給了災糧。
單原原本是打算帶著阿漪一塊兒去滄州,隻是她匆忙回府那日,薑老夫人說阿漪得了風寒,她便隻能將人留下,獨自一人去賑災。
兩人再一見麵,便已經到了回京的時間。
這一日,單原風塵仆仆地進了蓮居。
蓮花池邊,一道倩影坐在岸邊,水中拿了幾粒魚食,時不時逗弄著池裡的金魚。
單原腳步微頓。
隻見阿漪穿了身藕荷色上衣,配繡著蓮花的羅裙,就連披風都是嬌嫩的粉色,將整個人襯得嬌媚無比。
看見單原時,她挑了挑眉,淺淺微笑。
“我還以為你是被我那日的邀請嚇得不敢見人了,連著這麼多日都見不到人影。”
單原臉一紅,錯開她直視的目光。
“滄州災情嚴重,我隻想早日幫助他們。”
“那倒也是。”
阿漪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畢竟單女郎心懷天下,自是以百姓為重。”
單原聽懂了她話中的揶揄,但卻是隻當什麼都冇有聽懂,眼含關切地望向她。
“聽外祖母說你病了許多天,明日就要回去,不知你的身體受不受得了?”
阿漪笑了笑,“當然受得了。”
她起身似蝴蝶起舞一般,在單原身邊轉了一圈,笑容燦爛得讓人恍了眼。
“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單原隻覺得心跳似漏了半拍,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隨阿漪移動,又快速移開目光。
“既如此,那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們便回去。”
言罷,單原轉身就打算離開。
她隻覺得今日整個人都熱得慌,多看阿漪兩眼都不敢,隻想逃避去快速平複自己的心情。
但她剛抬腳打算離開,一根手指忽然勾住了她的腰帶。
“等等。”
“還……還有什麼事嗎?”單原不敢看她的雙眼,說話都開始有些結巴。
阿漪卻忽然湊近了她,一雙嫵媚的眸子無比認真地望著她。
“單原,你是在害羞嗎?”
“冇有。”單原斬釘截鐵地回道。
她目光飄忽地周圍望了一眼,“今日太熱了,我回去洗個澡。”
音落,單原再次落荒而逃。
尤其是聽到身後阿漪傳來的嬌笑聲,她便逃得更快了。
不知不覺又是半個月過去,漕舫馬上就要回到京城。
看著慢慢接近的熟悉景物,單原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這一來一回將近兩個月過去,她心中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來。
尤其是想到離開時到處尋她的魏雲蘿,單原更是隻覺頭疼。
她原本的計劃是將阿漪送去江南,再回去解決與魏雲蘿的婚約。
隻是冇有想到現下兩人的感情跨了一步,她心中亦是隻有阿漪一人。
隻是阿漪雖然已經跟組織的人斷了聯絡,可她終究是那個組織的人,若是被有心之人借題發揮,定會要了阿漪的性命。
想及此,單原瞬間便有了決定。
“阿漪,回去後你還是先住在桂園。”
聞言,阿漪馬上氣哼哼地瞪了她一眼。
“怎麼?你又想將我拋下?”
看她這一副傲嬌的小表情,單原便知她是在故意生氣,隻得軟了聲音來哄。
“不是將你拋下,隻是為你的安全考慮,所以讓你先去桂園住一段時間,待我將事情處理好,我便去接你回來。”
“那你要來看我。”
阿漪彎了彎眸,麵上一派溫柔,眸底帶著故意威脅的狡黠。
“你若是不來看我,那我可就上門去找你了。”
單原給她塞了塊桂花糖去堵她的嘴,“放心,我到時候一定會抽時間去看你。”
說完這句話後,單原又倏然覺得有些不太對。
兩人你未婚我未嫁,好不容易見一麵還得搞得偷偷摸摸的,怎地像是真的養了外室一般?
不行,她還是得想個辦法,將兩人的相處儘量走得光明正大一些。
京城,秋風淩冽,路邊飄了幾片落葉。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唯獨城門口那道紅色的身影,讓人不能不去注意。
看見特意守在城門口的人影,單原不由鬆了一口氣。
還好她先前便讓影六將阿漪送去桂園,不然此時定會和魏雲蘿撞在一起。
若是魏雲蘿不小心認出阿漪就是當日刺殺九殿下的人,那後果纔是不堪設想。
接近城門口時,單原主動走近魏雲蘿,她拱了拱手,笑容拘謹。
“雲蘿縣主。”
她刻意表現討好,魏雲蘿卻並不領她的情。
“單原,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打算在外麵躲一輩子,一輩子不見我!”
單原抿了抿唇,“有些事終究要有個決斷,縣主姿容豔麗,身份高貴,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夠高攀的,所以我想解除與縣主的婚約,希望縣主不再強求。”
“單原!你敢!”
魏雲蘿將纏在腰間的鞭子一甩,“婚約之事,隻有本縣主樂不樂意,你有什麼資格來拒絕跟本縣主的婚約?”
“是。我的確冇有任何資格。”
單原將態度放低到了極致,半點不想惹魏雲蘿不高興,順著她的話風繼續往下說。
“我身份卑微,隻是一介商戶,尚無功勳在身,確實配不上縣主,所以我想與縣主解除婚約,望縣主再覓良配。”
但她越是態度恭謹,魏雲蘿明顯就更加生氣,她幾次提起鞭子氣得快要打在單原身上,還是一次次又忍了下去。
“單原!你是不是因為阿漪,所以纔想解除婚約?”
見單原不說話,魏雲蘿臉色更是氣得扭曲。
她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單原在瓊華台抱著她喊阿漪的場景。
她堂堂縣主,姑母是皇後,父親是北安郡王,誰能有她的身份尊貴?
可單原竟然心心念念一名青樓女子!
這讓她如何能忍?
魏雲蘿越想越恨,麵對單原的沉默更是恨得想要扭曲。
沉默代表的就是預設!
“單原,你想都彆想!本縣主是不會放你跟一個青樓女子雙宿雙飛的!”
單原皺了皺眉,“阿漪她不是……”
話纔剛說了一般,魏雲蘿忽然一鞭子往單原方向打去,到最後還是又偏了一寸,將旁邊一塊巨石打得破碎,再抬眸看向單原時目光狠厲。
“本縣主看上的東西,便是一個廢物,那也隻能是本縣主的,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
說完這句話,魏雲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翻身策馬離開。
單原歎了一口氣,她這次差事辦得還算順利,希望宮裡那位能給份恩典,為她解了這份婚約。
皇宮中,單原在龍椅前跪得筆直板正。
良久,女皇終於側目看了她一眼。
“單愛卿,這次差事辦得不錯,你可想要什麼獎賞?”
單原嘴唇微動,“臣想解除和雲蘿的婚約,雲蘿縣主身份高貴,不是臣可以肖想的。”
女皇眸底一喜,她之所以給單原這個賑災的機會,就是為了讓單原能夠名正言順地解除婚約。
冇想到單原還真上套,什麼賞賜都不要,隻求解除婚約。
她恨不得馬上就答應,但她不能。
畢竟魏雲蘿身後站著的人是皇後和北安郡王。
想到女皇眼中有些猶豫,“解除婚約之事,若隻是你一人不同意,恐怕……”
話剛說到一半,魏雲蘿就一臉氣憤地從外麵走進來。
“單原!你當真對我冇有一絲心動?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去滄州賑災,就是為了擺脫這份婚約?”
女皇佯裝生氣地提醒了兩句,“雲蘿,注意你的舉止。”
魏雲蘿臉上的憤怒稍斂,“參見女皇。”
女皇微微頷首,“單原說要跟你解除婚約,你是怎麼想的?”
“雲蘿,你放心,隻要你不願意,冇有人可以逼迫你決定。”
“我不願意!”
魏雲蘿一臉不甘地看著單原,“憑什麼她說配不上我就要解除婚約?我就是不願意!”
單原有些頭疼,“雲蘿縣主,臣配不上您,強行在一起也是相看兩厭,您還是另覓良配……”
不等她將話完整地說完,魏雲蘿就有些崩潰地指著單原指責。
“說來說去你不就是為了那個阿漪嗎?那個阿漪就那麼好?讓你心心念念忘不掉?”
夾在中間的女皇皺起眉頭,“阿漪是誰?”
單原心頭一緊,“阿漪隻是個普通人,臣與雲蘿縣主之事和阿漪無關,是臣覺得配不上雲蘿縣主,所以纔要解除婚約。”
“好好好!”
魏雲蘿氣得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那張精緻的臉都有些扭曲。
“你不就想解除婚約嗎?”
“行!我同意!解除就解除!”
“單原,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值得我一心為你癡情?我告訴你,你在我心裡什麼都算不上,我根本不在乎你!”
單原忙低著頭,“是,雲蘿縣主說得是。”
見兩人都同意解除婚約,要說最高興那定是非女皇莫屬。
但她這絲高興隻能表現在心底,麵上卻是對魏雲蘿的擔憂。
“雲蘿,你想好了嗎?這婚約一旦解除……到時候可就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想好了!”
魏雲蘿神色高傲,“我這樣的身份她本來就配不上,原本還想著她有一兩分伸手值得欣賞,現在看來,也不過是個懦弱的人罷了,我冇必要在她一棵樹上吊死!”
這番話說的,連單原都想給她點個讚。
能在這樣的年代生出這樣的想法,單原還是挺佩服魏雲蘿的。
女皇糾結地看了兩人片刻,見兩人都是心意已決的模樣,也就不再繼續勸。
“既然你們都願意解除婚約,那朕就下旨解除婚約。”
“多謝女皇陛下。”
兩道女聲同時響起,一道憤懣,一道溫和。
說完這句話後,魏雲蘿和單原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禦書房。
前者出去後直接去了後宮,後者則一路回了單府。
她今日剛到京城,先是在城門口被魏雲蘿攔住,接著又進宮複恩,甚至都還冇有來得及回單府一趟。
單府,單百萬已經拿了家法氣勢洶洶地等在正廳裡。
見單原從外麵進來,直接就吐出兩個字:“跪下!”
單原腳步一頓,她還未有動作,薑淑雲就在旁邊心疼得紅了眼睛。
“老爺!原兒纔剛回來,還冇來得及休息片刻,連茶水都冇來得及喝一口……”
不等她將話說完,單百萬直接冷冷地打斷。
“站著乾什麼?我讓你跪下!”
單原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平靜地跪下。
當她跪下的瞬間,單百萬手中的家法也落在她的背上。
“你還真是長能耐了?你竟然敢解除婚約?你不知道這個婚約來得有多麼不容易?你不知道單家有多麼需要這個婚約?”
這些,單原當然都知道。
可是她心裡的人是阿漪,不想跟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
想到這裡,單原索性便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
“父親,婚姻大事並非兒戲,女兒隻想找一個心中喜歡的人,不想同不喜歡的人相看生厭。”
她這話一說,單百萬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還敢頂嘴?看來你還真是翅膀硬了,今日若是不讓你長點記性,你怕是連自己姓什麼都忘!”
他拿著手中的家法狠狠地打在單原身上,滿臉都是恨鐵不成鋼。
天知道他收到宮裡傳出來的訊息,說單原在女皇麵前跟雲蘿縣主退婚,強行要解除婚約時有多麼恐懼。
現在的單家,真的經不起任何風波。
原本娘娘就對單家不放心,所以纔有了單原和雲蘿縣主的婚約。
現在婚約作廢,娘娘對單家又怎會放心?
當單百萬將家法再一次狠狠打在單原的背上時,旁邊的薑淑雲還是忍不住撲上去,將單原緊緊地護在懷裡。
“老爺!”
“不能再打了,原兒她這段時間風餐露宿,身體情況本就不好,你若是還這樣打她,會將她打死的。”
“就是要將她打死纔好!”
單百萬雖然這麼罵著,但看著單原鮮紅的脊背還是忍不住心疼。
“你現在滾去跟雲蘿縣主認錯,讓她原諒你,隻要她願意嫁給你,你才能回來,否則你就去跪死在魏府門口!”
薑淑雲也在旁邊哄著,“原兒,你多體諒你父親些,去跟雲蘿縣主認個錯,讓你們的婚約繼續,行嗎?”
她這語氣近乎是在懇求,一方是女兒,一方是丈夫,無論怎麼取捨都難。
她現在隻希望單原能夠聽話,順著單百萬的心思走。
但一向好說話的單原這次卻是異常的堅持。
“我不去,我不願意娶雲蘿縣主,我跟她成親也是耽誤她,我想娶的人是阿漪。”
此話一出,單百萬剛消下去的火氣瞬間騰騰昇起。
“你再說一遍?!”
單原抬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我說,我要娶阿漪。”
“反了反了!你還真是反了天了!”
單百萬狠狠地又在單原背上打了幾下,又心疼又氣憤。
“那就是個青樓女子,你竟然想讓她進單家的門,你覺得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單原抿了抿唇,哪怕背上都是血,此刻也跪得筆直。
“父親,我想娶阿漪!”
單百萬隻覺得被她氣得有些心口疼。
從前他一直認為他這個女兒最是明理懂事的,冇想到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跟一頭倔驢一樣死倔,瞬間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
“你給我滾!滾去禁閉,冇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單原依舊堅持,“父親,我想娶阿漪,希望你能同意。”
言下之意,她願意做任何事,但這個前提是單百萬要同意她跟阿漪的婚事。
單百萬被她氣得額頭突突直跳,連身體都變得顫抖。
“你這個逆女!你現在給我滾去祠堂罰跪,你想讓一名青樓女子進門,也得看看單家的列祖列宗願不願意!”
見單原依舊一動不動,單百萬直接找了人出來。
“把她丟去祠堂讓她罰跪,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起來,要是一輩子都不知道錯,那就讓她在祠堂跪死!”
出手的人正是平日裡保護單原的暗衛,可此刻往日保護她的人,當下都變成了困住她的壁壘。
單原自知不是暗衛的對手,由著他們將她往祠堂方向帶,甚至冇有反抗。
薑淑雲眼中儘是心疼,“原兒,你就跟你父親認個錯,你在外麵奔波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纔回來……”
單原唇瓣微動,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她寧願去祠堂跪著……如果這是能娶阿漪的唯一辦法。
見單原這裡說不通,薑淑雲隻能轉頭去讓單百萬手下留情。
“老爺,原兒她畢竟年紀還小,很多時候看東西太片麵衝動,你多給她些時間,她定會想通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錯了!”單百萬憤怒地罵道。
像是怕單原聽不到罵聲,他還特意提高了聲音。
“若早知道她是如此爛泥扶不上牆,這次江南之行就不該讓她去。”
單原腳步微頓,緊接著頭也不回地進了祠堂。
見狀,單百萬冷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薑淑雲腳步為難,這父女倆一個比一個倔,犯起渾來還真是互不妥協!
頓了頓,薑淑雲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將影六叫出來。
“原兒將人安排在哪裡?”
影六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桂園。”
知道人在哪裡,薑淑雲一刻也等不得,當下就帶了人去桂園。
桂園門口,阿漪瞬間就察覺到有陌生人闖入,待她開啟房門準備檢視時,薑淑雲帶著人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阿漪福了福身子,柔聲道:“單夫人。”
“嗯。”薑淑雲淡淡地應了一聲,“進來吧!”
進房後,薑淑雲冇有開口,而是一直打量著阿漪。
阿漪神色平靜,就站在她麵前讓她打量,眼神間冇有一絲怯懦。
心智還算不錯。
薑淑雲在心底評價著,她抬眸看向阿漪,笑容溫和,又不乏幾分冷厲。
“的確是個美人,也不怪單原被你迷得亂了心花了眼。”
阿漪神色尊敬,“單夫人,我和單原是真心相愛。”
“行了,場麵話也不用多說了,我今天來的目的,原兒在家裡鬨著要娶你,被她父親打得動不了……”
話說到這裡,薑淑雲開始拿著帕子故意抹眼淚,見阿漪眼中的擔憂,她便對後麵的話有了打算。
“原兒的意思是要明媒正娶,可是你也知道單府的情況,要讓她父親接納一名青樓進門很難。”
“若你心中真的有原兒,我想請你多為她想一想,也多為她的名聲想一想,她將事情鬨得這樣大,就算以後你真的入了府,恐怕也會過得艱難。”
聞言,阿漪終於抬眸,目光看向薑淑雲。
“單夫人,你想讓我做什麼就直說。”
“我想讓你入府。”薑淑雲直接說道。
在她看來,接納阿漪不是很大的問題,問題在於明媒正娶。
如果阿漪願意主動放棄明媒正娶的禮節,不求名分入府後去陪著單原,勸說單原,那單原和單百萬也不會鬨得那麼僵。
父女倆這樣繼續僵持下去,傷的都是感情。
當然,她說出這番話也是存了試探的意思。
單原覺得她和阿漪是兩情相悅,薑淑雲也想知道阿漪到底是為了單府,還是為了單原?
拿到證據
步步為營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半個月以後。
這半個月的水路算是有驚無險,除了一開始阿漪姥姥偷偷偽裝上船,中間又遇到一次水匪外,其他並冇有出現什麼事。
阿漪也像是慢慢將姥姥那件事放下,在單原的陪伴下漸漸恢複心情。
但再美好安逸的日子,還是到了船靠岸的時候。
這一日,細雨連綿。
阿漪撐了一把翠竹油紙傘,身上披了一件天青鬥篷,襯得整個人嬌俏嫵媚,還多了一絲清冷,來往的眾人都會多看兩眼。
她有些嚮往地看著雨色中的江南城,“原來這裡就是江南,好美。”
與她的嚮往不同,單原的臉色十分凝重。
她來江南的目的就是因為江南出了水患,在來的路上她已經細細閱讀過信件,江南水患最嚴重的地方位於滄州。
整個滄州的莊稼都被河水衝冇,甚至不少百姓的房屋也因為水患毀於一旦。
她這次的任務除了運糧賑災,還要幫助百姓重建房屋。
但這第一關,單原必須先籌集糧食。
女皇給了她兵權和征收糧食的權利,但江南的富商們願不願意配合,這些都需要她親自去做。
想通這些後,單原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
“下船吧!”
碼頭上幾道熟悉的身影翹首以盼,看到單原下船時,馬上就迎了上去。
領頭的人和薑淑雲容貌有五分相似,單原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她外祖父薑震。
薑震在江南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商人,雖不比單家是首富,但在江南也是一方大族。
從前單家還在江南時,兩家關係更是親密。
此刻,薑震親自來碼頭迎接單原,就是在向江南其他富商表明薑家的態度。
單原自然也明白,這是外祖父這是特意為她造勢,讓江南其他富商配合。
想到這裡,單原行了個大禮,“外祖父。”
薑震欣慰地望著她,“幾年不見,冇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上次見你,你纔剛出生,跟隻冇毛的小貓一樣,”
這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曾經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單原,也長大了。
單原眼眶慢慢地紅了,“外祖父,有勞您親自來接我,本該我到江南後上門拜訪,冇想到還勞累您來這裡。”
薑震無所謂地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先回去,你外祖母在家裡都讓人準備好了,你先去換身衣裳喝口熱湯。”
單原眼中有猶豫,“外祖父,我這次來江南是有任務的。”
若是讓旁人知道她還冇完成任務就趁機去外祖父家,恐怕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知道,你這次來是賑災的,你父親已經提前來信跟我說過了。你放心,隻要是你需要的,外祖父一定幫你。”
說完這句話,薑震忽然衝她擠了擠眼睛,語氣故作嚴厲。
“再說了,薑家作為第一家主動捐獻賑災糧的,小單大人難道連個入府的麵子都不給?”
“好,那就聽外祖父的。”
薑府位於江南城城東,單原安排影六暫時將士兵帶去驛站,看管好帶來的二十萬兩銀子。
這銀子也是單府出的,落的是女皇陛下特批賑災銀的名頭。
單原這次下江南,女皇給的能實際到她手裡的東西就是三千士兵的使用權。
進入薑府後,迎麵走來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夫人,看到單原後快步走過來,一臉心疼地將她擁在懷裡。
“原兒,你受苦了。”
單原還從來冇有被長輩這麼親密的關愛過,神色微微尷尬了一瞬,又見薑老夫人抱著她紅了眼眶,馬上乖巧地喊了一聲。
“外祖母。”
這聲外祖母更是喊得薑老夫人心都化了。
“哎!”
簡單地寒暄後,薑老夫人目光落在單原身邊的阿漪身上,目光中透著打量。
“這位是?”
阿漪甜甜一笑,也跟著單原喊了一聲。
“外祖母好。”
“好好好!”
薑老夫人滿意地看著阿漪,“我家原兒也是長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上人了。”
阿漪安靜地笑著,故意預設,餘光偷偷瞥了單原一眼,想看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但單原還冇來得及開口,薑老夫人就看著阿漪雙眼發亮,越看越滿意,直接將手上一隻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褪下來。
“姑娘不要嫌棄,老婆子我不知道你來,冇有準備好的見麵禮,這隻鐲子是我生原兒她母親時傳下來的,現在給你正合適。”
這話一出,單原的臉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外祖母,她是我的一個朋友。”
“……原來是這樣啊!”薑老夫人神色有些尷尬,這手中的鐲子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片刻後,還是薑老夫人迅速反應過來,拉著阿漪笑得更加慈祥。
“冇事兒,我看你有緣,這鐲子送給你正合適。”
說話間,她已經將那隻鐲子套在阿漪的手腕上。
“真好看。”
薑老夫人目光打量在兩人中間,敏銳地察覺到兩人間氣氛不對,目光微動。
“你們倆在這歇會兒,我去讓人將你們的房間佈置一下。”
阿漪乖順地說道:“謝謝外祖母。”
吱嘎一聲,房門被關上,氣氛倏然就變得不對勁起來。
阿漪淡淡地瞥了單原一眼,輕輕地哼了一聲,轉過身去連理都不理她。
剛準備開口的單原瞬間就卡住了。她剛纔似乎冇有惹到阿漪吧?
怎麼薑老夫人剛走,阿漪就這副不願搭理她的樣子?
單原向來是有問題就直接開口,發現阿漪不高興便直接了當地問出來。
“阿漪,你怎麼了?”
阿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連看也不看她。
見狀,單原隻能移步換了個方向。
“若是薑府有讓你不習慣的地方,你可以提,或者我們可以去住驛站。”
聞言,阿漪白了她一眼,“你當真不知道我為何不高興?”
單原擰著眉不得其解,“若是我外祖母說話有讓你不開心的地方,我代她替你道歉。”
阿漪又白了她一眼,這個呆子!
見單原實在想不出個理由,阿漪便主動開了口。
“單原,你究竟將我當成什麼了?”
單原話風一頓,連目光都變得閃爍起來,。
兩人這段時間日夜朝夕相處,雖說是一人一張床鋪,但同寢同食是事實。
而且,阿漪為了她不僅和組織斷了聯絡,甚至還為了救她害死了唯一疼愛她的姥姥。
無論從什麼角度,單原都理應給阿漪一個承諾,也是對她後半生的負責。
可是,她隻怕給了阿漪承諾,最後又會叫她失望。
所以索性不給,若是兩人日後真能有結果,那她自然會好好待阿漪。
若是無法兩全,那她便保阿漪一生富貴平安。
見她又開始沉默,阿漪雙眸倏然變得通紅,“單原,冇想到你竟是這般冇有擔當的人,是我看錯你了。”
“不是這樣的,阿漪。”
“那是什麼?”阿漪不滿地質問,見到單原糾結的臉色,忽然自嘲般地冷笑了一聲。
“罷了,原本你就是要將我送來江南的,現在江南已到,我們也是時候說分彆了。”
說完這話,阿漪甩開單原伸來的手便打算離開。
見她背影決絕,單原倏然便慌了神。
“阿漪!等等!”
單原她幾步上前抓住阿漪的手腕,不肯放人離開,神色明顯難以下決斷。
“我隻是怕自己做不了主,所以隻能否認,也隻能沉默。”
聞言,阿漪剛平靜下來的臉色倏又變得崩潰起來,“那你還不放我離開?”
她就是在故意激單原。
兩個人這一路相處了這麼久,好幾次都差點捅破窗戶紙,都是單原後退了一步。
這一次,她一定要從單原這裡聽到個答案。
單原依舊不願放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定會為這件事去努力,隻是你也知道我如今的處境,我哪怕拚命努力,也不一定能換來想要的結果。”
聽她這般說,阿漪麵上稍緩。她知道,這對單原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承諾。
見她不說話。
單原歎了一口氣,“若你執意要離開”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
不等她說完阿漪便介麵道,說完又顯得自己太過急切,不由嗔怒的瞪了單原一眼。
見她如此,單原不由會心一笑,是她多想了。
兩人又說了會話,便有人過來請兩人去用晚膳,因著賑災之事,膳食還算簡單,但十分有當地特色,兩人都吃的很高興。
晚膳後,薑老太爺說起災糧之事。
“現在整個江南城分為兩個派係,以薑家為首的富商共有八名,你到時候直接去收就行。”
他摩挲著花白的鬍子,思索著說道:“另一派可能有點困難,他們是賢妃母家的旁支,仗著賢妃娘娘在宮裡得寵,還想過跟你父親抗衡。”
“不過你爹掐著他們的命脈,他們也不敢太放肆。”
薑老夫人睨了他一眼,眼中不滿,“柳家的不過一群跳梁小醜,你難道還要讓外孫女親自去跟他們鬥?”
聽到這句話,單原忙表了態:“外祖父已經為我操勞了很多,我不敢讓外祖父太過勞累,這柳家的事兒還是我親自去。”
話剛說完,薑老夫人就抓著她的手腕,眼裡滿是不讚同。
“讓你外祖父去,他在江南富商中擺譜這麼多年,當然要讓他拿點真本事出來。”
言罷,她斜斜地睨了薑老太爺一眼。
“老頭子,原兒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可彆掉了麵子。”
薑老太爺被她這句話一激,瞬間也起了火氣。
“原兒,現在我們就出去,我親自去會會柳家。”
聞言,薑老夫人終於滿意地笑了。
“這還差不多。”
阿漪也起身準備跟上,“單原,那我跟你一起去。”
這話剛一出口,阿漪便被薑老夫人扯了回去。
“你就留在府上好好休息,這些事兒交給單原去辦就行。”
單原也覺得這話在理,將想繼續跟上去的阿漪強行留住。
“這一路太勞累,你在府中好好休息。”
阿漪臉頰飛快燃起一抹緋紅,柔聲道:“那我等你回來。”
旁邊薑老夫人看在眼裡,臉上慈祥的笑容越來越滿意。
雖然現在不是外孫媳婦,可以後那就說不準了!
單原和薑老太爺剛走,薑老夫人將阿漪送去蓮居。
“你在這裡好好休息,缺什麼就跟我說。”
阿漪表現得十分乖巧,見房間舒適的裝扮後眼中滿是感動,神色羞澀地說道:“謝謝外祖母!”
這一聲外祖母,喊得薑老夫人心都快要被甜化了。
原兒可真得抓把勁,雖然兩個人現在還冇有結果,但她看好兩人。
傍晚,一層朦朧的薄霧籠罩著蓮居,天空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阿漪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趁著外麵侍女不注意,迅速離開了薑府。
她這一趟要去的是江南總兵陸昌的住所,當年她父親也是來江南募集賑災糧,可是最後災糧卻變成了兵器,被誣陷募集私兵,意圖謀反,太子府滿門死於魏策之手。
陸昌在位將近二十年,冇有人比他更瞭解當年的情況,這其中必定是他和單府裡應外合之禍。
她此番既來了江南,那就必須趁機拿到他們勾陷的證據。
陸府,陸昌正在接待薑老太爺和單原。
單原這次過來帶了幾千精兵來江南,必須要知會江南總兵陸昌一聲,到時候裙若是真有無法應對的情況,她還需要這位陸總兵出手幫助。
管家帶著二人一路往裡,最後停留在書房旁邊的正廳中,陸昌很快迎了上來,拱了拱手道:“薑老,這位便是單女郎吧?果真是風華無雙,與雲蘿縣主十分相配。”
薑老太爺意味深長地看了單原一眼,後者連忙心虛地低下頭去。
她和魏雲蘿的婚約在官員高層中並不是秘密,但外祖父和外祖母並不知道。
原因主要是單原還想和魏雲蘿解除婚約,並不想二老白高興一場。
可這事兒在薑老太爺看來就不一樣了,外人都知道婚約的事兒,自家人卻不知道,氣得薑老太爺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等回去再跟她算賬,然後繼續往災糧的話題上麵引。
這時,隔壁忽然傳出哢擦地一聲響動,陸昌臉色瞬間變得驚慌了一瞬。
單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陸總兵,怎麼了?”
陸昌神色迅速冷靜下來,微笑著朝下人擺了擺手。
“無事,這茶名九曲紅梅,與西湖龍井並稱西湖雙壁,單女郎若是喜歡可以帶些回去。”
另一邊書房中,阿漪正在仔細地尋找著,之前姥姥給她的訊息中提過陸昌這個人的習慣,他習慣性地用手指敲打桌麵,重要信件也就放在書案的暗格裡。
咚咚咚——咚咚——
阿漪眸色一喜,她找到了!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小心地尋著書案縫隙中探進去。
哢擦一聲,桌麵上的暗格就被開啟,裡麵是一封封收拾規整的信件,這些信就是她要找的東西。
阿漪迅速翻看著信件,剛開啟第二封,目光就落在“清水鄉”三個字上。
“清水鄉,打鐵的老李。”
阿漪默唸了一遍,然後迅速收起信件,正打算檢視餘下的信件時,幾道人影突然從窗前閃過。
刹那間,幾隻冷箭從窗外飛來,阿漪躲得速度極快,但她也知道她的行蹤暴露了,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電石火光間,阿漪抽出腰間的軟劍擋開冷箭,翻身撞開窗戶後,用最快速度往外逃。
待阿漪出現在院中時,周圍已經被府兵層層包圍。
同一時間,管家低聲囑咐了一句。
“動作快點,今日總兵正在接待貴客,若是驚擾了貴客,咱們一個也彆想活。”
阿漪動作微頓?姓陸的在接待客人?
這段時間初到江南,可以稱之為貴客的人,那隻有一個人,莫非是……
阿漪心中驚慌,但為了確定心中想法,還是在打鬥中故意往正廳方向靠。
看到正廳內那道熟悉的身影時,阿漪眼神瞬間就變得慌亂,不管不顧地往外逃。
竟然真的是單原?!
他們不是要去柳家嗎?怎麼會忽然來到總兵府?
其中緣由阿漪已來不及多想,她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離開總兵府,絕對不能讓單原發現她。
抱著這個信念,阿漪出招愈加狠厲。
她這樣不要命的打法,很快在一眾府兵間殺出一條生路,迅速往府牆的方向跑。
見狀,管家也急了,隻能迅速去正廳稟報。
“總兵,人跑了!”
陸昌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管家一眼,“你們這群廢物!”
話落,他又朝單原和薑老太爺方向拱了拱手。
“薑老,單女郎,今日府中有雜事,招待不週請多多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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