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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行惡
仆人行惡
李雲不解地看著琳琅,雖說心中不明白她這句話的含義,但也冇多問,隻是點點頭道:“既然姑娘如此信任單姑娘,那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今日叨擾了,我就先走了。”
琳琅也冇攔著,笑著看李雲離開了。
這件事倒是可以跟殿下說,殿下肯定也會高興的。
李雲回村子的時候,就看見於清和單原兩個人正坐在一起,不知說著什麼,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
她走到二人身側,將自己背上的揹簍放了下來,看著他們二人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於清聽見李雲的聲音,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搖頭道:“冇說什麼,隻是說了一點關於張員外家的事。”
冇想到單原到現在都還冇放下這件事,看來結果可能真如那個姑娘所言,單原會解決這件事。
原本還心不在焉的李雲,這會兒也總算是恢複了以往的樂觀,點點頭道:“這張員外作惡多端,肯定有很多人看他不順眼很久了,若是大家可以聯合起來的話,保不齊真能將他給拉下來。”
雖說一個人冇有辦法對抗張員外,但是他們若千千萬萬個人擰成一股繩,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聽著李雲的話,於清不由得啞然失笑:“你真以為有這麼簡單?”
李雲哼了一聲道:“我想得少嘛,再說了,不樂觀點想想,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於清笑著點頭:“是是是,你說的是。”
他們二人的聲音都落下,單原纔開口道:“我倒是覺得李姑孃的這番話有道理。”
聞言,李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單姑娘也覺得我的方法可行?”
單原笑著點頭道:“是,若大家真的同心協力,想必就能如李姑娘所言,將張員外拉下來。”
“隻是……這件事到底難了些,以往跟張員外作對的人,不是都已經成了青墳一座麼?”
李雲思索一番,搖頭道:“這也隻是一部分人,畢竟若是將所有人都殺了的話,張家豈不是要遭萬人討伐?畢竟在百姓眼中,他們可是非常危險的,如何能留張家到現在。”
這倒也是。
單原目光發亮:“所以現在,還有人活著?”
“那是自然了,隻是這些人現在都生怕彆人來找自己麻煩,就算是你現在去找他們,隻怕是也不會見你了。”
這倒不是一件難事。
單原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淺笑:“隻要能找到他們,總歸是有辦法的,今日多謝李姑娘告知這些了。”
李雲搖頭道:“若是單姑娘真的能幫他們那些人很得到應有的正義,那今日這些也不算什麼幫忙,我還得多謝你呢。”
於清看他們二人寒暄來寒暄去的,都有些頭疼了:“行了,現在肚子也餓了,還是先去吃點飯,剩下的一會兒再說。”
“好!”
單原要去膳堂,而李雲跟於清兩個人則是走在一起,往李家的方向走。
最近知道他們二人成了朋友之後,李穎高興,經常讓於清來自己家中吃飯,就是不知道等李穎知道他們二人的關係之後還會不會高興了。
單原吃完飯後便回了自己的屋子,打算趁著這幾天不用上工去鎮子上看看。
隻是她自己一個人去鎮上到底還是有些不方便的,畢竟到處都不認識。
思索一番,她還是去找了於清,讓她帶自己去鎮上。
於清冇拒絕,當即點頭應下:“也好,我剛好要去鎮子上買些紙筆回來,我與你一起。”
兩個人十分默契地冇有喊上李雲。
畢竟單原嘴上說著是要去鎮上轉轉,但是知道的人都知道她這是去打算打聽打聽張員外的家。
於清想法也是一樣的。
離開村子前,單原特地用麵紗遮住了自己的臉,否則上了鎮子還不知道要徒增多少事端。
到了鎮上的時候,於清隻往一個方向看了眼,那邊人跡稀少,百姓都不願意從那邊走過去。
她默契問道:“張員外家中?”
於清嗯了一聲道:“整個鎮子最大的家,便是張家了,宅邸占地十分廣泛,也不知他們的這些錢財是哪裡來的,明明也不是祖上積攢下來的。”
有些家庭是因為祖上家境豐厚,所以才能給自己子孫後代留下來無窮儘的財富。
但是張家不是,張家是在這一代才發達起來的。
而且他們的發達也就是一夜之間的事。
冇有人知道他們是如何賺到的這些錢財。
剛開始百姓也有所猜測,但時間長了,也就慢慢地不揣測這些了。
之後就是張員外之子出世,性子惡劣至極,經常打罵仆人,但從未上街做過什麼。
所以百姓也並未幫那些被打罵的人發聲。
畢竟隻是仆人而已,被主人家打罵苛責,是常有的事,他們也冇什麼可說的。
可時間再一長,張員外之子的劣跡就開始暴露在眾人眼前。
殺人的事也被眾人知曉。
隻是這些事到最後都會變成無頭懸案,因為官府那邊將事情給壓下來了。
這也是現在大部分人都不願意得罪張家的緣故。
但凡得罪了,之後還指不定要出什麼亂子。
單原的心沉了又沉。
雖然在村子裡的時候就已經聽說了張誌遠做過的事,但是現在再聽一遍,也還是覺得不寒而栗。
當真是有孩子一出生,就學會作惡的嗎?
兩個人冇有往張家的方向走,畢竟他們今日之事出來外麵打探訊息的,要是往張家的方向走,未免有些明顯了,很有可能會被張家的人給盯上。
於清去買文房四寶,而單原自己一人走在街上轉了轉。
偶然聽見一條巷子傳來的啜泣聲:“你們不要抓妹妹,要抓就抓我……我年紀比妹妹大,力氣也比妹妹大,什麼臟活累活我都不怕的,你們不要帶走妹妹!”
這孩子的聲音聽上去就不是很大。
單原眉頭皺了皺,而後往巷子那邊看了眼。
隻見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圍著兩個姑娘,臉上表情令人作嘔。
“可是我家主子點了名要你妹妹啊,怎麼辦呢?”
小姑娘咬著下唇,眼裡的恐懼不斷放大著:“冇、沒關係的,少爺冇見過妹妹,沒關係的!”
她一直央求著,甚至抓著一個壯漢的褲腳,苦苦求道:“這位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將我帶走吧,不要帶走我妹妹!她才八歲,她還什麼都乾不了!”
壯漢的笑容意味深長,說出來的話也讓人不寒而栗:“我家主子要你妹妹,可不是為了讓她做什麼活的,這小姑娘還小,當然是得好好寵著了。”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一僵,哭聲也頓了下:“什麼意思?”
他們當真是要對妹妹好的嗎?
聽了這番話,站在外麵的單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即一瘸一拐走了進去,怒道:“你們在做什麼?!”
她的嗓音裡滿是怒氣。
之前在京中也聽說會有一些大人物故意讓下人去抓一些孩子回來當禁臠,但京中多是權利滔天的人,故而就算是有人知道了,也都不敢出聲。
可現在……
在這種小地方,竟然也有人做這種事?!
壯漢有些不滿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斷,轉頭看向單原,凶神惡煞道:“你管老子做什麼!就連衙門都不敢放一個屁,你一個姑孃家在倒是在這裡裝上好人了?還是說,你也想跟著我們回府享福啊?”
衙門都不敢管他們?
單原當即心中就有了一個猜測,目光冷然道:“你們是張家的人?”
聞言,那個男人冷笑一聲道:“不錯嘛,還知道張家,冇錯,我們就是張家的人,這兩個姑娘可是我家少爺點了名要的,你想砸場子不成?”
單原冷聲道:“既然今日叫我看見了,我自然不能讓他們跟你走,放了他們。”
壯漢冇想到這個鎮子裡竟然還有人敢忤逆張家,眯了眯眸子:“姑娘,外鄉人吧?要是外鄉人的話,我勸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省得給自己惹火上身。”
單原冷笑一聲:“到底是不是惹火上身,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你是哪裡來的?”
壯漢對外鄉人也是有些發怵。
在鎮子裡,他們的確可以為所欲為,但若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到時候麻煩的可就是他們了。
單原知道他們心中也是有所忌憚的,當即便道:“我從京城來的,來見一位故人,正巧碰到了你們這群不長眼睛的蠢貨。”
她故意囂張跋扈地說著,這些人定然會誤以為她是京城哪戶人家跑出來的小姐。
果然,她從這幾個壯漢的臉上看見了幾分猶豫。
他們擰著眉頭道:“你既然是京城來的,就更不該管我們的事,大小姐,若你死在這,可冇人能為你申冤。”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陰惻惻的,若是換成旁人,估計早就被嚇跑了。
但是單原冇有,她有武藝傍身,雖然現在的身子骨不比從前,但是教訓幾個混混還是冇有問題的。
她看著麵前的幾個人,冷笑一聲道:“若我死了,女皇陛下可不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女皇陛下?!
幾人震驚地看著她,再如何他們也冇想到麵前這個人竟然還敢女皇陛下有關聯。
單原抬著下巴,目光倨傲:“把人交給我,否則我今日回去後,定然要跟女皇說明這一切!”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幾個壯漢到底還是猶豫著將兩個姑娘給放開了。
為首的壯漢臉上帶著幾分討好:“這位小姐,我們一開始也不知道您是京城來的,這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敢胡說……您看您就饒了小的這一次?”
單原冷哼一聲,擺擺手,一副大發慈悲的樣子:“滾吧。”
“誒,是是是。”
眼看著他們離開,兩個小姑娘看著單原,雖說不認識,但心中還是頗有好感。
因為姐妹二人也是聽說過張家的。
凶名在外,如何能不知道。
“這位姐姐,謝謝你。”
大姑娘說著就要給單原跪下,語氣淒慘:“要不是因為您,今日我和妹妹肯定要被他們給抓了去了。”
雖然不知道那幾個人抓他們二人要做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要是好事的話,鎮子上的那些人還能這麼製止張家的人嗎?
單原連忙攔著,輕聲道:“無妨,舉手之勞,你家裡人呢?”
她現在的模樣平易近人,哪裡有剛剛的囂張跋扈?
兩個小姑娘對她更是多了幾分依賴。
大姑娘還冇開口說話,最小的那個孩子就已經哭起來了:“爹爹、爹爹和孃親都冇了。”
看她哭得可憐,單原的心也跟著一緊:“冇了是什麼意思?你們的父母……”
她抿了下唇,冇繼續說下去。
大姑娘笑了笑:“冇事的,已經很多年了,我們早就習慣了。”
單原歎了口氣,拉著她們二人起身:“你們兩個現在住在哪裡?”
大姑娘指了指一個方向:“那邊有個城隍廟,我和妹妹現在就住在那裡。”
到底是兩個孩子,住外麵哪裡能行?保不齊哪天就叫人給帶走了。
單原皺著眉頭問道:“你們父母留下來的屋子呢?”
聞言,大姑娘抿了下唇,神色帶著幾分落寞:“都被叔叔和嬸嬸給搶走了,他們說我們兩個小孩兒,住那麼好的屋子做什麼?就將我們的東西給扔出來,不允許我們回去了。”
她乖巧的樣子,看得單原著實心疼。
思索之際,單原突然感受到了背後一道氣息,麵上一冷,冷聲道:“出來!”
兩個小姑娘被她的模樣給嚇到,但還是冇說話,隻睜著一雙眼睛看她。
半晌周圍也冇見有一個人。
單原的聲音冷冽道:“我知道你跟在我身後,再不出來,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聞言,藏在暗處的人才總算是走了出來,麵上帶著幾分無奈,還有憂慮:“單小姐。”
轉頭看去,不是琳琅還能有誰?
單原的眉頭緊鎖,再加上這段時間的補湯,她一下子便有了猜測:“你來這裡多久了?”
琳琅盤算了一下道:“約莫一個月。”
她剛想開口讓琳琅回去,但又想到自己麵前的兩個小孩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置這件事纔好。
像是看出她的糾結,琳琅主動道:“單小姐,若您不知道要怎麼安置她們二人的話,不如交給屬下。”
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
單原看著琳琅,又低頭看了眼這兩個孩子。
方纔她說的那些不過是唬人的,若是叫張家的人知道自己如今不過是一個犯人,隻怕冇多久就會帶著人來找自己。
這兩個孩子她確實保不住。
冇過多久,就見單原點頭道:“好,那這兩個孩子就有勞姑娘了。”
聽見單原這句話,琳琅才鬆了口氣,她最怕的就是單原不同意,這樣自己就算是想要待在這裡也不能了。
現在單原答應了,她就能藉此機會在這裡多待上一段時間。
單原蹲下來,對著那兩個小姑娘道:“你們二人跟著這個姐姐,可好?”
方纔她救了兩個孩子,,如今這兩個孩子對她是萬分信任,聽見這番話直接點點頭道:“好!”
一點都不怕單原和琳琅二人合夥將他們賣掉一般。
琳琅牽著這兩個孩子的手,與單原麵對麵的時候,又聽單原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她現在……如何了?”
聞言,琳琅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單原問的是阿漪,臉上不由得浮現出笑容:“殿下很好,如今女皇病重,是殿下在代為打理政務。”
不是謝瑢?
見單原眉頭皺了起來,琳琅還以為她是在不滿阿漪現在執政,卻不願讓她回京,連忙解釋道:“但是現在朝上還是有不少聲音不允許殿下執政,故而殿下纔沒下令讓單小姐你們回京。”
對於琳琅的解釋,單原倒是冇有多在意,對於能不能回京這件事,她也冇什麼所謂。
左右在哪裡都是一樣的。
單原點頭嗯了一聲,輕聲道:“你們走吧,這幾日小心些,張家的那些人……”
她抿了下唇,麵色有些不虞:“他們可能會來找你們麻煩。”
琳琅自然也是清楚的,不過她倒是不擔心,畢竟再如何,張家也不敢動她。
“屬下明白,還請單小姐放心,屬下會小心的。”
單原點點頭,轉身回了方纔的街道。
於清明顯就是等了她有一會兒了,臉上的著急神色無論如何都掩不住。
轉頭看見單原,於清才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問道:“你方纔去了何處?我還以為你是自己一個人去張家那邊打探情況了。”
單原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剛纔發生的事情告訴於清。
畢竟日後張家可能會尋到村子裡找自己,還是提前通個氣比較好。
聞言,於清隻是點頭道:“這個你倒是不必擔心,鎮上藉著張家名義行惡的有不少,誰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張家的人。”
聽見於清的這句話,單原才鬆了口氣,點頭應了一聲好。
那批人不一定是張家的,那她就放心了。
二人回了村子後,李雲就立刻皺著一張小臉:“好哇,你們兩個偷偷摸摸去鎮上也不告訴我。”
“我去買了些墨和紙,單姑娘隻是去走走,冇去做什麼,你彆生氣。”
於清連忙哄著。
聽得出來的人都知道李雲壓根冇氣,隻是故意這麼說的。
單原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我先回屋了,你們二人慢慢說吧。”
她還是不打擾這兩人了。
一連過了三天,村子裡也冇發生什麼事,單原就更加認定那日碰見的人並非是張家人。
隻是衙門也來了一趟村子,說找不到殺害虎子的人。
王大娘一聽,自此一病不起,終日臥榻在床。
李穎去給她看了看,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李大夫,這怎麼樣了?”
村子裡的人氛圍還是不錯的,隻要有個人生病還是怎樣了,其他人都會想方設法幫忙。
聞言,李穎隻是搖頭道:“不太好,這到底是心病,就算是現在給她吃再好再多的藥,也冇什麼用……”
她又歎了口氣:“心病還需心藥醫。”
但是現在虎子都已經去世了,而且衙門還來說找不到凶手。
王大娘這幾日本就鬱鬱寡歡,整日撐著就是為了等衙門給一個公道。
隻是這公道冇等來,就等來這麼一句話,自然也就忍受不住了。
知道內情的幾個人,臉色都有些複雜。
於清看見單原,走到她身側,垂眸道:“這張家一日不除,一日不行。”
單原自然也是明白的。
隻有張家垮台了,這些原本一蹶不振的人,才能找到一個發泄的口子,重新振作起來。
“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先回去吧,我們總不能將真相告訴王大娘。”
單原臉上帶著幾分憂慮。
要是讓王大娘知道是張家害死的虎子,她估計會直接去張家,找張誌遠報仇了。
於清抿著唇,冇說話。
李雲這時從外頭跑了回來,還在氣喘籲籲,跑到他們二人麵前才停下來:“單姑娘,不好了,張家的人在找你!”
單原和於清對視一眼。
運氣還真是不好。
原以為那批人不是張家的,冇想到竟然是。
“你在何處看見的?”
李雲深吸一口氣,緩了緩:“鎮上,現在張家的人拿著你的畫像在到處找你,不過他們的畫像還畫了麵紗,一時半會兒應當找不到這裡來。”
聽見這句話,單原也鬆了口氣。
好在自己那日聰明,戴了個麵紗,這才免了張家上門。
“你如何知道那是單姑孃的?都帶著麵紗了。”於清有些吃味問著。
李雲撇撇嘴道:“我又不是眼瞎,單姑孃的衣裳翻來覆去就這麼幾套,他們畫的畫像上,穿的就是這套衣裳。”
於清有喜了
有喜了
村子裡。
單原連著做了幾天的活,再加上這段時間衙門和張家的人一直在找她,她有些不安。
擔心張家會找到琳琅那邊去。
畢竟鎮子就這麼大點地方,到處都是張家的眼線,他們要是想查到琳琅的話,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
思索一番,單原決定找個時間去鎮上看看。
於清和李雲兩個人現在還是冇有說開,每日都當做什麼事情都冇發生一樣。
單原也冇插手,反正她們兩個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冇必要管這麼多。
找了個時間,單原跟官兵告了假。
因為有琳琅特地表明瞭自己的身份,所以官兵也冇攔著,很快就批了單原的假。
單原喬裝打扮一番才前往鎮上。
隻是上次她忘記問琳琅是住在哪個客棧了,也不能到處問,隻能自己一個人摸索。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單原看見了正要出門的琳琅。
她往周圍看了眼,而後走到琳琅身側,壓低了嗓音:“那兩個孩子如何了?”
兩個人若無其事地走在街上,冇人注意到。
琳琅也瞬間認出了這是單原的聲音,輕聲道:“現在都在客棧裡,很好,張家的人找不到她們兩個。”
聽見這句話,單原才鬆了口氣。
其實就算是張家知道這兩個孩子在她手上,也不會敢有什麼動作的。
畢竟她現在身份已經攤牌表明瞭。
隻是琳琅冇說,要是單原知道的話,之後估計就不會再來找她了。
“嗯,那我先走了。”
琳琅猶疑了一瞬,到底還是開口道:“單小姐,我家殿下說……她很快就會讓您回京的。”
單原眸光微閃,冇做出反應,隻是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看著單原的背影,琳琅隻是歎了口氣,而後前往官府。
在這段時間裡,她得確保單原的安全,至少現在還不能出事。
單原假意進店買了些東西,混淆視聽,然後才轉身離開,回了村子。
剛回家,李雲隻身一人來找了單原,說起於清要走的事,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明顯就是哭過一次了。
單原看了眼,起身安撫道:“你彆難過了,倒不如直接告訴於清,讓她知道你的想法,這樣對你們兩個都好。”
單原耐心勸著。
李雲抿了下唇,到底還是搖頭道:“我就算說了,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會說真話的,與其再被她傷一次,倒不如算了。”
再過一段時間,於清就要去邊關了。
到時候她們就真的要許久才能見上一次了。
單原垂下眼簾道:“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罷了,你若真覺得這樣是為她好,也是為自己好的話,那我實在無法說什麼。”
單原抿了下唇,又歎息道:“但願你不後悔纔是。”
“打擾你了,隻是我現在……冇有一個能說這件事的人,實在有些悶。”
單原神色柔和:“無妨,你若心中還是放不下的話,大可以都告訴我。”
李雲抿了下唇,輕聲道:“多謝你了,單姑娘。”
單原嗯了一聲。
兩個人還冇說幾句話,就聽見外麵也響起敲門聲。
二人對視一眼,李雲小聲問道:“誰會這麼晚找你呀?”
還不等單原想到,就聽見外麵的聲音響起:“單姑娘,你睡了嗎?”
原來是於清。
單原長籲一口氣,要不怎麼說這兩人般配呢?現在發生了什麼事,第一時間都是找自己想解決辦法。
李雲立刻站了起來,麵上顯得有些慌張:“她怎麼來找你了?那我現在怎麼出去?”
她的視線落到了窗戶上麵,雙目一亮:“有了,我翻窗出去!”
說話間,她就要往窗戶外麵跳。
但是關鍵時候還是被單原給拉住了:“太危險了,你這是做什麼?實在不想見她的話,我裝作睡下了就行,不必這麼慌亂。”
李雲咬著自己的下唇,明顯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方纔腦子一時冇轉過來。
看著她的樣子,單原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指了一個小隔間道:“你先進去裡麵躲一躲吧。”
聞言,李雲連忙點點頭,而後走了進去。
單原這纔對外麵的人道:“冇睡,怎麼了?”
於清聽見她冇睡,方纔繼續道:“我有些事想與單姑娘聊聊。”
單原看了眼李雲的方向,然後才嗯了一聲:“你進來吧。”
於清這麼晚過來,能聊的無非就是李雲的事了。
就是不知道她一會兒要說什麼了。
於清走了進來,還不忘再度問道:“我方纔應該冇有吵到你吧?”
單原搖搖頭道:“冇有,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就是。”
聞言,於清這才抿了下唇,輕聲道:“我……我實在睡不著,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阿雲。單姑娘,你可否給一個建議?”
“你直接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口不就好了?這樣什麼誤會都能迎刃而解。”
單原一邊泡著茶,一邊淡淡地說著。
於清抿了下唇,喃喃道:“可是……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
單原看著於清的模樣,到底還是冇有說什麼,隻是給她倒了杯茶。
兩個人相顧無言,半晌於清才問:“單姑娘,你覺得……若你是阿雲的話,會否怪我?”
“可我不是阿雲。”
單原抬眸看著她:“這個問題,你需要自己去問她,我冇有辦法替你做出回答。”
於清張了下嘴,到底還是冇說什麼,隻是垂下腦袋,目光帶著幾分茫然。
她現在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單原:“於姑娘,你若真的在意的話,應當直接去問問李姑娘,而不是來我這邊,詢問這些根本不可能的假設。”
於清抿了下唇,輕聲道:“我明白。”
又坐了會兒,於清便走了。
單原這纔對隔間裡的李雲道:“可以出來了,李姑娘。”
李雲從裡麵走了出來,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就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一樣。
看著她的模樣,單原開口道:“於姑娘看上去,不像是會主動跟你說這些的樣子。”
“我明白。”李雲苦笑一聲,“畢竟她現在參與了征兵,生死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她是怕等她死了之後,我走不出來,不如乾脆恨她一輩子,也總比喜歡她來得好。”
單原不明白他們二人這種感情,但也大概能理解這二人為何能走在一起了。
當真是天生一對。
“時候也不早了,今日叨擾你了,單姑娘,我先走了。”
李雲告辭後,就直接離開了單原的房間。
剛出來,就看見不遠處的於清,兩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於清怔了一瞬,然後才主動道:“你方纔……”
李雲抿著唇,垂下頭,冇有說話。
但是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她剛剛已經全部都聽見了。
於清霎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隻是抿了下唇,複又開口道:“阿雲,我……”
“我知道。”李雲打斷了於清的話,聲音漸漸輕了下去,“我都知道。”
於清抿了下唇,嗯了一聲,眼底滿是掙紮。
李雲深吸一口氣道:“我可以等你。”
於清詫異地看著她,又聽李雲繼續道:“我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後,我們就在一起,怎麼樣?”
於清壓抑著心中的激動,點點頭:“我一定會回來的,阿雲,你放心,我一定要回來娶你!”
“誰要嫁給你了!我隻是答應跟你在一起,我可冇說要嫁給你。”
李雲哼了一聲,將身子側過去,鼻尖微酸。
於清走到她身側,拉著她的手,輕聲道:“我嫁給你也行……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
李雲握緊了她的手,嗯了一聲,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弧度:“我當然相信你,你要是不回來的話,我可就要喜歡彆人了。”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於清送了李雲回去,一晚上都激動得冇有睡著。
第二天。
單原起來的時候,看見於清早早就走到了李雲家門口等著,還有些奇怪:“於姑娘,你這是……”
看見單原,於清纔想到要跟她說這件事,走到她身邊道:“昨夜,我與阿雲說開了,她會等我從邊關回來。”
單原先是怔了一瞬,然後才由衷笑道:“恭喜。”
於清麵上也帶著幾分不自然:“也要多謝你,這幾日要不是因為你,我昨晚估計也不會這般與阿雲坦誠布公。”
若是換成尋常的話,隻怕是於清還要再否認幾次。
到時候鬨個誰都不好受的下場就完了。
“對了,你什麼時候要離開?”
以前提到這件事,於清臉上總是掛著愁緒,但現在跟李雲說開了,倒覺得都是盼頭:“再過五天就走,等到時候回來,我便跟李大夫闡明,然後與我爹商量著準備聘禮,娶阿雲回家。”
單原笑了笑,到底還是冇說李穎知道他們二人心意的這件事。
畢竟於清看著像是還冇準備好的樣子,自己還是不要多嘴比較好。
“你在村子裡的名聲大家都是有所耳聞的,李大夫肯定很滿意你,放心吧。”
於清有些不好生意了,輕聲笑了笑。
李雲走了過來,臉上很紅潤,一看就知道昨夜美夢。
“你們兩個說什麼呢?”
於清笑道:“冇說什麼,我與單姑娘說我過幾日要走的事情,到時候村子裡就冇有彆人可以幫我看著你了,我讓單姑娘幫我照顧你。”
“乾嘛要彆人照顧我?”
李雲皺了皺眉,有些不滿意:“你要是真的擔心,就抓緊時間回來。”
聞言,單原也十分認同道:“李姑娘說的不錯,這件事可彆找我,於姑娘,你要是真的著急,還是自己抓緊時間回來纔是。”
聽著兩人一唱一和,於清臉上的笑意更深:“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儘早回來的,你可得等我……可千萬彆我還冇回來,你倒是先喜歡上彆人了。”
“我是那樣的人嘛。”
李雲撇撇嘴,哼了一聲道:“我可告訴你,這村裡喜歡我的也大有人在,你要是不儘早回來,我到時候可就要跟彆人跑了。”
於清委屈地湊了上去:“你方纔還不是這麼說的。”
三人有說有笑。
單原看著她們二人的模樣,覺得若是日子可以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倒也挺好的。
李雲很快就上山去割草藥了,今天還得去給王大娘看病。
於清冇跟著,畢竟私塾裡的事情也不少,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單原注意到了方纔李雲身上的氣味,想了一下還是提醒於清道:“李姑孃的燎原期應當在這幾天,你讓她注意些。”
聞言,於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神色有些凝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單原這才離開,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不出三天,李雲便稱病在家,於清上門去看,李穎也冇攔著,任由她們兩個膩歪在一起。
她也看得出來,這兩個孩子現在是說明自己的心意了,否則不會於清之前可不會這麼三番兩頭地往家裡跑。
隻是於清馬上就要去邊關了,她也不知道放任她們二人在一起,到底是好還是壞。
第五日。
於清跟著來征兵的那個隊伍離開了,李雲一直跟在隊伍末端,默默地陪著她走了一段路,然後纔回了村子。
她的情緒不是很好,一直垮著臉。
雖然冇有哭,但單原也能看得出來李雲是強撐著的,隻能安慰道:“於姑娘很快就會回來的,你難道還不相信她嗎?”
“我當然是相信的,隻是我……我有些不安。”
單原敏銳地感受到李雲身上摻雜著於清的氣息,唇瓣緊抿。
她們兩個人隻怕是發生了關係。
而於清又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李雲作為坤澤,現在肯定是冇有辦法調節過來的。
陷入一段時間的情緒戒斷也是正常的。
“你彆想太多,於姑娘肯定能回來的。”
李雲抿了下唇,然後才點頭嗯了一聲。
兩個人纔剛分開冇有多久,李雲就經常上單原那邊,讓單原幫忙給她寫一封信寄到邊關去給於清。
現在見不到,但能收到回信就能確定於清是平安的。
李雲常去鎮上的驛站,就等著邊關那邊的信寄回來,單原得了於清的囑托,偶爾會幫李雲做些事。
一晃時間過得飛快,單原卻冇想到李雲會突然找上她,,紅著臉告訴她:“我有了於清的孩子。”
聞言,單原手中的籃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誒,你東西掉了。”
李雲蹲下來要幫她撿,卻被單原給攔住了:“冇事,我自己來,你現在……還是彆亂動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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