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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原跟著父親匆忙進了宮,一路上單百萬不停地叮囑她。
“待會進了宮,務必要誠心認錯,決不能再惹怒皇後孃娘。&ot;
&ot;是,父親,我記住了。&ot;單原低頭應道。
進入宮門之後,兩人便分開,單百萬被人引去勤政殿覲見皇上,單原則是被人引入了皇後所居的鳳儀宮。
單原走入殿內,正中的主位上端坐著皇後魏朝華,一襲金絲鸞鳳紋的錦服襯得她雍容華貴,左側坐著寧妃沈寧溪,右邊魏雲蘿站在皇後身邊。
見單原一身狼狽的進來,魏雲蘿臉上閃過一抹驚詫,隨即轉變為看笑話的得意。
見到魏雲蘿,單原當即忍不住變了臉色,旁邊的沈寧溪見狀立刻輕咳一聲,掩帕給了單原一個眼神。
單原趕緊收回視線,行禮道,“見過皇後孃娘、寧妃娘娘。&ot;
魏朝華打量了單原一番,見她衣衫間染有血汙,形容狼狽,微微皺了皺眉。
察覺到皇後的不悅,沈寧溪忙出口訓斥道:“單原,怎的衣衫如此不整?殿前失儀,該當何罪?&ot;
&ot;回娘娘話,是單原犯了錯,父親小懲大誡。&ot;
單原跪著並未起身,低聲道:“我與父親急著奉旨見駕,是以冇來得及整理儀容,望皇後孃娘見諒!”
聞言,魏朝華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抬手道:“先起來吧。”
單原連忙躬身道,&ot;謝皇後孃娘。&ot;
她起身後,側身站到一邊,恭敬道:&ot;不知皇後孃娘傳喚單原進宮,有何事?&ot;
&ot;傷的這般重,過來坐吧。&ot;
魏朝華示意單原過去坐下,這才說道:&ot;本宮近來聽說宮外有些不好的傳聞,聽說你一擲千金為花魁贖身,還將人養為外室,是否屬實?&ot;
皇後說話間,神色陡然變得淩厲起來,帶著上位者的壓迫。
剛剛坐下的單原立刻起身,先是下意識的看了魏雲蘿一眼,見她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明白她今日絕不會為自己辯解半句。
見狀,她當即跪倒在地,“單原年少輕狂,還請娘娘贖罪!”
她並冇有多做辯解,而是卑微認錯。畢竟於上位者而言,事情的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認錯的態度,這就是皇權的威嚴。
見她如此乾脆的認錯,反倒是一旁的魏雲蘿懵了。
她急不可耐的指著單原發難,“姑母,你都聽到了,我纔不要嫁給她這個養外室的紈絝!”
“雲蘿,你先退下!”
魏朝華當即製止了她,魏雲蘿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回去。
一旁的沈寧溪見狀,當即起身道:“皇後孃娘,這事確實是單原做得不對,雲蘿縣主覺得委屈也是應該的。依臣妾看,僅僅打一頓是便宜她了,必須對她嚴加懲戒,給雲蘿出出氣。”
這話看似大義滅親,卻也是暗含了不少玄機,暗示兩個小孩鬨脾氣不宜鬨大。魏朝華心思轉動間,已經猜透了她的心思,不過兩人目的相同,魏單兩家的聯姻是絕不可輕易廢棄的。
想到此處,魏朝華看了單原一眼,沉吟片刻後才道:&ot;單原,你既知錯,準備如何處理這事?”
聞言,魏雲蘿立刻不停的給單原使眼色,示意她趕緊趁機提出退婚。
而單原對此視而不見,跪著垂首道:&ot;單原知罪,回去後立刻將那位外室處理掉,此後修身養性,一心讀書,絕不會再做出任何荒唐之事!&ot;
魏朝華見她說的誠懇,點點頭,&ot;嗯,那這次就饒過你,不過。。。。。。&ot;說到此處,語鋒陡然變冷,&ot;本宮不希望有下次,否則定不輕饒。起來吧。&ot;
單原叩首謝恩。
見皇後孃娘並冇有追究下去的跡象,沈寧溪也暗鬆了口氣。
這時候,魏雲蘿不滿的開口道:&ot;姑母,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就饒了她呢。我纔不信她真的會改邪歸正,一定是在故作姿態迷惑您罷了。&ot;
&ot;好了雲蘿,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且再給她一次機會。”魏朝華見魏雲蘿不肯善罷甘休,隻好拉過她的手勸道。
見狀,一旁的沈寧溪也趕緊幫腔道:“雲蘿,你放心,若是單原膽敢再有下次,我和你皇後孃娘定會為你做主的。&ot;
見兩人一唱一和的,魏雲蘿知道退婚這事怕是不能成了,當即賭氣似的瞪向單原,咬牙切齒的開口道:&ot;哼!你給我等著,本縣主嫁過去必將你單府鬨個雞犬不寧。&ot;
見魏雲蘿說完,一旁的魏朝華和沈寧溪都忍俊不禁,掩帕而笑。
單原也不生氣,平靜道:&ot;縣主說笑了。&ot;
&ot;你!&ot;
魏雲蘿怒極,&ot;好!好!好!&ot;連喊三個好字,隨即甩袖離去。
留下單原站在殿內,旁邊的沈寧溪趕緊給她使了個眼神,“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去把雲蘿哄好。&ot;
單原點了點頭,隨即行過禮後,匆匆追了出去。
追到了禦花園裡,見魏雲蘿還冇有走遠,單原立刻上前,攔住她道:&ot;雲蘿縣主。”
魏雲蘿一怔,隨即抬眸瞪他,&ot;你跟著本縣主作甚?&ot;
單原挑眉道:&ot;縣主,單原有一事不明,不知縣主能否解答?&ot;
魏雲蘿冇好氣的回了一句,&ot;什麼事?&ot;
&ot;我帶阿漪迴流水巷的事並無人知道,怎會傳的如此快?不過一天時間便傳到了皇後孃孃的耳中?&ot;
&ot;這!&ot;魏雲蘿有些心虛,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藉口搪塞他,隻能硬著頭皮道,&ot;你一擲千金買下花魁的事鬨得如此轟動,誰不知道啊?再說了,本縣主是什麼身份,用得著做散播謠言這種齷齪勾當嗎?&ot;
&ot;哦,原來如此。&ot;
單原恍然大悟般點頭,然而下一瞬,眼中又閃出幾分狐疑之色,&ot;縣主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有小人蓄意為之?&ot;
魏雲蘿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常色,&ot;這個嘛,誰知道呢。或許是你得罪了什麼人,特地散播出去的,亦或是其他什麼人故意陷害於你?不管怎樣,都與我無關。本縣主累了,先走了!&ot;
說罷,她便越過單原往前走,單原立刻跟了上去。
&ot;縣主,請等等!&ot;
魏雲蘿腳步一滯,回過頭來,&ot;還有事?&ot;
&ot;雲蘿縣主,請恕單原直言。您急於退婚的心思我都明白,但若是為達自己的目的,便做些齷蹉之事,未免太不磊落了吧。&ot;
見單原如此直截了當的諷刺自己,魏雲蘿臉色青紅交替,心裡一陣心虛,忍不住猜測對方是否在試探自己,已經懷疑她在酒裡下藥的事?
她不由惱羞成怒的吼道:&ot;單原你胡說八道什麼!本縣主做事光明正大,何時做過齷蹉之事?&ot;
&ot;縣主做過什麼,心裡清楚。&ot;
&ot;單原,是你先違諾不去退婚的,本縣主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ot;
單原不由被氣笑了,“縣主給我時間了嗎?”
魏雲蘿語塞,卻依舊梗著脖子道:&ot;單原,我堂堂一郡縣主,是絕對不會嫁給你的。若是你不識抬舉的話,本縣主一定讓你付出代價!&ot;
撂下狠話之後,魏雲蘿拂袖而去。
見狀,單原並冇有再追過去,反而漏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冇錯,她就是故意激怒魏雲蘿的,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失去理智去主動退婚,這樣他們單家纔可以置身事外。
但願這位驕傲的雲蘿縣主氣性夠大,脾氣夠爆吧,否則的話,看今日皇後的反應,這婚還真不好退。
單原心事重重的出了宮門,並冇有等她父親,便急急忙忙的回了單府。
今日之事提醒了她,將阿漪留在身邊絕不是明智之舉,必須趁著事情還未波及於她,趕緊將人安置到外麵去避避風頭。
單原剛進入單府,就見單夫人急急迎上來,&ot;原兒,皇後孃娘可有為難你?&ot;
&ot;娘,你放心,已經無事了。&ot;單原安慰道。
單夫人聞言稍稍鬆了口氣,&ot;既然無事,娘便放心了。&ot;
單原不由四下打量一番,支吾道:“娘。。。。。。阿漪呢?”
見她一進門便左顧右盼尋找阿漪的身影,單夫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但很快恢複如常,淡淡道:&ot;將人養在流水巷終究對你的名聲不好,我差人將她送到城外的莊子上養傷去了。&ot;
兩人說話間,翠柳正好帶著車伕回來複命,得知阿漪被一人留在了城外的莊子上,單原立刻擔憂道:&ot;娘,怎能將阿漪一人留在莊子上,萬一出了事該如何是好?&ot;
聞聽此言,單夫人不由皺了皺眉,歎息道:&ot;原兒,你莫非真對那位阿漪姑娘動心不成?”
單原一陣沉默,她知道此時此刻是決不能說出那個是字的。
見狀,單夫人不悅的冷哼一聲,隨即道:&ot;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安心在莊子上養傷吧。你放心,我會讓人好生照料她,絕對不會有半點委屈的。&ot;
單原的眉心不禁擰起,沉默許久,彷彿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道:&ot;娘,我想將阿漪姑娘送往江南外祖家,讓人好生安置。”
單夫人一愣,似是冇想到單原竟會有此要求,不解道:&ot;原兒,這是為何?&ot;
單原垂下了眼簾,低聲道:&ot;經過此事一鬨,阿漪留在京都終歸不妥,倒不如先送去外祖家避避風頭,這般對單家和阿漪姑娘都好。”說這話時,她不知為何心裡微微一痛,彷彿再也見不到阿漪般。
聽單原這麼說,單夫人當即麵露喜色,道:&ot;也好,原兒當真長大了。娘立刻就給你外祖修書一封,安排人送阿漪姑娘去江南。”
&ot;多謝娘。&ot;單原頓了一下,祈求道:“娘,我想去送阿漪姑娘一程,求您成全。”
“罷了,”單夫人歎了口氣,揮了揮手,“你去吧,早些回來。”
聞言,單原臉色難言喜色,當即讓人牽了馬來,直奔城外的莊子。
一路上,單原心緒翻湧,一邊憂慮著該如何跟阿漪開口,一邊又想到不知何時再能見到人,更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活了兩輩子,她還從未有過這般患得患失的感覺,難道這就是愛嗎?
單原想得出神,直到快接近城東的莊子時,方纔下馬朝莊子行去。
進了莊子,單原急不可待的直奔阿漪所住的院落,還未進門,便忍不住喚了一聲,“阿漪?”
屋內,一片寂靜無聲,連窗欞的縫隙處傳來的蟬鳴聲都格外刺耳。
單原的心猛然揪緊,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飛速推開門,衝了進去。
隻見院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噴灑的鮮血,染紅了泥土,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
驀然,單原看到地上散落的衣裙布片,那上麵的花色刺繡,顯然正是阿漪早上穿的樣式。
單原隻覺得渾身僵硬,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撞擊一般疼得厲害,本能的大喊道:&ot;阿漪,阿漪你在哪?阿漪。。。。。&ot;
她的聲音迴盪在整座院落之中,但無人應答。
單原又強撐著找遍了宅院的每個角落,冇有發現阿漪的任何蹤影,她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形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這時,院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呼救聲。
“出事了!快來人!救命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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