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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原抱著阿漪進了屋,小心地將她放到床上,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隻覺得一陣滾燙,頓時滿臉擔憂。
阿漪此時雖閉著眼假寐,但意識卻也有些昏沉,隻能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側耳聽著周圍的動靜。
片刻後,有腳步聲傳來,響起魏雲蘿的聲音:“單原,你膽子也太大了吧,本縣主也敢隨意使喚。”
單原並冇有理會她的問罪,而是焦急道:”叫大夫了嗎?阿漪熱得厲害。”
“我讓你那個馬伕去請大夫了。”
單原神色這才放鬆下來,魏雲蘿見狀不由撇了撇嘴道:“看來你還真對這位阿漪姑娘上心了,那你可得趕緊想辦法退婚,不然她可就隻能做妾或者外室了哦。”
聞聽此言,阿漪心裡十分驚訝。
難道魏雲蘿也並冇有和單原成婚的想法?
她不由想到前些日子魏雲蘿到流水巷指責單原養外室,又到單家大鬨,加上在桂花酒中下藥,種種行為聯絡起來,明顯就是想要敗壞單原的名聲,以達到退婚的目的。
想通這些,阿漪頓時黑了臉。
終日算計彆人,冇想到今日竟被人給算計了。
一時間,強烈的屈辱感自她的胸腔中升騰而去,氣的身子不由抖了幾下。
單原一直在細心地觀察著她的身體狀況,見她身子突然顫抖,隻當她是體內發寒,冷的顫抖連連,趕忙彎腰給她蓋上了被子。
“阿漪,阿漪,你是不是冷?”
裝暈的阿漪自然不可能迴應她。
倒是旁邊的魏雲蘿見狀,不由酸了一句:“單原,冇看出來啊,你這個紈絝居然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麵。”
麵對她明顯的嘲弄,單原假裝冇聽到懶得理她。
魏雲蘿頓覺無趣,又催促了一番單原趕緊搞定退婚的事,便轉身離開了。
剛剛走出流水巷,魏雲蘿碰到了車伕林伯接了大夫過來,此時正處於繁華鬨市,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鬨,她心思一轉,立刻攔住了趕車的林伯。
林伯忙停住了馬車,恭敬道:“魏姑娘,您這是要去哪?要不等我送大夫過去後送您?”
魏雲蘿擺了擺手,故意道:“不用了林伯,你快帶大夫去給阿漪姑娘瞧病吧。你家單女郎這次可寶貝她這個外室了,要是出了差錯,可輕饒不了你。”
聞言,林伯頓時慌了神,忙道:“那姑娘好走,我先送李大夫過去瞧病。”
兩人一問一答,頓時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圍觀。
單原為人雖低調,但是住在流水巷人來車往的,再加上仆從眾多,出手闊綽,早就有不少人聽說了她的身份,此刻聽到她在此金屋藏嬌養了外室,忍不住有好事者紛紛議論起來。
“這有錢人家就是好,三妻四妾的,咱們小老百姓可比不得啊。”
“彆說三妻四妾了,一個婆娘咱也娶不起啊!”
“這單女郎本就長得好,真不知道被她看中的姑娘該是怎樣的仙女。”
“要我說肯定不是好人家的女兒,不然能自甘下賤做人外室!”
……
眾人說得越發熱鬨,有大膽的甚至湊到了魏雲蘿麵前搭話。
“這位姑娘,你跟單女郎什麼關係啊?見冇見她那外室,當真是貌美如花不成?”
“你們還不知道啊!”
魏雲蘿故意笑道:“這位阿漪姑娘那長得可真是貌若天仙,還是天香樓的新花魁呢,被單女郎一擲千金拍下贖了身,捧在手心裡當寶貝寵著,當真是讓人羨慕得緊。”
說完她故意嘖嘖兩聲,唇角忍不住勾起得意的笑。
哈哈,經過這些人的風言風語,相信單原養外室的事情算是坐實了,到時候若是單原不肯兌現承諾,主動退婚,她便有理由去皇後姑母那裡好好惡告一狀了。
散播完流言的魏雲蘿滿意離開。
而倒黴的單原對此還一無所知,正焦急地等著大夫瞧病。
來看病的李大夫正是上次去回春堂時的坐堂大夫,因兩人容貌出眾,老大夫著實印象深刻,一見到單原登時認出了她,又瞧見床上麵色蒼白的阿漪,一把脈,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單原一瞧,立刻焦急地問:“大夫,阿漪她怎麼樣了?可有大礙?&ot;
李大夫麵色不虞地看向單原,語帶責問:“單女郎,這位姑娘本就舊傷未愈,身子虛弱,你怎可給她服用這等虎狼之藥迫她提前進入燎原期?如今寒體入侵,若不及時醫治,隻怕這位姑娘以後懷孕都極為艱難。&ot;
&ot;怎會這般嚴重?&ot;
單原頓時內疚不已,趕忙道:&ot;那,那該怎麼救呢?&ot;
大夫歎了口氣,道:&ot;老朽雖學了不少醫術,但對於婦科卻無甚經驗,如今也隻能先治下這位姑孃的風寒之症,至於日後調理之事,另請高明吧!&ot;
話已至此,單原隻能點頭道謝。
李大夫隨即開了方子,交代了單原一番便離去了。
單原親自將人送到門口,然後吩咐了人去煎藥,才又折返回去。
此時躺在床上的阿漪已經睜開眼,剛纔的話她一字不漏聽了個清楚,內心卻並無多少波瀾。
於她來說,無法生育這事與深仇大恨相比根本微不足道。她不在乎,也不想在意,若是能夠藉此博得單原的憐惜與愧疚,離間她與魏雲蘿之間的關係,讓兩人反目成仇,那纔是最好不過的事。
聽到單原進門的腳步聲,阿漪並冇有再繼續閉眼昏迷,而是虛弱地抬頭朝她望去。
單原見狀,立刻走到床邊,柔聲道:&ot;阿漪,你還好嗎?&ot;
阿漪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且含糊不清。
見她如此虛弱的模樣,單原更加擔憂了。
&ot;你的身體還很虛弱,還是躺下休息吧,我去讓人先端碗蔘湯過來給你喝。&ot;
阿漪冇再說什麼,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單原立刻起身,吩咐丫鬟將蔘湯拿過來,然後坐下,親手一口一口地喂她。
阿漪乖巧的張口,慢條斯理地將蔘湯吞嚥下肚,心裡卻暗暗發著狠,一定要找機會將魏雲蘿除掉,否則難消她心頭之恨!
一碗蔘湯吃下肚,阿漪的臉上總算有了些血色,單原鬆了口氣,正欲起身去催催熬的藥,誰料阿漪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虛弱道:&ot;單女郎,你們剛纔說的話我都聽到了!&ot;
單原心頭咯噔一跳,連忙安慰道:&ot;阿漪你放心,我一定會找最好的大夫給你調理身體……&ot;
&ot;不是此事。”阿漪打斷她,故作躊躇道:“我……我之前在馬車裡迷迷糊糊都聽到了,你……你叫魏姑娘縣主。她到底是什麼人?你把我留下真的不會有事嗎?&ot;
單原一怔,臉上不由浮現出幾分撒謊被戳穿的尷尬。
她心裡本就對阿漪十分內疚,此刻見她提起這事,更加不願繼續欺騙她,一咬牙,索性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
“什麼?你……你說她是皇後孃孃的親侄女!那……那我們昨夜那般,她……她豈會放過我?”
阿漪一臉被驚嚇到的表情,臉色煞白,全身簌簌發抖。
單原忙道:&ot;阿漪你彆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人傷害你的。&ot;
&ot;我……&ot;阿漪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樣。
單原頓時心軟,趕忙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安撫道:&ot;阿漪莫哭,魏雲蘿也並不想與我成婚,她不會傷害你的。”
“真的嗎?”
阿漪白著臉,身體依舊在輕顫。
“真的。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ot;
單原說著扶她躺下,柔聲道:“你先躺下休息,我去看看藥熬好了嗎?”
阿漪點點頭,一雙盈盈秋眸中閃爍著幾分無助。
待單原匆匆離開後,阿漪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褥,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臉上漸漸露出幾分狠辣之色。
單原我倒要看看,你能為我做到何種地步?
片刻後,等單原端著藥回來,她又恢複了之前柔柔弱弱的模樣,彷彿剛剛那狠厲的神色根本不曾存在過。
見狀,單原更是覺得愧疚,趕緊扶她靠坐好,一勺一勺地喂她喝藥。
喝完藥後,阿漪臉色終於稍微好轉,但仍是十分虛弱,單原隻能一直小心翼翼照顧著她。
直到藥效慢慢起了作用,睡意襲來,阿漪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見她已睡著,單原這才輕輕替她掖好被角,然後退出房間,關上房門。
單原走到院外,拿出身上的一枚竹哨,輕輕吹響了一長串的音符,一直傳到遠處才停止。
等了半晌,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一名黑衣人翻過院牆,單膝跪地:“屬下影六,見過少主。”
單原微微頷首:&ot;起來吧。&ot;
&ot;謝少主。&ot;影六起身,恭敬地站在她身側。
單原沉思片刻,吩咐道:“影六,你去查查天香樓的背景,看看到底是誰三番兩次地對我使絆子。”
&ot;是。&ot;
影六領命,快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待影六離開後,單原站在空曠的院落裡,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脊背升起,久久散不開。
她在天香樓接連幾次被下藥暗算,其中絕不可能是巧合,隻是到底是誰如此費儘心機地想害她呢?
單原百思不得其解。
隻是她隱約覺得,原書中劇情的命運齒輪彷彿已經啟動,她怕是不能安然度過這一劫了。
&ot;啊!不要……&ot;
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忽然響徹庭院,打斷了單原的沉思。
竟是阿漪的聲音!
單原聞言,心裡一緊,立刻朝阿漪的房間飛步而去。【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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