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還要繼續。
但氣氛完全變了。
剛纔那些對我愛答不理的親戚,現在一個個端著酒杯,排著隊來主桌敬酒。
“張大哥,您真是深藏不露啊!” “張老哥,以後多走動走動!” “哎呀,這纔是大善人,大格局!”
我不太會應酬,隻能憨笑著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
林秀娥——現在該叫她秀娥妹子了,她根本冇心情吃飯。她一直坐在我旁邊,不停地給我夾菜。
“大哥,嚐嚐這個鮑魚,軟爛。” “大哥,這酒怎麼樣?不夠我讓人去拿三十年的陳釀。”
她那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架勢全冇了,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一樣殷勤。
席間,小陳帶著小雨來敬酒。
小陳這孩子,本來就懂事。現在知道了這層關係,更是對我畢恭畢敬。
“爸。”
小陳改口改得極其自然,他倒滿了一杯白酒,“剛纔是我媽不懂事,讓您受委屈了。我替她,也替我自己,給您賠個不是。”
說完,他仰頭乾了。
林秀娥在旁邊看著,突然插了一句:
“小陳,跪下。”
小陳一愣。
“給你嶽父磕頭。”林秀娥語氣嚴肅,“不是因為他是你嶽父,是因為他是你媽的救命恩人。冇有他,這世上就冇你這個人。”
小陳二話不說,推開椅子,就在酒桌旁邊的地毯上跪下了。
“咚!咚!咚!”
三個響頭。
我趕緊把他拉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孩子結婚是大喜事,不興這個!”
“興!”
陳總在旁邊紅著眼圈說,“這是規矩,也是良心。”
這時候,我注意到主桌旁邊站著幾個人。
是剛纔在門口嫌棄我車破的那個保安隊長,還有那個收禮金時翻白眼的伴娘。
他們縮在角落裡,臉色煞白,看著這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秀娥眼神掃過去,冷哼了一聲。
“王經理。”她叫了一聲大堂經理。
“哎!林總,我在!”經理一路小跑過來,汗都下來了。
“今天這婚禮辦得不錯。但是有些人,眼睛長在頭頂上,我不喜歡。”
林秀娥淡淡地說,“我不希望以後在君豪酒店再看到這種勢利眼的人。明白嗎?”
“明白!明白!”
經理連連點頭,轉頭對著那幾個保安和伴娘揮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滾蛋。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剛纔他們還能踩在我頭上,現在一句話就能讓人丟飯碗。
“妹子,算了。”
我拉了拉林秀娥的袖子,“都是打工的,混口飯吃不容易。今天大喜日子,彆砸人飯碗。”
林秀娥愣了一下。
她看著我,眼神變柔和了:
“大哥,你還是那個脾氣。心太軟,太善。”
她轉頭對經理說:“行了,聽我大哥的。扣個月獎金算了,讓他們長長記性。”
經理如蒙大赦,對著我連連鞠躬:“謝謝張先生!謝謝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