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走進臥室。
床底下有個上了鎖的老樟木箱子。我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拉出來,吹了吹上麵的灰。
開啟箱子,裡麵全是些陳年舊物。
小雨小時候的虎頭鞋,她第一次拿獎狀的照片,還有我亡妻留下的幾件舊衣服。
我在箱底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
以前裝餅乾的那種,上麵印著的圖案都磨冇了,露出斑駁的鐵鏽。
我拿著鐵盒子回到客廳。
“爸,這是什麼?”小雨擦了擦眼淚,好奇地看著。
我冇說話,慢慢開啟鐵盒子。
裡麪包著一層紅布。揭開紅布,又是一層棉紙。
最後一層層剝開,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一塊玉佩。
那是塊圓形的玉佩,隻有半個巴掌大。成色不算頂級,不像現在商場裡賣的那種翠綠翠綠的,它帶點油潤的青白色,中間雕著兩條首尾相接的魚。
雙魚佩。
因為年代久遠,玉佩的邊緣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圓潤,甚至有點發黃。
“這是……”小雨愣住了。
“這是你奶奶傳給我的。”
我把玉佩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玉是涼的,但我心裡是熱的。
“我媽走得早,這東西一直壓箱底。本來想等你結婚的時候給你打個金鐲子,但現在的金價太貴了……”
我苦笑了一下,拉過小雨的手,把玉佩放在她手心:
“這東西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好歹是個老物件。聽老人說,玉能養人,也能擋災。你帶著它,就當是爸陪著你。”
小雨的手指觸碰到玉佩的那一刻,猛地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爸,這是啊。你應該留給……”
“留給誰?我就你這麼一個閨女。”
我打斷她的話,拿起紅繩,繞過她的脖子,替她戴上。
玉佩貼在她白皙的麵板上,襯得那兩條魚像是活了一樣。
“真好看。”
我退後一步,看著閨女,咧嘴笑了,“比金店裡的那些好看多了。”
小雨低頭摸著胸口的玉佩,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我磕了個頭。
“爸!”
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
我趕緊把她拉起來,眼眶也熱了。
“傻孩子,哭什麼。明天是大喜的日子,眼睛哭腫了就不漂亮了。”
我用粗糙的大拇指替她擦掉眼淚,指腹上的老繭颳得她臉頰泛紅。
“記住了,到了人家家裡,要勤快,要孝順。要是受了委屈……”
我頓了頓,挺直了腰桿:
“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爸還在工地上乾活,隻要爸有一口飯吃,就不讓你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