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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萬古豪邁眼中精光閃動,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深藏不露的青年。對方展現的實力,已是他所知人族同輩中的巔峰,更有飄渺城、天宗隱隱為其背書。這份麵子,不得不給。“林治小友既有高見,老夫願聞其詳。”
林治環視主桌諸人,聲音清晰而沉穩:“既然諸位爭執不下,互不相服,何不在這同盟之內,設立六個盟主席位?由飄渺城四家、天宗、雙子城各占一席。所有關乎同盟存續、重大行動之決策,需六席一致通過方可施行。如此,既無主次高下之分,又可集思廣益,避免專斷。至於最終推舉一位總盟主之事……待時機成熟,各方心服口服之時,再議不遲。”六席共決?
萬古豪邁瞳孔微縮,陷入沉思。這提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六席平權,一票否決,飄渺城四家雖占四席,卻無法形成絕對多數壓製雙子城。更重要的是,這等於承認了雙子城與飄渺城、天宗平起平坐的地位,正是他內心深處所求。比起被架空或屈居人下,這無疑是個能保住最大自主權的台階。
穆勒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林治此舉看似退讓,實則高明。聯盟既成,六方同席議事,雙子城便被納入體係,置於眾目睽睽之下,一舉一動皆難逃監控。無形的籠子,已經悄然鑄成。
“好!”萬古豪邁權衡利弊,猛地一拍桌麵,震得杯盞輕跳,“林治小友此議甚公!老夫同意!”他率先表態,不再猶豫。
百裡霜亭、姬千月、劉宇、綵衣仙子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相繼緩緩頷首。穆勒嘴角噙著笑意,舉杯示意。一場險些破裂的盟主之爭,竟在這峯迴路轉間,以一種微妙的平衡暫時落定。
偏桌處,李欣怡與月羞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愕。她們印象中那個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的林治,何時竟有了這般縱橫捭闔、化解僵局的手段?
花香在一旁看著她們驚呆的模樣,輕輕搖頭,眼中卻帶著一絲釋然與欣慰。她曾見過其他參與過那場終極試煉的隊伍,等級森嚴,冷酷無情,犧牲是常態。而林治的隊伍,截然不同。在他身上,冇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工具感,月羞的成長便是明證。他證明瞭一條無需犧牲同伴也能通向希望的路。
然而,就在這緊繃的弦剛剛鬆弛、眾人心思各異之際,異變陡生!
端坐席間的林治,臉色驟然慘白如金紙,毫無征兆地,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濺在麵前的杯盤之上,殷紅刺目。緊接著,他身體劇烈一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林治!”
“治哥!”
驚呼聲撕裂了宴席的餘韻。綵衣仙子反應最快,素手如電,幾枚蘊含生機的銀針瞬間刺入林治幾處大穴,柔和卻磅礴的靈力洶湧探入其體內。月羞和李欣怡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卻被花香眼疾手快地攔在身後,警惕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帶著驚疑、震怒、審視,瞬間如利箭般射向主座上同樣驚愕的萬古豪邁!懷疑的陰雲瞬間籠罩——是下毒?是報複?是雙子城不甘受製的陰謀?
萬古豪邁臉色鐵青,額頭青筋隱現,心中驚濤駭浪。他完全懵了。自己從頭到尾都未動過手腳,林治怎會突然如此?難道……中了彆人的算計?自己成了替罪羊?無數個念頭在電光石火間翻滾,冷汗悄然浸濕了後背。
無人知曉,此刻林治體內正經曆著天崩地裂。並非毒藥,亦非暗算。
遠在諸天聖地,戰火再燃。魔族大軍突襲了玉風雅休養的隱秘之地。本就因剝離命格而虛弱不堪的她,被一名潛伏的魔族刺客以秘刃重創,命懸一線。瀕死之際,她拚儘最後一絲清明,主動切斷了與林治之間那維繫生機的最後一絲本源聯絡,將那殘破卻蘊含著她最後力量的命格,強行轉移到了林治身上!
“噗——!”諸天聖地,殘破的宮殿內,玉風雅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本源潰散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下去。琉璃雅瑩渾身浴血,顫抖著抱住她冰涼的身體。林雷、林眸渾身是傷,背靠背守護在側,眼神悲憤欲裂。尚未離去的林風,目睹此景,雙目瞬間赤紅如血。
“魔!族!”他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狂暴的殺意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流光,悍然撞入魔族偷襲的軍陣之中。劍光縱橫,血雨紛飛,瞬間絞殺數頭猙獰魔獸。然而,更多的、更強大的魔影從四麵八方圍攏上來,帶著獰笑,將暴怒的林風死死困在覈心。
玉風雅本源潰散的反噬,疊加林治體內積存的無數暗傷,此刻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他經脈臟腑中轟然爆發。生機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意識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深淵。
煙香樓內,綵衣仙子的靈力源源不斷輸入,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勉強吊住林治一絲微弱的生機。他麵如死灰,氣息奄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月羞的淚水無聲滑落,李欣怡緊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萬古豪邁看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看著眾人眼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臉色變幻數次,最終重重冷哼一聲,拂袖而起:“結盟之事,容後再議!”他必須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雙子城的隨從迅速簇擁著他,在一片死寂與猜忌的目光中,倉促離場。
璀璨的燈火下,隻餘下一地狼藉,一具危在旦夕的身軀,和一個剛剛締結便已搖搖欲墜的脆弱同盟。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無聲地吞噬著飄渺城虛假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