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廟外，禁軍如鐵塔般矗立，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寒光，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對這座神聖殿堂的敬畏與對職責的堅守。
大奉開國皇帝朱重八，如今已淪為廢帝，被自己親手建立的王朝遺棄，囚禁在這座象征皇權與祖宗榮耀的殿堂之內。
然而，朱重八的內心卻如同被狂風肆虐的海洋，波濤洶湧，難以平息。
他依舊不為所動，抬腳便朝著供桌狠狠踹去，動作粗魯而狂暴，彷彿要將這承載祖宗靈位的聖物碾碎。
太監們見狀，驚慌失措，趕忙抱住朱重八的大腿，試圖阻止這褻瀆之舉，他們的聲音顫抖而急切：“陛下，使不得啊！祖宗在上，您這是在褻瀆祖靈！”
隻見朱重八雙目圓睜，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怒發衝冠，青筋暴起，彷彿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他的咆哮聲在太廟內迴蕩，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此刻的太廟內一片混亂，供桌上的香爐被震翻，香灰灑落一地，祖宗牌位在供桌上搖搖欲墜。
朱重八滿心憤怒卻無處宣泄，望著四周那些被自己視為禁忌而無法破壞的物品~精美的瓷器、心中的怒氣愈發旺盛起來，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大膽朱重八，你個不肖子孫，竟敢在太廟撒野，信不信爺爺、太爺爺、太太爺爺、太太太爺爺他們上來教教你怎麽尊敬祖宗！”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之際，朱樉一進太廟，就看到了在太廟發瘋的朱重八，趕忙喝止道。
朱樉他的聲音洪亮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秦王殿下。”一眾太監趕忙行禮，態度恭敬而惶恐。
朱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都下去吧，這裏有本王在就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與掌控力。
“是，奴婢告退。”一眾太監行了一禮，趕忙連滾帶爬的出了太廟，彷彿逃離了風暴的中心。
朱重八被氣笑了，他的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憤怒：“老二，你個不孝子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朱樉叉著腰，看向朱重八，眼神中帶著挑釁與不屑：“跟你這個臭要飯的說話啊！咋啦，你不叫朱重八嗎？別忘了，你曾經也是從底層爬起來的。”
“逆子！”朱重八抬手就要打，動作迅猛而決絕。
朱樉一個閃身，輕鬆避開了朱重八的攻擊，隨即一腳踢飛朱重八，動作流暢而有力，他笑著說道：“我可不是逆子，是大孝子哦，看看，本王還給你送來了你當年最愛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湯。”
朱樉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與戲謔。
說著，朱樉對太廟門口招了招手，一個侍女端著一個托盤進來，雙手都在顫抖，顯然被這緊張的氣氛所震懾。
托盤上，一碗看似普通的湯品靜靜擺放，卻承載著朱重八往昔的記憶與朱樉的諷刺。
朱重八當即上前，拿起這碗珍珠翡翠白玉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是迴憶，或許是憤怒。
但隨即，他奮力的往地上一砸，當場砸得四分五裂。
湯水四濺，如同他破碎的帝王夢，在太廟這神聖而冰冷的地麵上，留下了一抹難以抹去的汙漬。
“逆子汝居然讓吾吃豬食，你這個畜~牲~”朱重八罵道。
"這可是本王親手給你做的！"朱樉的聲音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諷刺。他蹲下身，看著滿地狼藉的珍珠翡翠白玉湯，被湯汁浸得發暗，白玉般的豆腐塊也沾上了汙漬。
"逆子！朱樉，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朱重八的聲音如驚雷炸響，他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讓朱樉的臉頰瞬間紅腫。
朱樉踉蹌後退，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火辣辣的臉，眼中燃燒著怒火，對著朱重八就是一拳。
這一拳帶著多年積壓的怨氣，竟將朱重八打得飛退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案幾。
"逆子？你有什麽資格稱我為子？"朱樉的聲音嘶啞而憤怒，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箭矢："生而不養的狗東西！小時候，我是跟在大哥後麵的，吃的是母皇的奶！也是母皇撫育我成人！是母皇拉扯我們長大的！你呢，做過當爹的責任嗎？"
"你別忘了，你這個王是誰封的！"朱重八的嗬斥剛出口，就被朱樉的咆哮淹沒："誰稀罕當什麽王嗎？你眼裏一心都隻有大哥，他可以娶從小定親的女子為太子妃，他可以被你親切的稱呼為標兒！我呢？我也是從小就定了親，和鄧氏青梅竹馬。憑什麽我就不能娶心愛之人為王妃？輪到要犧牲幸福了，你就想到我了？那時候你怎麽不把觀音奴送到東宮，或者直接收入後宮？塞給我為妃幹什麽！自己沒本事，就犧牲我嗎？"
朱樉的目光泛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朱樉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趁著朱重八剛剛起身有是一拳將朱重八打到在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你總是說為了大奉，為了江山！可你問過我的感受嗎？亦如公主也要為大奉穩定而去聯姻朝臣，可她們至少還能保留一絲尊嚴！而我，連選擇愛人的權利都沒有！"
朱重八怔在原地，看著兒子眼中的血絲和淚水，心中五味雜陳。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朱樉猛地將案幾上的茶盞掃落在地，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嘶啞如裂帛："你自己穩定不了朝局，你當什麽皇帝！"
朱樉他猛地攥住朱重八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要扯裂綢緞："難怪會被母皇給廢了！你都忘了你是個倒插門的！"
朱重八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朱樉一把拽迴。
"當年滁陽王欣賞你，把母皇嫁給你，說好聽點兒是嫁，實則呢？"朱樉的唾沫星子濺在朱重八臉上："滁陽王的淮係勢力，不都被你繼承了？滁陽王之子郭天敘和郭天爵兩人怎麽死的，要我給你迴憶一下嗎？小明王韓林兒怎麽死的，要我給你迴憶嗎？"
朱重八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強壓著怒火，聲音卻已帶上冰碴："你說什麽？"
朱樉突然暴起："當年，小明王任命郭天敘為都元帥，其妻弟張天祐為右副元帥，而你為左副元帥！然而，因為郭天敘在軍中的威望和能力都不及你，最終被你噬主篡權！郭天敘才死在攻打集慶路，這個不假吧？"
朱樉他忽然獰笑，露出森白牙齒："還有郭天爵，他是你殺的吧？？"
"滁陽王的親生女兒嫁給你了，養女也嫁給你了，再加上滁陽王的兒子都死了..."朱樉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帶著致命的寒意："你才成了淮係勢力的大哥，靠著淮西一路開疆拓土，躲在後麵摘桃子，不是嗎？"
朱重八的喉結劇烈滾動，他想起郭天敘中箭落馬時濺在自己臉上的血，想起郭天爵被自己親手搞死的的。這些記憶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髒。
"啪！"
朱樉的巴掌帶著風聲襲來，朱重八的臉頰瞬間紅腫。
朱樉卻仍不罷休，揪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抬頭："說啊！你倒是說啊！這些血債，你打算怎麽還？"
如果當年郭子興的兒子沒死，繼承淮西勢力的一定是郭天敘的兒子。
正所謂既得利益者，就是真兇。
郭子興的三個兒子，就那麽巧都死了，一個沒留？
朱重八強撐著身子，試圖為自己辯解：“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話音未落，朱樉的巴掌已如鐵錘般砸在他臉上，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迴蕩。
朱重八踉蹌後退，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滲出絲絲血跡。
朱樉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他怒吼如雷，聲音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母皇馬秀英一日不死，你就一日隻是那個要飯的朱重八！別以為穿上龍袍就能忘了本！你忘了淮西的黃土，忘了我們啃樹皮、喝雨水的時候嗎？那時候，義字當頭，兄弟同心，可如今呢？你陰險狡詐，自私自利，隻想著自己坐穩江山，把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當棋子耍！”
朱樉他步步緊逼，手指幾乎戳到朱重八鼻尖：“淮西向來是義字當頭，可你做了什麽？屠功臣、連那些為你擋過刀箭的老兵都不放過！你隻能共患難，不可同富貴！人心早散了，淮西的兄弟們寒透了心！”
朱樉喘著粗氣，聲音卻愈發低沉而鋒利：“現在淮西沒有大哥，隻有大姐！馬秀英還在時，你至少有個約束，有個念想。可如今，你連最後一點人性都丟了，隻剩下一具空殼，一個踩著兄弟鮮血上位的暴君！”
字字珠璣，句句如刀，在朱重八的傷口上撒鹽，讓他從帝王的寶座上跌迴那個在淮西街頭乞食的乞丐。
朱重八臉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動搖，那是被戳中痛處的慌亂。
"咱封你為秦王，命你為宗人令，封咱對你的好，也不少吧！"朱重八的渾濁的眼珠死死盯朱樉。
朱樉猛地抬頭，額角傷口滲出的血珠滾落玉階："權力？你給的是權力還是枷鎖？每道關隘都有你的眼線！連我府中廚子都是錦衣衛！"
"你以為我真的暴虐嗎？"朱樉突然笑起來，笑聲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如果暴虐，為什麽在西安城賑濟災民？"
"成婚封藩之後，你逼我娶韃虜為妻！"朱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讓爺爺的孫媳婦是韃虜！當年爺爺怎麽死的？被元廷逼得自縊在牛車上！現在你親手把韃虜送進朱家宗廟！"
朱重八的瞳孔驟然收縮。
為了拉攏這個北元名將一起覆滅大明帝國，他不得不把最疼愛的次子當作籌碼，也存在阻止朱樉與朱標爭奪太子位的想法。
"母親她保你大後方不亂，輔佐你結束了亂世，建立大奉朝，可掌控皇權後，你竟...妻子馬秀英除之而後快，你這個畜~牲~！"朱樉罵著。
"咱為朱家江山千秋永在！"朱重八喉結劇烈滾動反對道：“不，咱沒有！咱從來沒有想過除掉她，都是為了穩定皇權！！”
朱樉罵道：“放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