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二年,五月,竇憲派副校尉閻盤率千騎兵襲擊伊吾之地的北匈奴軍,破之,取得伊吾之地。
西域的車師國十分震恐,於是車師前王和車師後王都派各自的王子入宮侍奉竇太後,竇太後便賜予了兩位車師王子印綬和金帛。
永元二年六月,竇太後下詔封竇憲為冠軍侯,竇篤為郾侯,竇瑰為夏陽侯,唯獨竇憲拒不受封。
永元三年,漢軍通過金微山之戰再度攻破北匈奴,北匈奴單於逃亡不知所蹤,其弟於除鞬自立為單於,統領八部兩萬餘人,到蒲類海遣使歸順。
竇憲便上書奏請立於除鞬為北單於,竇太後答應了他。
此時西域,龜茲、姑墨、溫宿等國都投降,此時的皇帝劉肇采用曹褒所製定的新禮,加元服,同時劉肇任命班超為西域都護,徐幹為長史,立白霸為龜茲王,派司馬姚光來護送他。
班超和姚光命龜茲廢掉原來的國王尤利多,扶立白霸,姚光把尤利多帶迴了京師,班超便駐紮在龜茲它乾城。
此時,西域諸國,隻剩焉耆、危須(今新-疆-焉-耆)、尉犁(今新-疆-庫-爾-勒)三國,因為曾經殺害西域都護陳睦,心懷恐懼,尚未歸降。其餘各國,都已平定。
二月,竇憲派副將耿夔發動金微山之戰,大破北匈奴。
尚書仆射樂恢上疏反對外戚幹政,竇太後不聽,樂恢迴到州郡後,竇憲以威力逼迫他服毒自盡。
於是朝臣震恐,皆跟風逢迎竇憲,無人敢違抗,袁安常為此嗚咽流涕。
而尚書仆射郅壽上書彈劾竇憲驕縱,並搬出王莽篡漢的故事讓國家引以為戒,結果亦被竇憲逼迫自殺。
宮廷之中,夜色如同厚重的帷幕,悄然掩蓋了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竇太後的寢宮,燈火闌珊,卻難掩其下暗流湧動的陰謀。
鄧夫人,那位與竇太後情同姐妹的女子,身姿輕盈地穿梭於金碧輝煌的廊柱間,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權力的邊緣。她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對權力的渴望,也藏著對即將實施計劃的忐忑。
而射聲校尉郭舉,這位常伴竇太後左右的寵臣,他的身影總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鷙。他頻繁出入寢宮,每一次的拜訪都像是精心佈置的棋局,每一步都向著那個不可告人的目標逼近~~殺害漢和帝劉肇,一個看似溫和實則心機深沉的君主。
漢和帝劉肇,雖身處重重危機之中,卻如獵豹般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暗流。他並未顯露出絲毫慌亂,反而是在夜深人靜之時,與幾位忠心的近侍密謀於昏黃的燭光之下。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與決絕,每一句話語都低沉而有力,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壓抑著毀滅性的力量。
“我們必須謹慎行事,既要除去奸佞,又要確保朝野不亂。”劉肇的聲音冷靜而堅定,他的目光穿透黑暗,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近侍們紛紛點頭,誓死效忠,誓要守護這位年輕的帝王,不讓他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然而,竇憲,這位在外領兵、權勢滔天的外戚,如同一頭沉睡的猛虎,隨時可能因嗅到危險的氣息而猛然蘇醒。
劉肇深知,一旦行動暴露,竇憲極有可能起兵叛亂,到那時,國家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因此,他不得不選擇隱忍,將滿腔的怒火與不甘化作無聲的準備,靜待時機成熟。
在這段靜默而緊張的日子裏,劉肇與近侍們如同影子般在宮牆內穿梭,密謀著每一個細節,佈置著每一個陷阱。
同年十月,劉肇行幸長安,下詔尋求漢高帝功臣蕭何、曹參的近親,讓他們繼承封地,同時詔令竇憲入長安伴駕,竇憲到達後,朝臣私下議論拜他時高呼“萬歲”,尚書韓棱憤怒指責:“禮無人臣稱萬歲之製!”才止住了這場鬧劇。
同年十一月,劉肇祭祀漢高帝等西漢十一陵。
同年十二月,班超製服西域的龜茲、姑墨、溫宿等國的訊息傳來,劉肇下令複置西域都護,命班超擔任此職,同時冊封隨行的龜茲國侍子白霸為王,派人護送他迴到龜茲國繼承王位。
永元四年,竇太後封鄧疊為穰侯,而鄧疊與弟弟鄧磊、母親鄧夫人、郭舉、郭璜相互勾結。其中鄧夫人是竇太後的好友,郭璜在竇太後所居的長樂宮中任職,其子郭舉時常入宮接受竇太後寵幸,他們便共同策劃殺害劉肇。
劉肇暗中瞭解到他們的陰謀,便和兄長劉慶謀劃起事。
劉慶從小便和劉肇十分親近,特別受到劉肇的恩遇,經常出入宮廷,留下住宿,與劉肇共議私事。
劉肇即將采取行動,想得《漢書·外戚傳》一閱,欲行漢文帝誅殺舅父薄昭、漢武帝誅殺舅父竇嬰的故事,但他懼怕左右隨從,不敢讓他們去找,便讓劉慶私下向兄長千乘王劉伉借閱。
夜裏,劉肇將劉慶單獨接入內室密謀。劉肇還讓劉慶向宦官鄭眾傳話,讓他幫忙在書中尋找皇帝誅殺舅父的故事。
鄭眾勸劉肇即刻誅殺竇憲心腹郭舉、郭璜等人,但劉肇認為竇憲領兵在外,恐生兵變,並未採納鄭眾的建議。
永元四年三月,袁安薨逝。當時群臣不敢與竇氏抗議,唯獨袁安堅定不移,在朝堂與竇氏頑固抗爭十次以上,竇太後不聽,群臣皆擔心他的安危,而他卻始終鎮定自若。
劉肇和朝臣皆倚仗袁安,袁安薨逝後,丁鴻接任大司徒,永元四年四月,竇憲迴到京師洛陽。
永元四年四月,春風未減其凜冽,京城上空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竇憲與鄧疊大軍凱旋的鼓樂聲雖響徹雲霄,卻難以掩蓋朝野間暗流湧動的緊張情緒。
街巷間,百姓竊竊私語,目光中閃爍著對即將來臨風暴的預感。
天際驟變,原本晴朗的日頭突然被一道黑影緩緩吞噬,日食驟現,天地失色,萬籟俱寂,彷彿連時間都凝固了。
大司徒丁鴻,這位曆經風霜的老臣,藉此天象異變,以筆為劍,疾書一封密奏,字字鏗鏘,直指竇憲權勢滔天之弊,力陳誅除奸佞、以安社稷的緊迫。奏章送達禦前,劉肇皇帝眉頭緊鎖,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十日後,晨光初破曉,劉肇悄然移駕北宮,步履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似在宣告著變革的到來。丁鴻被急召入宮,一身官服筆挺,眼神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正義之光,他正式接掌衛尉之職,手握宮中禁軍大權,一時間,北宮內外,甲冑森嚴,氣氛凝重至極。
與此同時,執金吾與五校尉奉命行事,鐵騎如林,迅速包圍了南宮與北宮,城門轟然關閉,隻聞鎖鏈之聲迴蕩在空曠的宮城之中,預示著一場風暴的徹底爆發。
鄧夫人、鄧疊、鄧磊、郭璜、郭舉等一眾黨羽,尚沉浸在往日權勢的迷夢中,忽聞雷霆之怒,轉瞬之間已被精兵強將團團圍住,逮捕入獄,其過程之迅速,手段之雷霆,令人瞠目結舌。
而竇憲,這位昔日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此刻卻顯得格外平靜,他深知大勢已去,卻依然保持著一份高傲與不羈。
麵對謁者仆射手捧的印綬,他輕輕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對過往輝煌的緬懷,也有對現實無奈的接受。
大將軍印綬被緩緩收迴,他被封為冠軍侯,這看似榮耀的封號,實則是對他權勢的一次徹底剝奪。
竇憲與其弟竇篤、竇瓌,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出宮門,背影顯得格外落寞,預示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權力的更迭,由於劉肇顧忌竇太後,故而沒有在明麵上處決竇憲,而是選派嚴苛幹練的封國宰相監督他。
漢和帝劉肇確認竇憲、竇篤、竇景都到達封地後,勒令他們自殺。
鄧夫人、郭舉以及竇氏外戚被誅殺後,竇太後失勢,隻好退隱南宮。
劉肇掌權後,立即清理竇氏殘黨餘孽。凡是依仗竇家的關係而做官的,統統被罷免迴家。
在一舉掃平了外戚竇氏的勢力後,劉肇開始親理政事,每日上朝聽政,深夜批閱奏章,從不懈怠,史稱“勞謙有終”當時各郡國前後進獻的祥瑞多達八十一處,劉肇卻自稱德行淺薄,又覺得祥瑞不切實際,於是都隱沒起來而不宣揚。
永元五年,北匈奴於除鞬單於叛亂,劉肇派任尚將其討滅,同年,南匈奴單於安國叛亂,被骨都侯喜斬殺,劉肇徹底掌權。
永元六年七月,班超調發龜茲、鄯善等八個屬國的部隊共七萬人,進攻焉耆、危須、尉犁。大軍行到尉犁地方,班超派使者通告三國國王:“都護這次到這裏來,隻想要安定、撫慰三國。你們如果想要改過從善,就應該派首領來迎接我們,那麽你們王侯以下的人都會得到賞賜。撫慰完畢我們便會迴軍。現在賞賜你們國王彩色絲綢五百匹。”
焉耆王便派左將北鞬支送來牛酒,迎接班超。
班超指責他說:“你雖然是匈奴侍子,可你掌握了國家大權,我大漢的都護親自來到,你們國王不按時歡迎,都是你的罪過。”
班超手下的人勸他殺了北鞬支,班超不同意,他說:“這不是你們能考慮到的。這個人的權力比國王還要重。現在我們還沒有進入他們的國境便殺了他,會讓他們產生懷疑,如果他們加強防備,守住險要,我們怎麽能夠到得他們的城下呢?”
焉耆王從班超那裏返迴,立即下令拆掉了國境山口的圍橋,班超卻從別的道路進入其國,在距王城二十裏的地方駐紮部隊。
焉耆王見班超突然到來,大驚,想逃入山中頑抗。
焉耆國左侯元孟過去曾在京師作為人質,悄悄派使者向班超報信。
班超為了穩定焉耆國貴族,斬殺了元孟地區來訪的使者。
班超定下時間宴請三國國王及大臣,聲言屆時將厚加賞賜。焉耆王廣、尉犁王泛及北鞬支等三十多人信以為真,一起到會。焉耆國相腹久等十七人害怕被殺,逃跑了,危須王也沒有來。
宴會開始,大家坐定,班超突然變了臉色,責問焉耆王等:“危須王為什麽不來?腹久一班人為什麽逃跑?”
班超另立元孟為焉耆國王,為穩定局勢,班超在那裏停留了半年。至此,西域五十多個國家都重新歸附了漢王朝,班超終於實現了立功異域的理想。
當劉肇知道班超大破焉耆國、尉犁國、危須國、山國,並斬殺了焉耆、尉黎兩國國王,劉肇為了表彰班超與蘇拔廆的功勳,下詔封班超為定遠侯,蘇拔廆為率眾王。
班超為人有大誌,不修細節,但內心孝敬恭謹,審察事理,收服了西域五十多個國家,為西域的迴歸做出了巨大貢獻,官至西域都護,封定遠侯,世稱“班定遠”。
班超在重新打通絲綢之路之後,胸“懷致遠之略”,要“振威德於荒外”,多多招徠外臣,希望對西方各國有盡可能多的瞭解。
同年十二月丁巳,漢朝國都南宮宣室殿火,當時竇太後在南宮,而漢和帝在北宮。
在竇氏去世後被諡號“章德皇後”。
在漢明帝之後,東漢皇後的諡號都用“德”字,至於賢愚優劣,都一視同仁,因此竇皇後和漢明帝的馬皇後等皇後諡號都是“德”。
竇氏病逝後,還沒有來得及埋葬,梁貴人的姐姐梁嫕上書陳述梁貴人枉死的緣由。
太尉張酺、司徒劉方、司空張奮上奏,依照漢光武帝劉秀黜降呂後的先例,貶竇氏尊號,認為不宜和漢章帝合葬。朝野百官,也有很多這樣的奏報。
皇帝劉肇冊立貴人陰氏為皇後(即孝和陰皇後)。
永元九年,二月,班超由於已經衰老,選派甘英出使西方大秦(羅~馬~帝~國),因地理阻隔等因素,甘英未能抵達羅馬,至地中海東岸而返。
此行進一步加強了東漢政府對中亞、西亞以及羅馬的瞭解。
另一邊,漢和帝劉肇,多次召班昭入宮,並讓皇後和貴人們視為老師,號“大家”。
班昭,字惠班,東漢時期著名史學家、文學家,史學家班彪之女,班固、班超之妹,又號“曹大家”。
班超投筆從戎請兵平定西域後,博學高才的才女班昭,嫁給曹世叔為妻。
東漢政權建立後,定都洛~陽,至漢明帝時,疏浚護城河、修繕城牆,以重整皇宮。
班固認為洛陽更加適宜,不想遷都議論擾亂人心,於是作《兩都賦》,盛讚東都洛陽規模建製之美,並從禮法的角度,歌頌光武帝遷都洛陽、中興漢室的功績,宣揚洛陽建都的適宜性,以駁斥關中人士不切時宜的議論,漢明帝召集班固、賈逵、郗萌等人到皇宮雲龍門,討論《史記·秦始皇本紀》中司馬遷讚語有無不當之處,班固當庭指出一處錯誤,出宮後,班固為進一步說明自己對秦亡的認識,作史論《秦紀論》,揭示秦朝曆史走向滅亡的必然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