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始元年十月,存在二十來年的新莽王朝在昆陽之戰中轟然崩塌。
綠林軍擁立的漢宗室劉玄在長安郊外舉行登基大典時,長安城內的王莽正被商人杜吳斬殺於漸台。
當劉玄頒布大赦詔書,赦令如春風般掠過中原大地,無數被王莽苛政壓迫的百姓重獲生機。
凡率先歸降者,皆複其爵位田宅!
同時,他任命族弟劉秀為破虜將軍,行大司馬事,持節北渡黃河,肩負起鎮撫河北、廢除王莽"六筦"等暴政、恢複漢室官製的重任。
當劉玄將都城從南陽宛城遷至洛陽時,中原局勢已如沸騰的粥鍋。
赤眉軍領袖樊崇聽聞更始政權建立,立即派遣使者攜帶三十萬大軍的名冊前來歸附。
劉玄在洛陽宮城接見樊崇等二十餘名赤眉將領時,僅以空頭"列侯"爵位相贈,既未提及軍糧供應,更未安排屯田事宜。
樊崇等人出宮時,發現洛陽街頭仍有餓殍,而更始朝廷的官員卻忙著分封宗室。
三個月後,這支失望的軍隊在濮陽重新豎起赤色旌旗,樊崇率主力西進潁川,逢安則分兵攻占長社。
盡管他們連克數城,但士兵們日夜思念齊魯故土,營帳中常聞哭泣之聲。
更始二年冬,洛陽朝廷的裂痕已無法彌合。
劉玄的尚書令申屠建公然在朝堂上指責劉縯舊部"專權跋扈",而劉玄本人則沉溺於酒色,將政事委於趙萌、李鬆等佞臣。
各地將領趁機安插親信:申屠建之子出任南陽太守,李鬆之弟盤踞弘農,王匡、成丹等更始大將則各自劃分勢力範圍。
這種混亂的統治導致地方官吏無所適從,當赤眉軍主力突破潁川防線時,沿途州郡竟無人組織有效抵抗。
與此同時,東海郡的遲昭平正與丈夫"朱棣"密謀。
這位女豪傑,採納了朱棣"聯楚抗漢"的計策。她一麵派使者與楚地秦豐結盟,一麵親率精銳突襲吳越。
當更始朝廷的詔書抵達會稽時,遲昭平的軍隊已控製錢塘江流域,而秦豐則在江陵宣佈"楚興",將南郡、江夏等地的更始官吏盡數驅逐。
長江流域從此形成秦豐據楚、遲昭平控吳的割據格局,為後來劉秀經略河北提供了戰略緩衝。
曆史上遲昭平雖號遲嫗,實則不過三十餘歲。
十年前大河決口,元城因為有朝廷重金修築的堤壩保護,在洪水中倖免,但下遊的平原郡就慘了。
那時遲昭平剛嫁作人婦,作為有名姓的婦女,她也出身小地主之家,婚後頗為幸福,豈料一夜之間洶湧大水轟然而至,將一切都毀了。
睜開眼後不見農田裏閭,隻見四周茫茫的渾水,親人失散,丈夫落水,遲昭平原本姣好的嗓音,便在大水中哭啞了,至今說話像是含著沙,彷彿那些溺死丈夫的泥水也一起灌進了她口中。
遲昭平是帶著孩子,抱著房梁倖存的,那一年,死於水中者數萬,諷刺的是朝廷給平原取的新名字,居然是“河平”。
遲昭平一個小女子,能活到今天,靠的是在孃家學的手藝:博彩。
遲氏過去是開設賭坊的,玩六博、八投之戲,總能吸引大量閑漢傾家蕩產投入,他們廢事棄業,忘寢與食,窮日盡明,繼以脂燭,就盯著那小小的骨色子。
遲昭平偷看過家中的《博經》,先與霸占她的人好言勸說,出資開盤,無所不利,眾人以為神人。
後來就自建賭坊,這行當,永遠都是莊家贏,而遲昭平就被傳得更神秘了,她也不否認,很享受這份光環,財富越聚越多,更有許多人簇擁著這位女賭頭,願意做她的打手。
遲昭平恨大河,恨那令人絕望的黃色,這也是新朝的德色,說博設莊積累的名望,讓遲昭平身邊聚集了不少迷茫的人,削尖木棍,卻不再認命,而是憤怒地衝向沒受災的縣鄉,殺死官吏,放開糧倉,隊伍日漸壯大。
在更始三年正月,棄離隗囂的方望見“更始政亂,度其必敗”,便對弓林等人說:“前分封安定公的孺子嬰,是漢帝的後代,因王莽代政而沒有做漢主,如今天下人皆言,劉氏當受命,我等何不立他為王,謀取大功?”
弓林等人都很讚成,於是,赴長安聚黨數千人在臨涇城(今甘~肅~鎮~原)被立為皇帝。
方望做了總理庶務(輔~佐~君~王~的~丞~相),弓林當了掌管四方兵事和賞罰的大司馬。
劉嬰臨涇立帝,遭到了同姓複辟王朝劉玄的竭力反對。
不久,更始政權遣丞相李鬆入安定,摧毀了這個複辟勢力。孺子嬰、方望、弓林等人都被誅殺。
劉嬰時年二十一歲,不知葬所,死前還是念念不忘趙婧熙(朱標)。
更始三年三月,樊崇等既不滿劉玄對赤眉軍的安排,又恐迴師東歸後,隊伍會解體,便決定西攻長安。
樊崇等人擁立軍中一個西漢宗室、十五歲的放牛少年劉盆子為皇帝,年號為建世,史稱建世帝。
共推曾當過縣吏的徐宣為丞相,逄安為左大司馬,謝祿為右大司馬,樊崇因不知書數而為禦史大夫,自楊音以下皆為列卿。史稱這一政權建世政權或赤眉漢。
張卬、廖湛、胡殷、申屠建等與禦史大夫隗囂合謀,準備在立秋那天乘更始帝祭祀時用武力劫持更始帝劉玄,以完成前麵提出的計劃。
劉玄懷疑諸將,導致王匡等向赤眉軍投降,李鬆戰敗,赤眉軍入城。更始帝劉玄單騎逃走,從廚城門出逃。
苦戰二十天後,劉玄派遣劉恭去向赤眉軍請降,赤眉軍派遣其將領謝祿前往受降,劉玄隨謝祿赤膊到長樂宮,將皇帝的印綬(傳國玉璽)獻給劉盆子。
樊崇封了劉玄為長沙王,沒有過多久,謝祿派親兵與劉玄一起到郊外去牧馬,密令親兵把更始帝縊死。
同時劉秀在鄗城千秋亭即皇帝位,建元建武。
東漢朝,建武元年,劉秀進入洛陽,定都於此。
此時的長安城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與絕望之中。
赤眉軍在擁立傀儡小皇帝劉盆子建立建世政權後,聲勢一度達到頂峰,擁兵三十萬之眾,如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般進逼關中地區。
然而,這場看似勢在必得的征服,卻因一場突如其來的饑荒而急轉直下。
三輔地區(指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即長~安周邊)遭遇了嚴重的饑荒,糧食極度匱乏,百姓餓殍遍野,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狀。
城郭空空如也,白骨堆積如山,昔日繁華的都市如今已淪為人間煉獄。赤眉軍雖兵多勢眾,卻也難逃糧草斷絕的厄運。
數十萬大軍被困在長安城內,糧食日益短缺,軍心開始動搖,士兵們麵黃肌瘦,戰鬥力大幅下降。
麵對如此絕境,赤眉軍首領樊崇等人決定冒險一搏,率軍撤出長安,西走隴右(今甘~肅~東~部~地區),企圖在那裏補充糧草,重整旗鼓。
然而,這一決策卻讓他們陷入了另一個陷阱。
隴右地區此時正由割據勢力隗囂統治,他雖名義上歸附更始帝劉玄,但實際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
更始帝劉玄派往隴右的大司馬岑彭,早已在此地嚴陣以待。
岑彭是東漢初年著名的將領,以勇猛善戰著稱。他見赤眉軍長途跋涉而來,軍容不整,士氣低落,便果斷出擊。
雙方在隴右展開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岑彭指揮若定,利用地形優勢,對赤眉軍發動了猛烈的攻擊。赤眉軍本就疲憊不堪,又遭遇如此強敵,頓時潰不成軍,大敗而逃。
此戰,赤眉軍損失慘重,不僅未能獲得糧草補給,反而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與此同時,馮異也正在積極收攏歸散的部下。他深知此時赤眉軍雖敗,但仍有相當實力,若不加以徹底消滅,必然後患無窮。
於是,馮異一邊安撫民心,一邊招募士兵,同時採納謀士建議,采取堅壁清野的策略,將周邊地區的糧食和物資全部轉移或銷毀,使赤眉軍即使再次來襲,也無法獲得補給。
馮異軍與赤眉軍的再次交鋒,發生在崤底(今河~南~陝~縣~西~南)。
這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決戰。
馮異深知赤眉軍連年征戰,士兵疲憊,軍心不穩,於是決定采用奇襲戰術。他提前挑選了一批精壯之士,讓他們化妝成赤眉軍的模樣,混入赤眉軍的行軍隊伍中,潛伏在道路兩側,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戰鬥打響後,雙方在崤底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赤眉軍雖人數眾多,但經過長途跋涉和連續戰鬥,早已疲憊不堪,戰鬥力大不如前。
馮異軍則士氣高昂,他們按照預定計劃,等待雙方主力交鋒進入膠著狀態時,突然從道路兩側殺出,如猛虎下山,直插赤眉軍的心髒地帶。
赤眉軍頓時大亂,前後受敵,軍心徹底崩潰。他們驚慌失措,四處逃竄,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馮異軍則乘勝追擊,對赤眉軍展開了全麵的圍剿。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打擊下,赤眉軍大敗虧輸,被馮異軍迫降者達八萬餘人。
這場戰役不僅徹底摧毀了赤眉軍的主力,也使得他們的士氣和鬥誌徹底瓦解,從此一蹶不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