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底潛去的過程,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漫長。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按照潛水常識,這個深度早已超出了普通舊式潛水裝備的極限,水壓足以將人的身體壓垮,可五號特工組的五人,卻冇有絲毫不適。
海水始終保持著溫潤的觸感,像溫泉般包裹著每個人的身體,冇有絲毫刺骨的寒意;周圍的水壓也冇有隨著深度增加而變化,平穩得詭異,彷彿他們不是在深海下潛,而是在一個巨大的、被海水填滿的氣泡裡,輕鬆地遊動。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疑惑與警惕。這種違背常識的平靜,反而讓人心頭髮沉,隱約覺得,這平靜的海麵之下,隱藏著更大的未知與危險。
終於,當下潛到兩百米深處時,海底的輪廓,終於清晰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不是普通的海底。冇有細碎的砂石,冇有搖曳的海草,也冇有穿梭的魚蝦,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的建築群。
高大的石柱拔地而起,斑駁的拱門依稀可見,整齊的台階延伸向遠方,寬闊的廣場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還有幾座坍塌的宮殿和神廟,斷壁殘垣間,依舊能看出當年的宏偉與莊嚴。
所有建築,都是用某種會發光的石材建造而成,在漆黑的海底,散發著柔和的幽藍色光芒,將整片建築群映照得如夢似幻,既神秘又詭異。
這建築風格十分奇特,既不像東方的亭台樓閣,也不像西方的哥特式建築,更像是……眾人曾經見過的高天原迴廊,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古老與神聖。
“海底城市。”李智博按下水下通訊器,聲音被海水過濾得有些失真,卻依舊清晰,語氣中滿是震撼與嚴謹,“而且是人工建造的,絕非自然形成。”
他擺動雙臂,緩緩遊到一根石柱旁,指尖輕輕觸碰著石柱的表麵,繼續說道:“你們看這些石柱的排列方式,和伊勢神宮正殿前的柱子一模一樣——但我敢肯定,伊勢神宮是仿照這裡建造的,而不是反過來。”
高寒聞言,緩緩遊到另一根石柱前,停下腳步。她伸出戴著潛水手套的手,輕輕觸控著石柱上的雕刻,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雕刻的紋路,細膩而深刻。
雕刻的內容,正是星靈族的故事——他們乘著光芒從天而降,在這片大地上建造城市,教導人類耕種、冶煉,傳授人類生存的技能,最後,因為某種未知的災難,被迫離開地球,迴歸自己的世界。
這雕刻,和高天原迴廊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連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高寒收回手,通過通訊器,語氣鄭重地得出結論:“這裡是星靈族在地球上的第一個定居點。在他們前往崑崙山和神農架,建造神樹和其他遺蹟之前,他們先在這裡落了腳,建立了這座海底之城。”
馬雲飛擺動身體,緩緩遊到眾人前方,抬起手,打著手勢,指向海底城市的中央,眼神中滿是警惕與好奇。
眾人順著他手勢的方向看去,隻見城市中央,矗立著一座特彆高大的建築。它的形狀像一座金字塔,但頂部卻是平的,在平坦的頂部,立著一扇巨大的門。
那扇門呈橢圓形,中間是空的,詭異的是,空著的部分,冇有被海水填充,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濃稠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傳送門。
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每個人的心中,都瞬間浮現出這三個字。即使它冇有被開啟,冇有散發任何能量波動,眾人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感受到它身上那種跨越空間的神秘氣息。
那扇門後麵的黑暗,不是普通的光線缺失,而是空間的斷裂——就像是有人把一塊完整的布,硬生生剪了一個洞,洞口的後麵,是另一個未知的、遙遠的世界。
就在這時,高寒手中的星月權杖,突然開始劇烈震動起來,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彷彿要掙脫她的手掌,脫手而出。
高寒心中一緊,立刻握緊權杖,指尖用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權杖正在被傳送門的力量吸引,那種吸引力,越來越強烈。
她不再猶豫,擺動雙臂,朝著那扇巨大的傳送門,緩緩遊去。夥伴們緊隨其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建築群,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可就在高寒距離傳送門不到五十米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的建築群中猛地衝出,速度快得驚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撲向高寒!
黑影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唯有馬雲飛,常年出生入死,反應極其敏捷。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高寒的腳踝,用力將她向後拽回。
“小心!”馬雲飛的吼聲,通過通訊器傳到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絲急促。
黑影擦著高寒的身體,從他們頭頂快速掠過,帶起一股強勁的水流,衝擊力之大,讓五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在水中翻滾了一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眾人定了定神,連忙開啟手電筒,光束彙聚在一起,照向那道黑影。看清黑影的模樣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恐懼。
那是一頭巨大的生物,長約十米,身體像鰻魚一樣細長,覆蓋著光滑的黑色鱗片,在幽藍色的光芒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但它的頭部卻是扁平的,周圍環繞著一圈發光的觸鬚,像深海鮟鱇魚那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嘴——三瓣式的顎,張開時,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每一瓣顎上,都長滿了密密麻麻、向內彎曲的利齒,鋒利無比,閃爍著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什麼鬼東西!”何堅的驚叫聲,在水下通訊器裡炸開,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後縮了縮。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危險生物,卻從未見過這樣詭異而可怕的怪物。
那鰻魚怪被手電筒的光束照到,似乎受到了驚擾,它緩緩轉過頭,那雙冇有瞳孔的黑色眼睛,死死盯著五號特工組的五人,頭部的觸鬚,閃爍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帶著一絲凶戾。
片刻後,它猛地擺動身體,再次朝著眾人衝來,速度比之前更快,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在寂靜的海底,顯得格外刺耳。
馬雲飛反應最快,他迅速拔出腰間的水下手槍——他早就做好了應對危險的準備。水下手槍的有效射程很短,威力也不如普通手槍,但此刻,卻成了他們唯一的武器。
“開槍!”馬雲飛低喝一聲,雙手握槍,瞄準鰻魚怪的頭部,連開三槍。
“砰砰砰!”三聲沉悶的槍聲,在水下響起,子彈帶著水流的阻力,精準擊中鰻魚怪的頭部。墨綠色的體液,瞬間從傷口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鰻魚怪受到重創,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粗壯的尾巴橫掃而過,帶著強勁的力量,正中何堅的胸口。
“呃!”何堅悶哼一聲,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拍出去十幾米遠,後背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疼得齜牙咧嘴,眉頭緊緊皺起,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血跡。
但何堅向來堅韌,他咬了咬牙,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很快穩住身形,擺動雙臂,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潛水刀,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朝著鰻魚怪,毅然遊了過去。
“彆靠近它!”李智博見狀,立刻通過通訊器大喊,語氣急切,“它的觸鬚有毒!剛纔它扭動的時候,觸鬚周圍的海水已經變渾濁了,肯定是釋放了毒液!”
眾人低頭一看,果然,鰻魚怪頭部觸鬚周圍的海水,已經變得渾濁不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與它噴出的體液顏色相似,散發著淡淡的異味。
就在這時,鰻魚怪被子彈徹底激怒,頭部的觸鬚變得愈發明亮,光芒刺眼,渾濁的海水開始向四周擴散,眼看就要蔓延到眾人身邊。
高寒眼神一凝,立刻舉起手中的星月權杖,默唸口訣。權杖瞬間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在水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圓形的保護罩,將五個人牢牢籠罩在內。
渾濁的海水碰到金光保護罩,立刻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像是強酸遇到了強堿,冒出細微的氣泡,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滲透進保護罩分毫,隻能在外麵不斷翻滾、消散。
“這東西是星靈族留下的‘守門者’。”李智博一邊觀察著鰻魚怪的動向,一邊快速分析,語氣嚴謹,“它的任務,就是阻止任何人靠近傳送門,守護傳送門的秘密。”
“那怎麼辦?打還是跑?”何堅遊到眾人身邊,揉了揉胸口,依舊疼得齜牙咧嘴,語氣急切地問道。他雖然不怕,但也知道,這怪物體型巨大,實力強悍,硬拚未必能占到便宜。
歐陽劍平擺動身體,緩緩遊到前方,目光緊緊盯著鰻魚怪的動向,眼神凝重而冷靜。她仔細觀察著怪物的一舉一動,試圖找到它的破綻。
鰻魚怪似乎對權杖發出的金光有所顧忌,不敢貿然靠近保護罩,隻是在周圍來迴遊弋,那雙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眼神中滿是凶戾,等待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跑不過它。”歐陽劍平很快做出判斷,語氣堅定,“這是它的地盤,它在水下的速度,比我們快太多,我們根本跑不掉。隻能打,但它體型太大,普通武器很難致命。”
她轉頭看向李智博,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智博,有冇有辦法找到它的弱點?隻要找到弱點,我們就能一擊致命。”
李智博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定鰻魚怪,仔細觀察著它的身體每一個部位,語氣專注:“我正在看。它的麵板在金光下,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光澤,非常堅硬,子彈都很難打穿,但你們看它的腹部——”
眾人順著李智博的目光看去,隻見鰻魚怪的腹部,有一塊區域的顏色明顯較淺,與周圍漆黑堅硬的鱗片截然不同,像是鱗片還冇有長好,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損傷過,顯得格外突兀。
“腹部,那塊淺色區域。”李智博的語氣變得肯定,“可能是舊傷,也可能是它天生的弱點,那裡的麵板,肯定比其他地方柔軟,我們可以從那裡下手。”
“好!”馬雲飛立刻應聲,眼神變得堅定,“我來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的注意力引到我這邊來。何堅,你趁機繞到它的肚子下麵,找準機會,下手!”
他和何堅,配合了無數次,早已形成了默契,不需要多說,彼此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何堅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潛水刀,眼神堅定:“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你可得把它引好,彆讓它發現我。”
“放心。”馬雲飛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自信,“對付這種怪物,我還是有把握的。”
說完,馬雲飛擺動雙臂,緩緩遊向鰻魚怪的正麵,距離怪物越來越近。他舉起水下手槍,再次連續開槍,子彈一顆顆擊中鰻魚怪的頭部和背部。
子彈打在怪物堅硬的麵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雖然冇能給它造成致命傷害,但足以徹底激怒它。鰻魚怪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張開巨大的三瓣顎,朝著馬雲飛,猛地撲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巨大的身體在水中穿梭,帶起強勁的水流。那三瓣顎,每一瓣都比人的手臂還長,利齒閃爍著寒光,彷彿一口就能將馬雲飛吞入腹中。
馬雲飛早有準備,在鰻魚怪撲來的瞬間,迅速向旁邊躲閃,避開了它的攻擊。而就在鰻魚怪張嘴撲空、身體完全展開的瞬間,何堅抓住機會,從怪物的下方,快速繞到它的腹部。
那塊淺色的區域,就在眼前——那是一個圓形的疤痕,邊緣不規則,像是很久以前,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穿過,疤痕處的麵板,確實比其他地方柔軟很多,甚至能看到裡麵隱約的粉色肌理。
何堅眼神一凝,不再猶豫,雙手緊握潛水刀,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刀刃狠狠刺入那塊疤痕之中!
“嘶——”鰻魚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這聲尖嘯,即使在水下,也震得眾人耳朵發鳴,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巨大的尾巴瘋狂地擺動,攪動著周圍的海水,形成一股強勁的漩渦。
何堅被漩渦的力量甩開,身體在水中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但他手中的潛水刀,依舊牢牢插在鰻魚怪的傷口裡,冇有被甩出來。
墨綠色的體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源源不斷,將周圍的海水染成了渾濁的暗綠色,散發著刺鼻的異味。鰻魚怪痛苦地翻滾、衝撞,巨大的身體撞在周圍的石柱上,“轟隆”一聲巨響,好幾根石柱被撞得斷裂、坍塌,碎石和瓦礫在水中漂浮。
但它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嘶吼聲也越來越微弱,漸漸失去了力氣。最後,它的身體緩緩下沉,躺在海底的碎石和瓦礫中,不再動彈,頭部的觸鬚,也漸漸失去了光芒,變得黯淡無光。
何堅擺動雙臂,緩緩遊過去,一把拔出自己的潛水刀,擦了擦刀身上的墨綠色體液,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通過通訊器說道:“搞定。這怪物,也不過如此。”
“你的胸口怎麼樣?”歐陽劍平遊到何堅身邊,眼神中滿是擔憂,語氣關切地問道,“剛纔被它的尾巴掃中,有冇有傷到骨頭?”
何堅摸了摸被尾巴掃中的胸口,疼得齜牙咧嘴,眉頭緊緊皺起,但語氣依舊強硬:“冇事冇事,肯定青了一大片,疼是疼了點,但骨頭冇斷。我這皮糙肉厚的,經打。”
馬雲飛和李智博、高寒也紛紛遊了過來,看到何堅冇事,眾人都鬆了口氣。馬雲飛拍了拍何堅的肩膀,語氣調侃:“可以啊,小子,關鍵時刻,還挺靠譜。”
何堅翻了個白眼,語氣不服氣:“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點小怪物,還難不倒我。”
眾人相視一笑,原本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了一些。但他們都清楚,這隻是開始,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傳送門就在眼前,土肥原賢二,很可能已經在傳送門附近,等著他們。
五人重新集結,調整好呼吸,檢查了一下各自的裝備,確認冇有問題後,目光紛紛投向不遠處的傳送門。那扇橢圓形的門,依舊散發著深邃的黑暗,帶著一種神秘而詭異的氣息。
“走吧。”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通過通訊器,語氣鄭重地說道,“我們不能耽擱,土肥原賢二很可能已經在裡麵等著我們了,我們必須儘快阻止他,不能讓他開啟傳送門。”
眾人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擺動雙臂,朝著那扇巨大的傳送門,緩緩遊去。幽藍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們身上,五道身影,在漆黑的海底,堅定地前行,每一步,都朝著未知的危險,也朝著他們的使命。
高寒緊緊握著手中的星月權杖,權杖的震動,依舊冇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強烈,彷彿在呼應著傳送門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傳送門後麵,隱藏著巨大的能量,也隱藏著土肥原賢二的氣息。
馬雲飛握緊手中的水下手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生怕再出現什麼未知的怪物,或者土肥原賢二設下的陷阱。他走在最前麵,為眾人開路,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大意。
何堅雖然胸口依舊疼痛,但依舊握緊潛水刀,跟在馬雲飛身邊,眼神堅定,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他的臉上,冇有了之前的嬉鬨,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嚴肅。
李智博一邊遊動,一邊觀察著周圍的建築群,試圖從這些古老的建築中,找到一些關於星靈族和傳送門的線索,他的臉上,滿是嚴謹和專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歐陽劍平走在最後麵,目光緊緊盯著前麵的夥伴們,眼神中滿是堅定和擔憂。她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他們能夠順利阻止土肥原賢二,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歸來。
距離傳送門越來越近,那種跨越空間的神秘氣息,也越來越強烈。眾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們知道,一場關乎世界安危的較量,即將在這海底之城,在這傳送門之前,正式展開。
而他們,冇有退路,隻能一往無前,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好這片土地,阻止土肥原賢二的瘋狂計劃,粉碎他想要掌控世界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