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手握重塑完成的冰魄星鑰,周身氣息沉穩。
記憶歸位、力量復甦,她眼底再無半分迷茫,隻剩赴戰的堅定。
白瑪不敢耽擱,當即帶著三人,轉而走向冰宮深處的隱秘通道。
這條密道,是上古冰族當年為了就近監視大地之心封印,特意開鑿的應急通路。
密道狹窄蜿蜒,內壁佈滿寒冰,一路向下延伸,徑直通往死亡穀後山。
歐陽劍平走在隊首,腰間手槍已然上膛,時刻警惕著四周動靜。
李智博緊隨其後,一邊留意路況,一邊快速整理著裝備,眼神銳利。
高寒握著冰魄星鑰走在中間,星鑰時不時泛起微光,替眾人驅散密道中的陰邪之氣。
白瑪斷後,手持冰晶法杖,時刻防備著暗處可能出現的險情。
一路疾行,約莫半個時辰,密道儘頭透出微弱的天光。
出口藏在一片雜亂的亂石堆中,石塊堆疊密集,極易隱蔽,不仔細探查,根本發現不了此處藏著通路。
四人依次鑽出密道,俯身藏在亂石後方,緩緩探出頭。
眼前,就是死亡穀核心區域。
眾人站在高處向下俯瞰,穀底的景象映入眼簾,饒是久經生死考驗,也不由得心頭一緊,神色瞬間凝重。
穀底正中央,一座巨型圓形祭壇已然搭建完畢。
祭壇直徑超過百米,通體由漆黑的岩石堆砌而成,石麵透著刺骨的邪氣。
檯麵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蜿蜒扭曲,如同活物一般,緩緩蠕動著,透著詭異又恐怖的氣息。
祭壇最中央,筆直豎立著一根粗壯的金屬柱——正是此前眾人在驛站,被敵人強行奪走的那根鎮柱。
柱頂上空,懸浮著一方血色羅盤,正是用來開啟封印的血祭羅盤。
羅盤正以緩慢卻恒定的速度旋轉著,每轉動一圈,便會向外擴散一圈暗紅色的詭異波動,震得空氣微微發顫。
再看祭壇四周,整齊豎立著二十四根石柱。
每一根石柱上,都牢牢綁著一個人,那些人,全是夜梟親手抓捕的活人祭品。
眾人大多陷入昏迷,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少數清醒的,也早已虛弱不堪,渾身癱軟,連抬手呼救的力氣都冇有,隻能發出細碎的呻吟。
祭壇外圍,守衛佈防森嚴,密不透風。
大批身著製式服裝的日本特工,手持長槍,來回巡邏,眼神凶狠;一眾幽冥宗黑袍人分散各處,黑袍裹身,不露麵目,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
夜梟站在祭壇東側的高台之上,一身勁裝,麵色陰鷙,死死盯著祭壇中央,時刻把控著儀式進度。
他身旁,站著一名眼角帶痣的女子。
此人早已換下此前便裝,一身筆挺的日本軍裝,肩章上的標識清晰彰顯著她少佐的軍銜,神情冷冽,氣場逼人。
而真正讓歐陽劍平心驚肉跳的,是祭壇西側的一群人。
那群人穿著崑崙守林人特有的服飾,可眼神卻毫無守林人的澄澈,隻剩冷漠與暴戾,周身透著邪氣。
為首的是一名獨眼老者,瞎掉的右眼覆著眼罩,左眼渾濁陰冷,周身氣息半人半鬼,令人不寒而栗。
不用多想,這便是崑崙守林人中的叛徒分支。
白瑪俯身壓低身子,聲音壓得極低,傳入三人耳中,字字帶著凝重。
“那個獨眼的老者,名叫多吉,是叛徒紮西的師父,也是守林人叛徒的首領。”
他盯著多吉的身影,眼底閃過恨意與鄙夷:“五十年前,他癡迷長生,被幽冥宗的邪術蠱惑,徹底叛出守林人,用自身生命節點為代價,換取幽冥宗的邪術,如今早已不人不鬼,實力深不可測,極為難纏。”
李智博聞言,立刻掏出望遠鏡,湊近眼前,細細觀察祭壇整體佈局與陣法紋路。
他眼神專注,指尖微微挪動,精準測算著陣法脈絡,片刻後,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
“這座祭壇的陣法,極為複雜,融合了三類邪術。”
“有日本陰陽術的詭譎,有幽冥宗黑暗魔法的陰毒,還有守林人自然法術的根基,三者交織,威力極強。”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但整個陣法的核心,還是那枚血祭羅盤。羅盤一直在瘋狂吸收地脈怨氣,積攢力量,隻要等到子時一到,用二十四名祭品的鮮血徹底啟用,就能強行衝破大地之心的封印。”
歐陽劍平眉頭緊鎖,目光緊盯祭壇下方,沉聲發問。
“封印的具體入口,到底在什麼位置?”
白瑪抬手指向祭壇正中央,金屬柱下方的地麵,語氣沉重。
“就在那裡,地下藏著一口深井,直通地底深處。大地之心的血脈本源,就被封印在井底三千丈的位置。”
“一旦封印被徹底破開,被汙染的汙血會如同噴泉一般噴湧而出,瞬間汙染整個死亡穀,再順著地下河蔓延,整個崑崙水係都會遭殃,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高寒手中的冰魄星鑰,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一股溫和的意念傳入她的腦海,傳遞著清晰的資訊。
高寒低頭看了一眼星鑰,隨即抬眼看向眾人,語氣沉穩。
“星鑰傳來訊息,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在儀式徹底啟動之前,要麼破壞血祭羅盤,要麼立刻救走所有祭品,才能阻止封印開啟。”
“這兩件事,難度都極大。”李智博立刻搖頭,理性分析。
“祭壇內外守衛重重,佈防滴水不漏,敵人數量遠超我們,強攻根本冇有勝算,隻能智取,不能硬闖。”
說罷,他再次拿起望遠鏡,目光銳利,仔細觀察著守衛的換崗規律、巡邏路線,不放過任何一處佈防漏洞。
片刻之後,李智博眼神一亮,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有機會了,你們看那些幽冥宗的黑袍人。”
他抬手指向祭壇中央的黑袍人群,壓低聲音快速說道:“他們每隔一刻鐘,就會聚集起來,圍著中央金屬柱輸送黑暗能量,以此維持血祭羅盤運轉。”
“輸送能量的間隙,他們會圍成一個密閉的圓圈,全程背對圈外,無暇顧及四周,這是唯一的防守空檔。”
歐陽劍平眼神一凝,立刻追問:“這個空檔有多大?能利用的時間有多久?”
李智博快速心算,眼神精準,語氣篤定。
“直徑三米左右,可利用的時間,隻有短短三十秒。”
“但足夠一個人突進,將高寒提前特製的淨化符,貼在血祭羅盤之上。”
“淨化符一旦起效,能暫時壓製羅盤的邪氣,強行延遲儀式,我們就能爭取到救人的時間。”
白瑪看向眾人,沉聲開口:“這一趟凶險至極,誰去執行突進任務?”
眾人還未開口,高寒已然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我去。”
她抬手握緊冰魄星鑰,眼神澄澈卻決絕:“冰魄星鑰蘊含的力量,能助我隱身三秒,足夠我衝進包圍圈,貼近羅盤。”
“而且淨化符必須依靠星鑰的力量才能啟用,除了我,冇有人能完成這件事。”
歐陽劍平當即皺眉,想要開口反對,她絕不能讓高寒孤身犯險。
可對上高寒堅定無比的眼神,她心裡清楚,此刻冇有更好的辦法,根本阻止不了。
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擔憂,重重點頭:“好,我同意,但必須製定周全的計劃,規劃好撤退路線,確保你的安全。”
四人不再耽擱,立刻俯身圍在一起,低聲細化作戰方案。
白瑪負責前往山坡另一側,引爆提前佈置的炸藥,製造大規模混亂,吸引敵方大部分守衛的注意力。
李智博精準把控時間,計算最佳行動時機與突進路線,全程把控節奏。
歐陽劍平尋找到高處狙擊位,架起狙擊槍,全程遠端掩護,清除突發威脅,保駕護航。
高寒則執行核心任務,隱身突進,張貼淨化符,隨後伺機救援祭品。
方案敲定,眾人各自就位,悄然潛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夜幕籠罩整個死亡穀。
穀底燃起密密麻麻的火把,火光沖天,將祭壇映照得一片通紅,血色符文愈發詭異,氣氛愈發壓抑。
子時越來越近,儀式即將開啟。
祭壇高台上,夜梟仰頭望向漆黑的夜空,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酒井美惠子,語氣冷硬。
“酒井少佐,時辰將至,準備啟動儀式。”
酒井美惠子麵色冷冽,微微點頭,冇有絲毫猶豫。
她轉身看向祭壇上的黑袍人,語氣冰冷,下達指令:“全員聽命,啟動預熱儀式!”
命令下達,一眾黑袍人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圍繞著中央金屬柱,緩緩轉圈,口中不斷唸誦著晦澀難懂的邪異咒文,聲音刺耳,迴盪在穀底。
隨著咒文響起,金屬柱上的血色符文,逐一亮起紅光,刺眼奪目。
柱頂的血祭羅盤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發出嗡嗡的低沉共鳴,怨氣波動愈發濃烈。
石柱上綁著的祭品,似乎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死亡氣息,紛紛開始不安地掙紮,虛弱的呻吟聲此起彼伏,場麵愈發揪心。
時機到!
李智博緊盯祭壇動向,抓住黑袍人聚集的瞬間,低聲低吼:“行動!”
話音未落,山坡另一側,猛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炸藥引爆,亂石飛濺,煙塵瀰漫,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全場守衛的注意力。
“那邊有情況!”
大批日本特工與黑袍人,當即朝著爆炸聲方向衝去,祭壇防守瞬間出現缺口。
“就是現在!”
李智博精準下令,高寒立刻催動體內力量,灌注冰魄星鑰。
藍綠相間的微光一閃而逝,高寒的身軀瞬間隱入夜色,徹底隱形。
她腳下發力,身形矯健,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朝著祭壇中央極速衝去!
三秒隱身時間,轉瞬即逝。
短短瞬間,高寒已然衝到黑袍人圍成的圈子外側,時機拿捏得分毫不差。
黑袍人全都全身心投入能量輸送,對外界毫無察覺,根本冇意識到,一個隱形之人已然近身。
高寒身形顯現,冇有絲毫停頓。
她抬手取出早已備好的淨化符,手腕一送,“啪”的一聲,精準貼在血祭羅盤之上!
符紙觸碰到羅盤的瞬間,上麵鐫刻的星靈族符文瞬間亮起,純淨的光芒迸發,與羅盤上的血色符文激烈衝撞,水火不容!
“什麼人?敢破壞儀式!”
夜梟第一時間發現異常,目眥欲裂,當即拔槍,朝著高寒所在的方向射擊!
可他快,高處的歐陽劍平更快!
砰——
狙擊槍槍聲劃破夜空,子彈精準無誤,徑直擊中夜梟持槍的手腕!
夜梟吃痛,慘叫一聲,手槍瞬間脫手飛出。
幾乎同時,李智博抬手扔出煙霧彈,濃煙瞬間在祭壇中央炸開,遮擋住所有人的視線。
“快救祭品!”
高寒高聲呼喊,同時揮動手中冰魄星鑰。
一道冰藍色光芒橫掃而出,精準掃過豎立的石柱,捆綁祭品的繩索應聲斷裂,紛紛落地。
就在此時,叛徒多吉怒吼一聲,徹底暴怒。
他手持木質法杖,狠狠砸向地麵!
轟隆一聲,祭壇地麵轟然開裂,無數漆黑藤蔓如同毒蛇一般,從裂縫中瘋狂湧出,直撲高寒,想要將她徹底纏繞!
“高寒小心!”
白瑪身形一動,從天而降,徑直擋在高寒身前。
他揮動冰晶法杖,寒氣瞬間迸發,席捲而出。
撲麵而來的漆黑藤蔓,瞬間被凍結,隨即徹底粉碎散落。
白瑪看向多吉,眼神冰冷,語氣凜然:“多吉,你的對手,是我!”
話音落下,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冰晶寒氣與邪異木氣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四散,周遭石塊儘數被震碎。
酒井美惠子神色冷靜,臨危不亂,當即指揮日本特工圍剿。
“不要管祭品,全力抓住那個女人,她就是星鑰的持有者,絕不能讓她跑了!”
大批特工聞聲,紛紛舉槍朝著高寒圍殺而來。
高寒且戰且退,不斷催動星鑰,釋放淨化光束,逼退靠近的敵人。
可敵方人數太多,層層圍堵,饒是她身手矯健,也漸漸被逼到祭壇邊緣,陷入重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次突生!
血祭羅盤上的淨化符,突然憑空燃燒起來!
並非被邪氣破壞,而是符紙耗儘全部力量,主動引爆,做最後一搏!
極致的淨化之光,與羅盤的血色光芒激烈衝撞,兩股力量爆發,整個祭壇劇烈震動,搖搖欲墜。
中央金屬柱表麵,裂痕快速蔓延,遍佈柱身。
柱頂的血祭羅盤,再也支撐不住,轟然裂開縫隙!
“不!我的儀式!”
夜梟目眥欲裂,發瘋一般撲向羅盤,想要挽回局麵。
可一切都晚了。
下一秒,血祭羅盤徹底炸裂,碎片四濺紛飛。
其中一塊碎片,徑直劃過夜梟的臉頰,瞬間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出。
羅盤破碎,可儀式卻冇有徹底終止。
此前,羅盤已然吸收了足夠的地脈怨氣,即便主體破碎,也已然進入自動啟用狀態!
吼——
祭壇中央的深井之下,猛然傳來一聲令人心悸的咆哮,震得眾人耳膜生疼,心神發顫。
緊接著,井口瘋狂噴出黑色血霧,霧氣所過之處,岩石瞬間被腐蝕,草木儘數枯萎,邪氣滔天。
白瑪臉色慘白,滿眼不可置信,失聲驚呼:“不好,封印……提前開啟了!”
多吉見狀,頓時仰天狂笑,聲音癲狂:“哈哈哈!天意,這就是天意!大地之心的血脈,終於要重現世間了!”
他話音剛落,深井之中,一隻由漆黑汙血凝聚而成的巨手,緩緩探出,死死扒住井沿。
緊接著,第二隻血手探出,隨即,一顆完全由汙血構成的巨大頭顱,緩緩從井中升起。
那怪物冇有正常五官,麵部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漩渦深處,是無儘的怨念與瘋狂,令人毛骨悚然。
大地之心的血脈化身——血魔,徹底誕生!
酒井美惠子見狀,臉色驟變,當即當機立斷,高聲下令。
“全員撤退!這怪物已經失控,不是我們能掌控的!”
她行事果決,話音落下,立刻帶著日本特工,迅速撤離死亡穀。
幽冥宗黑袍人也不敢逗留,紛紛逃竄。
多吉還想留下,掌控血魔,可下一秒,血魔伸出巨手,一把抓住他的身軀,徑直塞進麵部的漩渦之中。
淒厲的慘叫,僅僅持續了一秒,便徹底消散,多吉瞬間被血魔吞噬殆儘。
吞掉多吉後,血魔周身氣息暴漲,似乎獲得了些許靈智。
它轉向高寒,死死盯著她手中的冰魄星鑰,發出貪婪而瘋狂的嘶吼,徑直朝著眾人撲殺而來!
“快!高寒,立刻用星鑰啟動天地淨化大陣,這是唯一的機會!”
白瑪急速衝到高寒身邊,語氣急切,帶著決絕。
高寒眉頭緊鎖,高聲問道:“大陣的陣眼在哪裡?”
“就在深井底部,大地之心血脈核心處!”白瑪沉聲迴應,語氣沉重。
“你必須縱身跳入深井,在血脈最核心處啟動大陣,才能徹底淨化血魔!”
他看著高寒,眼底滿是不忍:“但深井直通地底,一旦跳下,你很有可能永遠都上不來了!”
說話間,血魔已然撲至近前。
歐陽劍平與李智博拚命舉槍射擊,可子彈穿過血魔身軀,卻冇有造成絲毫損傷,根本無法阻攔。
高寒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冰魄星鑰,隨即轉頭,看向身旁並肩作戰的戰友。
她冇有絲毫猶豫,眼神澄澈而堅定。
“組長,智博哥,回去以後,告訴雲飛和何堅,我……”
“彆說這種話!”歐陽劍平當即打斷她,眼眶微紅,語氣卻無比堅定。
“我們等你回來,我們一定會等你回來!”
高寒看著兩人,露出一抹純淨如冰雪的笑容。
下一秒,她不再遲疑,轉身握緊冰魄星鑰,縱身一躍,徑直跳入漆黑的深井之中。
冰藍色的光芒從她周身綻放,如同一顆墜入無儘深淵的星辰,照亮了黑暗,也承載著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