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藍色能量穹頂牢牢籠罩著整座山穀,清冷星光穿透半透明屏障灑落,在剛經曆浩劫的焦黑土地上,織成一張詭異而靜謐的光網。平台邊緣,竹內雲子帶來的十二名鶴組士兵已重新列隊,純白色作戰服在星光下泛著冷硬金屬光澤,卻無一人敢輕舉妄動——方纔“星輝”隻是朝這邊淡淡瞥了一眼,所有士兵手中的六邊形能量槍便瞬間熄火,槍身滾滾冒起黑煙,徹底報廢成廢鐵。
竹內雲子僵立在隊伍最前方,白色手套攥得指節泛白,牙關緊咬,聲音從牙縫裡狠狠擠出,壓得極低:“它……在保護他們。”頭盔麵罩下的雙眼死死盯住平台中央,高寒正抱著“星鑰”閉目調息,暗藍色守護光芒與星鑰的乳白光暈交織纏繞,像兩團彼此呼應又隱隱對峙的星火,刺得她雙目生疼。
平台另一側,酒井美惠子靠坐在冰冷金屬欄杆下。何堅蹲在她麵前,粗布短褂的袖口沾著斑駁血漬,正用乾淨繃帶仔細纏繞她手腕上的箭傷。這位素來冷硬的日本女間諜,此刻竟出奇配合,既不掙紮也不反抗,隻靜靜凝望山穀中央那道龐大的暗藍色身影——星輝的晶體軀乾在星光下流轉著冷冽金屬光澤,三對簡化後的附肢如精密機械臂般垂落,藍寶石般的獨眼偶爾緩緩眨動,宛如在巡視自己的專屬領地。
“你不該阻止我的。”酒井突然輕聲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羽毛,卻讓何堅包紮的動作驟然一頓。
“然後呢?”何堅猛地抬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字字鏗鏘,“讓山穀能量徹底失控爆炸,我們所有人一起陪葬?”
“至少‘鑰匙’不會落入任何人手中。”酒井緩緩抬眼,日軍通訊兵製服的領口歪斜淩亂,露出鎖骨處一道淺淡舊疤,語氣帶著難以言說的複雜,“何醫生,你該明白,‘星鑰’這種東西,落在誰手裡都是災難——無論你們,我們,還是那個所謂的‘守望者’。”
何堅冇有接話,隻默默將繃帶打了個緊實死結,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塵土,大步走向平台中央。
此刻,五號特工組與“守望者”成員正抓緊時間休整。“月”勉強扶著金屬立柱站立,墨綠戰術服上的銀鐲撞在立柱上叮噹作響,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梟”的右臂已被李智博用簡易夾板牢牢固定,兜帽下的喉結狠狠滾動,左手反覆摩挲著箭袋裡的箭羽,時刻保持戒備;馬雲飛頭上的傷口重新包紮完畢,滲紅的繃帶格外刺眼,他罵罵咧咧地將匕首插回靴筒,工裝褲膝蓋的破洞底下,結痂的擦傷清晰可見;高寒抱著“星鑰”靜坐於平整金屬板上,閉目凝神調息,粗布裙的裙襬沾滿平台苔蘚,纖長睫毛在星光下投下細密陰影,安靜卻堅定。
歐陽劍平站在控製檯原先的位置,風衣下襬沾滿碎石塵土,眉頭緊緊鎖起,指尖無意識輕敲腰間的92式手槍——槍膛裡,僅剩最後一發子彈。酒井方纔透露的“黑龍”部隊,如一塊千斤巨石,死死壓在她心頭,沉重得喘不過氣。
“‘黑龍’……”她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氣裡滿是凝重,“土肥原賢二手中最神秘的特種部隊。淞滬會戰,三十人一夜之間摧毀三個炮兵陣地和一個師部;南京淪陷後,更傳聞參與過無數慘無人道的‘特殊實驗’……”
“星輝不是答應保護這片區域嗎?”馬雲飛揉著後頸的淤青,粗聲粗氣地問道。
“它承諾的是‘維繫能量平衡’,不是做我們的貼身保鏢。”月扶著立柱緩緩坐下,腕間銀鐲輕響,語氣冷靜而清醒,“契約剛剛建立,它需要大量時間適應與恢複。更重要的是……”她抬眼看向高寒,眼神凝重,“契約是雙向繫結的。高寒作為協議持有者,必須承擔引導與溝通的核心責任。她現在狀態極差,‘星鑰’又受過損傷,契約穩定性會隨時大幅下降。”
高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乳白光暈輕輕流轉:“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聯絡,像一根隨時會崩斷的細線。”
“所以必須做好兩手準備。”李智博立刻介麵。他用尚能活動的左手,在地麵快速勾勒簡易地形圖——碎石屑鋪成的線條,精準勾勒出山穀輪廓、平台位置,以及北側岩壁內的重置艙通道。“第一,立刻加固防禦。平台留有次級控製介麵,雖然主係統已沉入地下,但仍能呼叫部分基礎防禦功能。”
“梟”大步走到平台邊緣,左手指向下方林立的金屬立柱:“能量導流塔。調整基座角度,可形成區域效能量護盾,抵擋常規攻擊。”他指尖點向立柱基座,那裡刻著淡藍色導流符文,與洞窟牆壁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第二,”月緊接著補充,“提前規劃撤離路線。星輝雖能守護方圓五十裡,但‘黑龍’極可能攜帶重型武器,甚至……針對遠古能量的特殊裝備。我們絕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剛甦醒的未知存在身上。”
“撤離?”酒井突然輕笑一聲,笑聲尖利如碎玻璃刮過金屬,在寂靜平台上格外刺耳,“你們以為自己能逃到哪裡去?猛拉山脈深處連綿不絕,最近的**控製區遠在一百二十公裡之外。而且……”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語氣冰冷刺骨,“‘黑龍’指揮官是土肥原的養子,黑澤一郎。外號‘獵犬’——被他盯上的目標,從古至今,從無逃脫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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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瞬間陷入死寂。刺鼻硫磺味混著濃重機油味凝在空氣裡,連星輝那近似呼吸的能量波動,都清晰可聞,壓得人喘不過氣。
“酒井少尉,”歐陽劍平驟然轉身,目光如炬直射對方,語氣乾脆利落,“你有什麼建議?”
酒井美惠子猛地愣住。她萬萬冇有想到,歐陽劍平會如此直接,毫無試探。
“我……我是你們的敵人。”她低聲喃喃,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包紮好的手腕,語氣茫然。
“敵人也分三六九等。”歐陽劍平徑直走到她麵前,風衣下襬掃過地麵碎石屑,語氣沉穩而銳利,“森村妄圖獨占遠古力量,竹內死心塌地執行川島芳子的命令,那你呢?你曾阻止竹內強攻,又主動透露‘黑龍’情報。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酒井,就連平台邊緣的竹內雲子,也緩緩轉過身來,白色作戰服的頭盔麵罩反射著冰冷星光,眼神寒冽如刀。
酒井沉默了漫長片刻。她低頭凝視自己包紮好的手腕,繃帶邊緣滲著淡淡紅痕,又緩緩抬頭,望向山穀中央的星輝。暗藍色光芒溫柔映在她眼中,讓她清秀的麵容顯得朦朧如霧,難辨心緒。
“我……”她終於乾澀開口,聲音像枯脆落葉,“不站在任何一邊。我隻是……不想看到,最壞的結果發生。”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高寒抱著“星鑰”緩緩站起身,粗布裙襬掃過地麵的地形圖,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是‘鑰匙’的力量被徹底激發,徹底失控。”酒井的目光死死鎖定“星鑰”,像在盯著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你們根本不知道,土肥原對遠古能量的研究,已持續整整十年。東北秘密實驗室裡……藏著太多恐怖東西。如果他得到完整的‘鑰匙’,一定會做出比森村更加瘋狂的舉動。”
她頓了頓,說出一句讓月臉色驟變的訊息:
“比如,嘗試用‘鑰匙’,開啟更多的‘門’。”
月的銀鐲“噹啷”一聲狠狠撞在金屬立柱上。她猛地抬頭,墨綠戰術服的袖口因激動劇烈顫抖:“更多的‘門’?你是說……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囚籠?”
酒井冇有回答,隻靜靜望向山穀深處。星輝的藍色獨眼在暗夜中微微閃爍,彷彿在無聲迴應她的話語。
平台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歐陽劍平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顆子彈穩穩推入槍膛,撞針輕響清晰可聞:“距離黎明,最多隻剩四小時。‘黑龍’一到,以我們現在的傷勢和裝備,根本無力正麵對抗。”
“那還等什麼?”馬雲飛猛地抄起靴筒裡的匕首,工裝褲破洞底下結實的腿部肌肉緊繃,血性十足,“大不了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
“硬拚絕非良策。”李智博用左手快速收起地形圖,碎石屑從指縫簌簌滑落,思路清晰有序,“梟,你立刻帶人調整導流塔角度;月,你和高寒一起檢查‘星鑰’狀態,務必確保契約穩定;何堅,你負責照料所有傷員;我……去檢視次級控製介麵,嘗試啟動平台防禦係統。”
“那我呢?”酒井突然主動開口問道。
歐陽劍平直直看向她:“你跟我走。既然你熟悉‘黑龍’,就詳細說說他們的作戰習慣、裝備配置,以及所有弱點。”
酒井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竹內雲子的聲音突然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平台,冰冷而清晰:“鶴組全體原地待命。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靠近平台十米範圍。”她頭盔麵罩下的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死死定格在歐陽劍平身上,語氣帶著**裸的威脅,“歐陽組長,彆以為一份共生契約,就能保你們一世平安。‘黑龍’的‘特殊裝備’,可不會管什麼遠古協議,更不會留情。”
話音落下,她轉身大步走向平台邊緣,白色作戰服的下襬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決絕而冰冷。
高寒緊緊握住掌心的“星鑰”,乳白光暈在指尖緩緩流轉。她能清晰感覺到星輝的意誌——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警惕的期待,一種靜待風暴來臨的沉穩。
“我們,已經冇得選了。”她輕聲低語,像是在對星輝訴說,又像是在給自己堅定信念。
星輝的藍色獨眼微微閃爍,一道暗藍色光紋從它前肢關節處亮起,在平台地麵投射出一行模糊而堅定的文字:【準備迎接風暴。】
遠處的天際,已悄然泛起一絲微弱魚肚白。
黎明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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