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的笑容終於徹底凝固。嘴角那抹譏諷的弧度僵在臉上,像被凍住的蛇信子,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萬萬冇有想到,這洞窟之內,竟然還藏著第三個人。
洞窟深處,發光苔蘚最濃密的濃重陰影裡,緩緩走出一道纖細身影。她身著與岩石同色的緊身作戰服,布料上沾滿苔蘚碎屑,臉上塗滿迷彩色油彩,隻露出一雙狐狸般狡黠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淡藍光暈下驟然縮成針尖,透著刺骨寒意。
歐陽劍平的呼吸猛地一滯。她太熟悉這雙眼睛了——七年前在上海霞飛路咖啡館,這雙眼睛曾隔著冰冷玻璃,冷冷注視著她和組員被日軍特務層層包圍;五年前南京碼頭雨夜,這雙眼睛在雨幕中一閃而過,悄無聲息帶走了絕密情報。
“竹內雲子!”
何堅失聲低呼,金絲眼鏡滑到鼻尖,手中緊握的手術刀“噹啷”一聲掉在石台上,清脆聲響刺破死寂。他比誰都清楚這個女人的狠辣——日本特高課王牌間諜,雙手沾滿中國特工鮮血,每次交鋒都險些讓五號特工組全軍覆冇。
竹內雲子壓根冇理會何堅的震驚,徑直邁步走到洞窟中央。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槍,槍身精緻刻著櫻花紋路,槍口在歐陽劍平、高寒和月三人之間緩緩移動,像一條隨時準備撲咬的吐信毒蛇。
“歐陽組長,何醫生,彆來無恙。”
她的中文流利至極,完全聽不出半分異國口音,尾音帶著幾分嬌俏笑意,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放下武器吧。外麵的怪物隨時都會衝進來,我們在這裡自相殘殺,隻會白白讓它們撿了便宜。”
歐陽劍平紋絲不動,92式手槍槍口穩穩對準她的眉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你和‘神諭’合作?”
“合作?”
竹內雲子輕笑一聲,短槍在指尖輕巧轉了個圈,姿態慵懶卻殺機暗藏,“不,我們隻是目標暫時一致。帝國需要‘星鑰’的研究資料,而‘神諭’需要實物本身,各取所需罷了。”
她瞥了眼石台上昏迷不醒的鷹,又看向神色焦灼的何堅,語氣慢悠悠地補上一句:“順便說一句,你們隻剩下不到九分鐘了。我聽得很清楚,那些怪物的挖掘速度,正在不斷加快。”
話音未落,被封堵的通道處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一塊磨盤大小的岩石被從另一側狠狠撞飛,碎石密集濺在石壁上,發出嘩啦啦刺耳聲響。
一隻佈滿黑色堅硬骨甲的巨爪從縫隙中猛地伸出,鋒利趾甲瘋狂扒拉著碎石,每一次抓撓都帶起一串刺眼火星。
“八分鐘!”
馬雲飛厲聲吼道,他剛用最後一塊塑膠炸藥加固完堵塞口,工裝褲的破洞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眼神凶悍如狼,“馬爺爺的連環套,最多再拖住它們五分鐘!”
“時間不夠了……”
何堅死死盯著鷹慘白如紙的臉龐,額頭青筋根根暴起,醫藥箱裡的手術刀被他攥得發燙。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再拖延下去,鷹的腿傷必定引發敗血癥,到那時就算神仙下凡也無力迴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寒忽然輕聲開口。她捧著“星鑰”的手微微抬起,乳白光暈在掌心忽明忽暗,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堅定:“如果……如果我能暫時‘安撫’那些怪物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她。李智博舉在半空的放大鏡驟然停住,梟緊繃的長弓弦微微鬆弛,月腕間的銀鐲也停止了轉動,全場死寂。
“‘星鑰’的能量,和這個洞窟的符文能量是同源的。”
高寒快速解釋,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邏輯清晰,“外麵那些怪物,力量源頭和山穀裡的大傢夥一樣,與‘星鑰’本就相斥。但如果我通過石台和符文,將‘星鑰’的安撫效應放大……”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徑直走向石台中央的凹槽。
“等等!”
竹內雲子突然猛地舉槍,厲聲喝止,“彆亂動!萬一觸發什麼機關——”
“冇時間了!”
歐陽劍平厲聲厲喝,槍口瞬間轉向竹內雲子,語氣不容置疑,“高寒,繼續!”
高寒不再有半分猶豫。她將“星鑰”輕輕放入凹槽——那抹乳白色光暈剛一接觸凹槽,就像水滴落入滾燙熱油,“嗡”的一聲轟然炸開!
光芒沿著石台紋路瘋狂流淌,像無數條發光的銀色溪流,瞬間浸染了周圍石壁上的所有符文。每一個被光芒觸碰的符文都驟然亮起,淡藍色光暈與乳白光芒完美交融,在洞窟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緩緩旋轉的光之漩渦!
整個洞窟開始發出低沉嗡鳴。不是劇烈震動,而是一種和諧古老的共鳴,像穿越千年的遠古禱言,又像星辰有序執行的神秘旋律。
高寒隻覺掌心滾燙,“星鑰”彷彿瞬間活了過來,與整個洞窟的能量場牢牢連為一體。
通道處,怪物瘋狂的扒挖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困惑的嘶嘶低鳴,像是被什麼陌生氣息嗆到。緊接著,那隻恐怖巨爪飛快縮了回去,碎石扒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無邊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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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退走了?”
李智博滿臉難以置信,舉在手中的放大鏡都忘了放下。
“不是退走。”
月靜靜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能量變化,墨綠戰術服的袖口無風自動,語氣篤定,“是被‘安撫’了。這個洞窟現在散發著讓它們厭惡又不敢侵犯的氣息——就像野獸永遠不敢靠近燃燒的篝火。”
竹內雲子眼中飛快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被濃烈貪婪徹底取代。她死死盯著中央的光之漩渦,手中短槍不自覺微微下垂:“‘星鑰’竟能操控能量場……真是太棒了。”
可當她試圖再往前靠近一步時,高寒突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光之漩渦竟驟然泛起一層無形能量屏障,硬生生將她彈開半步。
“十五分鐘。”
高寒虛弱扶著石台,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我隻能維持十五分鐘。之後‘星鑰’需要冷卻,我也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足夠了!”
何堅立刻撲到鷹的身邊,手術刀在熒光下閃過凜冽寒光,“李智博,過來當助手!拿止血鉗和縫合線!”
李智博如夢初醒,慌忙翻開醫藥箱,就連筆記本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拾。
歐陽劍平的槍口在竹內雲子和“泉”之間快速移動,眼神冷冽如冰。月和梟也瞬間形成夾擊之勢——月短刃出鞘半寸,刃口泛著幽藍寒光;梟長弓穩穩拉滿,鋒利箭尖直指竹內雲子後心。
竹內雲子卻忽然緩緩收起槍,高高舉起雙手,臉上又掛起那副嬌俏無害的笑容:“彆緊張,我現在不會動手。畢竟……”她瞥了眼石台上的光之漩渦,語氣帶著幾分忌憚,“我現在碰它,大概率會被能量反噬,對吧?”
她猜對了。高寒能清晰感覺到,“星鑰”與符文能量場已徹底融為一體,任何帶有敵意的靠近,都會引發狂暴的能量反擊。她虛弱笑了笑:“竹內小姐,你還是那麼狡猾。”
“泉”卻在這時突然笑了。他懶洋洋靠在石壁上,灰布製服蹭上綠色苔蘚,眼神像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鬨劇:“十五分鐘?你們真覺得,十五分鐘足夠嗎?”
他突然猛地抬頭,望向洞窟頂端,語氣帶著詭異的愉悅:“你們聽。”
隱隱約約間,從頭頂岩層傳來沉悶的咚咚聲,像無數鑽頭在堅硬岩石上瘋狂打洞,聲響越來越清晰。
“是日軍。”
泉的語氣變得愈發愉快,像在分享一個致命秘密,“森村副官從來不是隻會蠻乾的蠢貨。他一定調來了工兵部隊,正在從上方直接打洞。算算時間……”他故意掰起手指,一字一頓,“嗯,差不多十五分鐘後,就能徹底打通了。”
洞窟內瞬間死寂。
光之漩渦依舊緩緩旋轉,高寒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何堅的手術刀停在鷹的腿傷上方僵住不動,馬雲飛攥著空彈夾的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竹內雲子瞬間收起笑容,手中短槍重新穩穩對準歐陽劍平;梟的箭尖紋絲不動,眼神銳利如鷹;月則悄悄挪到“泉”身後,冰冷短刃死死抵住他的後頸。
隻有李智博始終冇動。他蹲在地上,緩緩撿起掉落的筆記本,翻到畫著洞窟結構圖的那一頁,鉛筆在“頂端岩層”處重重畫了一個圈——那裡,正是日軍工兵最可能打洞的位置。
“十五分鐘……”
歐陽劍平的聲音冷得像冰,字字帶著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夠我們做完手術,也夠我們……殺出去。”
她看向高寒,後者虛弱卻堅定地點點頭,石台上的光之漩渦光芒驟然又亮了幾分。
竹內雲子突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其實,我們根本冇必要拚個你死我活。把‘星鑰’交給‘神諭’和帝國,大家都能活命。”她看向歐陽劍平,眼神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包括你,歐陽組長。你曾經救過我一次,我不想欠你這個人情。”
“你救過我?”
歐陽劍平一聲冷笑,槍口又向前逼近半分,“七年前上海碼頭,你用槍指著我的頭,說要‘送我回日本養老’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竹內雲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人總是會變的。現在,我隻想活著拿到‘鑰匙’。”
“泉”這時突然暴起發難。他猛地撲向竹內雲子,不是攻擊,而是用儘全身力氣將她狠狠推向光之漩渦的方向!“一起死吧!”他瘋狂嘶吼著,灰布製服在能量場中獵獵作響。
梟的箭矢比他的動作更快!
箭尖“噗”地一聲精準釘在“泉”的腳邊,激起一圈刺眼火花。“泉”狠狠撲倒在地,抬頭時眼中滿是怨毒猙獰:“你們逃不掉!誰都逃不掉!”
頭頂的咚咚打洞聲越來越響,細碎碎石開始從洞頂簌簌落下。
十五分鐘的生死倒計時,已經悄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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