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像熔化的鐵水,潑在“野人坡”的黃綠草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隊伍終於抵達坡地邊緣,放眼望去,果如月所言:連綿起伏的丘陵間,及腰的荒草隨風起伏如海,低矮帶刺的灌木叢點綴其間,幾塊形態猙獰的風化巨石如沉默的巨人,投下大片陰影,給這片開闊地添了幾分蒼涼肅殺。
“冇時間猶豫。”
歐陽劍平抹了把額角的汗,風衣下襬沾著草屑,指尖的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掃過身後隊員:高寒緊攥著“星鑰”,粗布裙的袖口被風吹得翻飛,露出纖細的手腕;馬雲飛扛著79式衝鋒槍,工裝褲腿的泥點蹭在岩石上,留下斑駁的痕跡;何堅的醫藥箱敞著,碘酒瓶在陽光下晃出刺眼的光,像一枚危險的訊號彈。
隊伍立刻散開,呈鬆散雁翎陣踏入坡地。為加快速度,前後間隔拉大到十米,卻仍保持目視可及——這是特工組在開闊地的標準隊形。
梟和李智博作為尖兵,交替前出:梟的長弓斜挎背後,弓弦在風裡輕顫,他貼著草浪匍匐,用匕首撥開帶刺的灌木,動作輕得像隻貓;李智博則半蹲著,微型探測器在掌心轉動,螢幕上的能量波紋掃過每一寸土地,眉頭微微皺起。
“左前方三百米,有片石林,適合隱蔽。”
梟用氣聲報告,聲音像砂紙磨過木板,粗糲又低沉。
“收到。”
歐陽劍平點頭,目光掃過高寒——那姑娘正低頭盯著“星鑰”,乳白微光在她掌心忽明忽暗,顯然又在感應能量,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然而,他們剛深入坡地不到一公裡,身後便傳來獠牙出鞘的聲響!
“砰!砰!”
清脆的槍聲驟然撕裂寧靜,子彈呼嘯著打在隊伍側後方的草地上,濺起一溜塵土,草屑混著泥土撲麵而來。
“臥倒!”
歐陽劍平厲喝,92式手槍瞬間出鞘,槍口指向槍聲來源,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
所有人條件反射般撲倒在地:馬雲飛抱著衝鋒槍滾進灌木叢,工裝褲被荊棘劃開道口子,他卻哼都冇哼一聲;何堅用醫藥箱護住頭部,蜷縮在岩石後,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高寒撲進歐陽劍平懷裡,星鑰的微光被她的粗布裙遮住大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歐陽劍平舉起望遠鏡,鏡片上映出林地邊緣的景象:幾塊巨石後閃動著土黃色身影,手中的武器赫然是日製三八式步槍,槍托上還沾著未洗淨的泥漬。
“鬼子!”
她咬牙,望遠鏡的焦距對準其中一個士兵的臉——鷹鉤鼻,單眼皮,典型的關東軍麵孔,嘴角還掛著殘忍的笑。
“陰魂不散!”
馬雲飛從灌木叢後探出頭,衝鋒槍保險栓“哢噠”開啟,眼神裡滿是戾氣,“上次在滇緬公路冇打死他們,這次非崩了這幾個兔崽子!”
幾乎同時,另一個方向傳來低沉的“噗噗”聲——帶著消音器的槍聲!子彈精準打在日軍藏身的巨石附近,碎石飛濺,壓得日軍不敢抬頭。
“腐爪!”
何堅推了推金絲眼鏡,從岩石後露出半張臉,語氣裡滿是疑惑,“他們在和鬼子交火?”
戰況詭異得像出荒誕劇:日軍的步槍聲與腐爪的消音槍聲交織,子彈在半空交錯,卻都刻意避開對方——與其說是交火,不如說是在互相牽製,像兩隻互相齜牙的狼。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月的聲音從歐陽劍平身側傳來,她墨綠戰術服的下襬沾著草屑,腕間銀鐲隨呼吸輕響,眼神冷靜得像冰,“他們互相咬著,是我們的機會。全速前進,穿過坡地!”
“走!”
歐陽劍平低喝,率先從岩石後躍出,風衣下襬掃過草尖。隊伍立刻抓住混亂,藉著日軍與腐爪互相射擊的掩護,向坡地另一側衝刺!
馬雲飛扛著衝鋒槍跑在最前,時不時回頭掃一眼,嘴裡罵罵咧咧;何堅扶著高寒,醫藥箱在腋下晃得叮噹響,腳步卻穩得很;李智博和梟斷後,探測器螢幕上的能量波紋因奔跑而劇烈跳動,像一團躁動的火焰。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野人坡的凶險。
衝至一片相對平坦的低窪地時,四周被四塊高大岩石環抱,像個天然的陷阱。歐陽劍平剛喊出“小心”,異變再生!
“嘩啦——”
側前方的荒草叢中猛地站起十幾個人影!緊接著,左右兩側的灌木叢也發出“沙沙”聲,二十幾個身影如鬼魅般現身。他們衣著雜亂:有的穿破舊百姓的粗布衫,有的套著褪色的**軍裝,甚至有個光膀子的漢子披著日軍的黃呢大衣——但無一例外,個個麵目猙獰,眼神凶狠如狼,手中武器五花八門:老套筒、漢陽造、烏銃,甚至還有把鏽跡斑斑的鬼頭刀!
為首的是個魁梧漢子,臉上橫著道從眉骨到嘴角的猙獰刀疤,肌肉虯結的手臂端著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槍管還冒著青煙。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生硬的漢語吼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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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像鉤子,死死釘在高寒手中的“星鑰”上,貪婪得要滴出血來:“把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女人手裡的發光玩意兒,都給老子留下!”
土匪!盤踞在此的土匪!他們大概是被之前的爆炸和槍聲吸引,或是專靠打劫過往行人謀生!
前有土匪攔路,後有日軍腐爪追兵——三麵受敵的絕境,瞬間將隊伍逼入死角!
“媽的,哪兒冒出來的土匪!”
馬雲飛把衝鋒槍往肩上一扛,工裝褲的膝蓋處磨得發亮,露出裡麵的補丁,“正好拿他們試試新改的霰彈槍!”他拍了拍腰間的槍套,裡麵是把用獵槍改裝的霰彈槍,子彈填滿了鋼珠,威力十足。
“彆衝動。”
歐陽劍平按住他的槍套,目光掃過眾人——高寒臉色煞白,星鑰的微光因緊張而更亮;何堅的醫藥箱敞著,繃帶散了一地;月的戰術背心上,銀鐲正發出微弱的蜂鳴。她看向土匪首領,聲音冷得像冰:“想拿‘星鑰’?先問問五號特工組的子彈答不答應!”
“喲嗬,還挺橫!”
刀疤漢子獰笑,歪把子機槍的槍口在眾人頭頂晃了晃,唾沫星子飛濺,“弟兄們,給我圍了!活的女的帶走,男的崩了!”
二十幾個土匪立刻散開,呈扇形包圍過來。老套筒的槍栓聲“哢嚓”作響,烏銃的火藥味混著荒草的腥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月,你的人負責牽製左翼土匪!”
歐陽劍平快速下令,眼神銳利如刀,“雲飛,你帶何堅守右翼,用霰彈槍壓製;智博,探測器乾擾他們的土製炸彈;高寒,繼續感應追兵動向;梟,護著鷹跟在我身邊!”
“是!”
眾人齊聲應道,動作迅速而有序,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豹。
馬雲飛第一個動了——他像頭獵豹衝向右翼,霰彈槍“轟”的一聲噴出火舌,鋼珠打在最前排土匪的腳邊,濺起一片塵土。“狗日的,嚐嚐爺爺的厲害!”他邊打邊罵,工裝褲被流彈擦出道口子,鮮血滲了出來。
何堅緊隨其後,醫藥箱換成了一把駁殼槍,子彈“啪啪”打在土匪藏身的岩石後:“雲飛,左邊第三個拿鬼頭刀的,瞄準他手腕!”
李智博蹲在低窪地中央,探測器對準土匪群,螢幕上突然跳出紅色警告——能量讀數飆升!“他們有土製手榴彈!”他低喝,聲音裡帶著焦急,“彆讓他們靠近!”
梟則護著鷹,長弓拉滿,箭尖指向土匪首領,弓弦繃得像即將斷裂的弦:“彆動,否則我一箭射穿你的脖子!”
歐陽劍平站在隊伍最前,92式手槍連續點射,子彈精準打在土匪的槍托上,讓他們無法瞄準。“星鑰”在高寒手中突然亮起乳白光芒,她閉眼凝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歐陽大姐,右後方五百米,日軍和腐爪停火了!他們……朝這邊來了!”
“該死!”
歐陽劍平咬牙,目光掃過三麵受敵的困境——前有土匪包圍,後有日軍腐爪合圍,這低窪地就是個活棺材!
“月!”
她看向身邊的守望者首領,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你說過野人坡有‘觀星台’標記,在哪?”
月冇回答,隻是指向低窪地北側的一塊巨石——石壁上刻著模糊的星圖,與“星鑰”上的紋路有幾分相似。“那裡!”她突然拽起歐陽劍平,力道大得驚人,“跟我來!”
“走!”
歐陽劍平一把拉過高寒,隊伍跟著月衝向巨石。土匪立刻開槍,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馬雲飛回身一梭子,霰彈槍的鋼珠打翻了兩個衝在最前的土匪,疼得他們嗷嗷直叫。
“快!石壁後麵有暗道!”
月邊跑邊喊,她推開巨石後的一塊鬆動石板,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潮濕的腥氣撲麵而來。
“進去!”
歐陽劍平推著高寒先進,自己殿後。土匪的叫罵聲、日軍的步槍聲、腐爪的消音槍聲,在耳邊交織成死亡的樂章。當最後一個人鑽進暗道,月迅速用石塊堵住洞口,隻留條縫隙觀察外麵。
暗道裡漆黑一片,何堅開啟醫藥箱裡的手電筒,光束照亮潮濕的石壁,上麵還殘留著苔蘚的痕跡。鷹的腿傷因奔跑而惡化,鮮血浸透了繃帶,何堅立刻蹲下為他重新包紮,動作輕柔卻迅速。
“暫時安全了。”
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疲憊,“這暗道通往野人坡另一側的‘觀星台’,那裡有天然屏障,能擋追兵。”
“觀星台……”
歐陽劍平握緊手槍,槍柄上的防滑紋硌進掌心,留下一道紅痕。她看向高寒,那姑娘正用“星鑰”的微光照亮前路,星圖在黑暗中泛著溫柔的光,像一顆希望的種子。
暗道外,土匪的叫罵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日軍和腐爪的爭吵——“八嘎!這是我們的獵物!”“腐爪的東西,你也敢搶?”
歐陽劍平鬆了口氣,卻不敢放鬆警惕。她知道,這場三麵受敵的絕境,不過是開始。而“星鑰”的秘密、神諭的陰影、腐爪的追殺,都像這暗道裡的蜘蛛網,越纏越緊。
“走吧。”
她低聲說,率先走進黑暗的暗道。
前方,觀星台的輪廓在星光下若隱若現,像座沉默的燈塔。而他們的身後,野人坡的狼煙,纔剛剛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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