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本就擠得他渾身不自在,這會兒更是憋得難受,卻隻能死死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留神就露了餡。
哈尼的目光也落在了箱子上,神色忽然微微一頓,下意識回頭瞥了眼熱納德剛擱在一旁的小窩。
那窩做得小巧精緻,明明是按一隻軟乎乎小奶狗的尺寸挑的,可愛歸可愛,和眼前這半人高的箱子怎麼看都搭不上邊。
她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生出點荒唐又隱秘的期待,卻還是咬著唇慢慢蹲到箱子前,指尖輕輕掀開一道縫,小聲自言自語:
“明明說……是隻小狗狗的,怎麼會這麼大隻呀……”
話音剛落,她便徹底掀開了箱蓋。
下一秒,看清裡麵蜷著的人時,哈尼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圓,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裡麵哪是什麼小奶狗啊。
箱子裡安安靜靜待著的,分明就是她心心念唸的沈煜。
他長腿委屈地蜷著,肩膀靠著箱壁,頭發被箱頂壓得軟塌塌的,卻在看見她的瞬間,眉眼立刻彎成溫柔的弧度,對著她露出了個帶著點狼狽又格外寵溺的笑。
懷裡的小比熊乖乖縮著,小舌頭還輕輕舔著他的指尖。
哈尼愣了足足好幾秒,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間就熱了,鼻尖酸酸的,可嘴角卻不受控製地瘋狂往上揚。
原本滿心都是要迎接小狗狗的雀躍,下一秒就被從天而降的他撞得滿心都是甜,巨大的反差讓她又驚又喜,整個人都像泡在了蜜罐裡。
“沈煜……”
她聲音軟軟發顫,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眼底亮晶晶的全是水汽,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認認真真挑了狗窩,滿心盼著小寵物,結果等來的,是藏在箱子裡、專程奔她而來的他。
郭思思和旁人看著她這副又驚又甜的模樣,都忍不住笑著悄悄退到門外,
不過退出前,郭思思還不忘悄悄掏出手機,對著箱子邊的兩人飛快連拍了好幾張,
這才帶著旁人輕手輕腳退出門外,把滿室溫柔都留給了他們。
哈尼蹲在箱子旁,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都帶著發燙的暖意,生怕這是場夢。
看清他眼底真切的溫柔時,她瞬間笑開,眼尾泛紅,甜得像揉碎了的糖:
“你壞死了……居然藏在這裡嚇我。”
可語氣裡半分責怪都沒有,隻剩滿得要溢位來的歡喜和心疼。
她伸手輕輕拉著他,小心翼翼扶他起身,聲音軟乎乎的:
“箱子這麼小,擠的很難受吧?”
沈煜剛從箱子裡站直身子,哈尼便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尖,輕輕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
帶著淡淡暖意的懷抱,比任何驚喜都要讓人心安,她鼻尖蹭著他的衣料,滿心的歡喜都化作了這個又軟又甜的擁抱。
沈煜微微一怔,隨即也伸出一隻手輕輕回抱住她,動作溫柔又小心,生怕碰疼了她。
就在兩人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甜蜜裡時,沈煜另一隻手抱著的小比熊忽然輕輕“汪”了一聲,軟乎乎的小奶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哈尼臉頰一熱,這纔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鬆開手,抬眸看向他時,眼底還盛著未散的溫柔笑意,耳尖染著淺淺的粉色,甜得讓人心尖發軟。
沈煜低頭看她,眼底映著她的影子,聲音帶著點剛從箱子裡鑽出來的悶啞,卻溫柔得不像話:“不難受。”
話音剛落,懷裡的小比熊又探出毛茸茸的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哈尼,小尾巴在沈煜臂彎裡輕輕搖了起來。
哈尼的注意力瞬間被勾走,眼睛一下子亮了:“這就是你說的小狗呀?”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比熊接過來,軟軟的一團窩在她掌心,小腦袋蹭著她的手腕,癢得她忍不住笑出聲。
“好小、好軟啊……”她捧著狗狗,聲音不自覺地變成了哄小朋友的調子,“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煜站在一旁,看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護著小比熊的模樣,頭發垂下來幾縷,落在微微彎起的眼角旁。
他忽然覺得,這一番折騰,此刻全都值了。
“還沒起名字。”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起一個。”
哈尼歪著頭想了想,指尖輕輕點了點小比熊濕漉漉的鼻尖:
“它好安靜,剛纔在箱子裡也不吵不鬨的……要不叫‘小年糕’?軟軟糯糯的。”
小比熊像是聽懂了似的,仰起小腦袋“汪”了一聲。
“你看!它同意了!”
哈尼笑得眉眼彎彎,抱著小年糕站起身,轉身想給它看自己精心準備的狗窩,
“我給你買了小窩,你看——”
話音未落,她腳步忽然頓住。
熱納德之前放在一旁的狗窩,可旁邊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被壓扁了的、明顯是從箱子裡掉出來的紙團。
沈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撿。
哈尼比他快了一步。
她蹲下身撿起紙團,展開一看,是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條,上麵是沈煜的字跡,寫著一行字:
“如果看到這張紙條的時候我還沒憋死,那我要跟你說——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歡你。”
空氣忽然安靜了。
哈尼盯著那張紙條,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先是微微抿起,然後一點一點地彎上去,彎到最後,眼眶又紅了。
她轉過身,抱著小年糕,走到沈煜麵前,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軟又輕,帶著一點點鼻音:
“你怎麼這麼笨啊……哪有把自己寫在紙條上、塞進箱子裡一起送來的。”
沈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泛了紅,伸手想拿回那張紙條:“我就是隨便寫的,你彆——”
“我要收著。”
哈尼把紙條疊好,小心翼翼地攥在掌心,然後抬起頭,眼睛裡碎碎地閃著光,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以後你要是惹我生氣了,我就把這張紙條拿出來看。看一眼就不氣了。”
沈煜怔了怔,隨即彎起眼睛,笑得無奈又寵溺。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嗓音低沉又認真:“那我要努力一點,爭取讓你永遠用不上它。”
小年糕在哈尼懷裡又輕輕“汪”了一聲,像是在替他們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