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無語,這裏一般情況下也沒有什麽夜生活。
林千時一行人在鑄刀門吃過晚飯,就各自返迴住所練功或休息。
期間鑄刀門派派遣人送了點心和瓜果來,也算招待周到。
就在晚上戌時六刻左右,忽然之間,整個鑄刀門都吵鬧了起來。
到處點亮了燈火,此起彼伏的喧囂驚得林千時他們所在院子也不得安寧。
“雲師弟,你去問問發生了什麽事兒?”林千時對雲舟問道。
雲舟點頭,拱手一禮轉身離開。
不多時,他帶著答案迴來。
“林師兄,是鑄刀門的鎮宗寶刀被盜了。”雲舟迴答道。
“赤焰刀?”林千時問道。
這個世界有那種帶特效的神兵利器。
赤焰刀就是其中之一。
由千鍛玄鐵加上凝金打造,前後再經由鑄刀門的門人以《熔鐵氣功》修出的精純熔鐵內力蘊養三百載,弄出這樣一把神兵。
據說它劈砍之時,能帶起道道火焰,威勢無匹。
“正是那把刀。”雲舟迴答道。
“真有意思,一來就趕上這出戲....”
林千時雙眼微眯,感覺到有些不對頭。
不過他倒也沒往自己身上聯想。
鑄刀門有點分量,但不是可以碰瓷藏空門的。
他們體量不在一個檔次。
赤焰刀固然寶貴,但也不過是能重複塑造的兵器罷了。
藏空門類似的武器也有好幾把。
門主長老還有大師兄和二師姐兩個內門弟子都有。
其中比赤焰刀強得多的都有,所以林千時倒也沒有太在意。
隻是叮囑雲舟等人安分守己,不要外出湊熱鬧。
隨便他們怎麽折騰,反正不關他們的事情。
然而你不去摻和,卻不代表事情不來找你。
篤篤篤~!
林千時剛坐下運功,便聽敲門聲響起。
開啟門後,但見外麵火把高舉,一群人已經抵達。
為首的正是賴有為這個二門主。
“賴門主半夜上門,不知所為何事?”林千時出聲問道。
“半夜叨擾實在失禮,但奈何事關重大,還請林少俠能夠出麵澄清一二。”賴有為說道。
“澄清什麽,就他有能耐將東西神不知鬼不覺的取走,我看就是他做的!把我鑄刀門的赤焰刀交出來!否則要你好看!”一個青年出聲道。
那是鑄刀門內門主的兒子賴興業,劍眉星目,身著一襲紅衣,看起來約有十六七歲,性情倒也如年輕人一般剛烈直接。
“你這廝胡言些什麽?林師兄乃藏空門內門弟子,豈會貪你鑄刀門的赤焰刀?再說我等自用膳之後,從未出過此院,此事周遭下人都可作證!”一個護道弟子怒道。
“誰也不會在乎自己的寶物多吧?而且這些下人武功一般,你們想要繞過他們不是很容易?”賴興業道。
雲舟打算開口了。
但在他出聲前被林千時阻止了。
林千時注視著賴有為,已明白自己入局了。
赤焰刀丟失,偏偏他有虛洞,可以憑空攝物,自然要懷疑到他頭上。
不過他很淡定。
藏空門是你能算計的?
“賴二門主,我請問,你是這樣想的嗎?”林千時麵無表情地問道。
“林少俠,並非我如何想,實則此番赤焰刀丟失,我等實在是沒辦法,還請你能夠澄清一二。”賴有為說道。
他雖然客氣,甚至表現得有些沒辦法,但卻是想將林千時架起來烤。
隻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你們鑄刀門是這樣想的?”林千時麵向眾人,鼓動內力淡淡的問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內力鼓動下,傳遞到整個院子,清晰無比。
無形中,有一種壓力在釋放。
那是基於林千時身份帶來的氣勢。
“這....就算你是藏空門的內門弟子,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必須給一個交代。”賴興業硬著頭皮說道。
“要交代?好,我也正需要一個交代。”林千時點了點頭,說道:“雲舟,取來紙筆,我修書一封,讓人緊急傳訊迴藏空門,通知宗門前來調查,幫鑄刀門尋覓赤焰刀。”
這個幫字,林千時說得很重。
旁人聽不明白,但賴有為卻是額頭見汗。
真驚動了藏空門的高層,那就不是找赤焰刀的事情了。
你汙衊人家內門弟子,可以視作是對一個宗門的挑釁,是開戰的訊號。
等藏空門高層抵達,他們鑄刀門還能不能像是如今這般安穩做生意,甚至還能不能存在,那就兩說了。
“好,我這就去。”
雲舟點頭,當即就要入內取紙筆。
但也就是這時,另一道渾厚聲音陡然傳遞而來。
“林師侄何必如此大動幹戈,為一點小事驚動藏空門眾位長老。”
隨著聲音,一道身影腳踏赤焱,施展輕功從虛空橫渡而來。
落地後,化作一位身著黑底紅紋衣衫,麵容方正的中年男子。
卻是鑄刀門真正的門主賴星漢。
具備真元的宗師級巔峰高手。
“早聞賴門主《踏火三玄步》登峰造極,能淩空虛步,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百丈之遙竟也不過瞬息一步。”林千時拱手說道。
說話的同時,林千時也讓雲舟停止了動作。
正主出來壓場麵了,他也就不必搬出宗門搞大動作了。
那是最後的選擇,能不用盡量不用。
他本也就隻是打算拿出來威懾一下。
否則運轉內力這麽大聲的說話幹嘛?
不就是讓暗中的人聽的嗎?
“都是江湖上好友抬愛,有了些虛名。”賴星漢笑著迴應道。
“既然賴門主你來了,今夜之事,想必已有解決方案?不知賴門主你打算怎麽做?還需要要在下給一個交代嗎?”林千時問道。
“藏空門家大業大,林師侄光明磊落,既然說不是林師侄你拿了赤焰刀,那便不是。”賴星漢說著,若有深意地看向了賴有為,然後又扭頭掃向自己兒子賴興業道:“孽子,還不給林少俠賠不是。”
他話說得有些重。
著實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
明明該教的都教了,他希望培養的是一個能興家守業的子嗣。
結果這個兒子一天到晚想的不是勤練武功,反而一天天和自己不成器的弟弟廝混,別的沒學到,反倒是學了一身江湖氣和蠅營狗苟。
賴興業眼中有些不滿,但礙於賴星漢的威勢,不得不低頭執禮道:“是小子我胡言了,還請林少俠見諒。”
林千時不語,賴星漢便直接給了賴興業一巴掌道:“如此輕聲細語,半點擔當也無嗎?你老子我是這樣教你的?”
賴興業捂著快速腫起的臉頰,眼中泛起波瀾,咬牙大聲道:“小子胡言,請林少俠見諒!!”
“賴掌門何必下如此狠手,不過無知小兒的三言兩語,我又何曾放在心上。”林千時眯了眯眼睛笑道。
雖然年輕人沒腦子被當槍使他能理解,但積了口業,該捱打就得捱打。
也虧得是他爹出手了,否則輪到自己出手,那就不是腫一張臉,而是摸不著頭腦了。
聽到林千時如此直接的罵他兒子是無知小兒,賴星漢表情有點不好看,但還是強撐著對林千時道:“如此,我等便不再叨擾林師侄你們了,三日之後,我們會將貴宗所需兵刃如數備好的。”
林千時微微點頭,應了聲是。
待到這一行人離去,林千時的表情收斂起來,變得很是嚴肅。
這一局朝著他來的。
但為什麽呢?
藏空門的對手?想搞他這個內門弟子?
那為什麽不直接出手對他襲殺?
既然不是,就隻是壞他名聲?還是藉此對背後宗門的試探?
如果是試探,也不該就這麽淺淺的出手一下才對。
賴星漢看起來並沒有摻和在裏麵。
倒是賴有為第一個現身,極有可能在其中扮演關鍵角色。
鑄刀門自己肯定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至於說單純的隻是栽贓陷害,貪墨寶物,也不是沒可能。
資訊很亂,林千時一時間摸不清楚究竟是什麽情況。
他最討厭這些玩弄陰謀算計的了。
一群卑鄙小人,不敢正麵剛,隻會躲在陰溝裏麵嘰嘰歪歪。
“林師兄,還要修書嗎?”雲舟問道。
他也看出點端倪,打算讓林千時傳書迴宗門,保險一點。
“不必。”林千時擺手道:“各自休息去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葫蘆裏麵賣的什麽藥。”
隻會叫家長的孩子,多少會有一個依賴思想嚴重,辦不成大事兒的印象。
林千時並不打算隨便有點事就直接把宗門搬出來用。
更何況,他可不是外表看起來那麽脆弱的。
雖然隻是食炁境,但卻是實打實擁有宗師級戰力的。
這樣的實力放在江湖上,也不會是無名之輩,甚至足以開宗立派。
今夜過後,[無垢時饋]一用,他的數值還會有大提升。
無論旁人如何算計,他隻管一拳打碎就行了。
這就叫一力破萬法。
這纔是他的舒適區,而不是絞盡腦汁地猜別人的行為目的,想辦法應對。
管你什麽目的,招惹到他直接用絕對的實力打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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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
賴星漢帶著怒其不爭的表情,將賴興業關了禁閉,然後冷冷地看著賴有為道:“我閉關謀求突破,讓你操持門中事宜,你就是這麽操持的?”
“大哥....我....”
賴有為被賴星漢的氣勢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乾坤盟的事情,我們絕對不能摻和,那隻會毀了祖上留下的基業。”賴星漢道:“限你在兩日內將赤焰刀拿迴來,否則,你就別留在鑄刀門了。”
“大哥,刀已經送出去了,哪兒有拿迴來的道理?”賴有為驚道。
“那是你的事情。”賴星漢不留半點情分地道。
他也不打算再留情麵了,如果這次事情不能解決,他就當送災,賠一把刀順便把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送出去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