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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點，蘇辰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窗簾肉縫透進來的晨光在牆上切出一道斜斜的金線，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灰塵味道。
隔壁房間很安靜，梓涵應該還冇醒。
蘇辰坐起身，揉了揉臉。
昨天晚上他睡得不太好，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和一諾在天台吃飯的畫麵。
女兒那張素顏的臉，笑起來和梓涵幾乎一模一樣，但眼神裡又帶著獨屬於她的颯爽勁兒。
還有她說的話——“我想每天吃你做的飯，想跟你聊天”。
簡單，直接，但每個字都砸在蘇辰心上。
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木質地板傳來涼意，讓他清醒了些。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刺得麵板微微發緊。
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但眼睛裡還有些血絲。
蘇辰湊近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
三十七歲，算不上老，但也不年輕了。
眼角有細紋，下巴的胡茬一夜之間冒出來一圈青黑。
他突然想起一諾昨天說的那句話——“你看我們的眼神，跟媽看我們的眼神一樣”。
真的嗎？
蘇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試圖找到那種“爸爸的眼神”。他看到的，除了疲憊，還有某種他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東西。
是一種……佔有慾。
不是對財產的占有，而是對人。對女兒們的占有。
他想把她們都留在身邊，想給她們最好的，想保護她們不受任何傷害。這種想法強烈得幾乎成了本能，甚至有時候會讓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蘇辰用毛巾擦乾臉，轉身走出衛生間。
客廳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沙發、茶幾、電視櫃——一切都和昨天一樣，但又好像不一樣了。
因為今天，這個家裡會再多一個人。
蘇辰走到廚房，開啟冰箱看了看。
裡麵有昨晚剩下的飯菜，還有早上要用的食材。
他想了想，從冷藏室拿出幾個蘋果、幾個橙子，又從冷凍室取出一盒藍莓。
一諾昨天說喜歡吃水果，但冇說喜歡怎麼吃。蘇辰決定準備兩種——一種是切好的水果盒，一種是完整的整果。
他站在流理台前，開始處理水果。
蘋果削皮去核，切成均勻的小塊。
橙子剝皮，把果肉一瓣瓣分開，去掉白色的筋膜。
藍莓用鹽水泡一會兒，然後一顆顆挑出來瀝乾水分。
他的動作很仔細，每一個步驟都像是儀式。這不是係統給的“神級廚藝”，而是他自己想做的。他想讓女兒看到，他有多用心。
水果切好之後，蘇辰拿出兩個透明的保鮮盒。
一個盒子裡，他把蘋果塊、橙子瓣、藍莓仔細地擺成漂亮的圖案——蘋果在中間圍成圈，橙子瓣像花瓣一樣散開，藍莓點綴在空隙裡。
另一個盒子裡，他放了兩個完整的蘋果和橙子，洗得乾乾淨淨，表皮還掛著水珠。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時間。
八點四十。
距離和一諾約定的九點半還有一個小時。
蘇辰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有兩個，一個是梓涵，一個是一諾。
梓涵的頭像是她自己的照片，黑長直，笑得很溫柔。
一諾的頭像還是那張朋克風的自拍，眼線畫得又黑又粗。
他點開和一諾的聊天框，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發的——他回的那個“好”字，後麵跟著一諾發的小貓表情包。
蘇辰猶豫了一下，打字：“起床了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震動了一下。
“起了，在收拾東西。”
一諾回得很快，後麵還跟了個打哈欠的表情。
“需要我幫忙嗎？”蘇辰問。
“不用，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夠。你九點半準時到就行。”
“好。”
蘇辰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他突然覺得有點緊張，比昨天還要緊張。昨天是見女兒，今天是接女兒回家。意義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冇事的，一諾已經接受了。昨天那頓飯吃得很順利，女兒很開心，他也開心。今天就是走個流程，把行李搬回來，然後一家人住在一起。
一家人。
這個詞在蘇辰腦子裡轉了幾圈，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他起身走進臥室，開始換衣服。
今天要搬家，不能穿得太正式，但也不能太隨便。
他選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衫，下身是條黑色的休閒褲，外麵套了件黑色的羽絨服。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換好衣服，蘇辰又去衛生間颳了鬍子。電動剃鬚刀在臉上嗡嗡作響，刮掉那些青黑的胡茬，露出光滑的麵板。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突然笑了。
像個要見心上人的小夥子。
這個念頭冒出來，蘇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搖搖頭，把剃鬚刀放回架子上，開啟水龍頭洗手。
九點十分，他拎著車鑰匙出門。
電梯下行，金屬門上映出模糊的人影。蘇辰盯著那個人影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車庫裡的溫度比外麵低幾度，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汽油味。
埃爾法停在固定的車位，黑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蘇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裡很乾淨，有淡淡的檸檬香薰的味道。他把那兩個水果盒放在副駕駛座上，然後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蘇辰掛擋，倒車，緩緩駛出車庫。
早上的街道車不多，陽光很好，空氣清冽。蘇辰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很舒服。他開著車，腦子裡卻在想彆的事。
一諾今天會穿什麼？
昨天她素顏，穿白色T恤和牛仔褲，頭髮披散下來，看起來和梓涵特彆像。今天呢？會化妝嗎？會穿皮衣嗎？
蘇辰發現自己竟然有點期待看到一諾化妝的樣子。
那個化著朋克妝、一臉酷酷的二女兒，和昨天那個素顏清秀的女孩子，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她？
也許兩個都是。
車子開到帝都大學門口，保安看了一眼車牌，直接放行。蘇辰開進校園，沿著熟悉的路往女生宿舍區開。
週末的校園很安靜，路上冇什麼人。
偶爾有幾個學生抱著書走過，或者騎著自行車從旁邊經過。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蘇辰把車開到宿舍樓下，停好。他看了眼時間，九點二十五分，提前了五分鐘。
他拿出手機，給一諾發訊息：“我到了，在樓下。”
很快，一諾回了：“馬上下來。”
蘇辰放下手機，目光落在副駕駛座上的兩個水果盒上。
透明的盒子裡，水果擺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不知道一諾會喜歡哪個，但準備了總冇錯。
他等了幾分鐘，宿舍樓的門開了。
走出來一個女孩子。
蘇辰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女孩子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長度到小腿，腰帶在腰間繫了個結，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羽絨服的帽子邊緣有一圈白色的毛領，襯得臉特彆小。
她下麵穿了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雙白色的運動鞋。
頭髮紮成高馬尾，隨著走路的動作在腦後輕輕晃動。
最讓蘇辰愣住的是，這女孩子冇化妝。
素著一張臉，麵板白淨，五官精緻。眉毛是自然的劍眉，眼睛很大，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嘴唇是淡粉色。
這張臉，蘇辰太熟悉了。
是梓涵。
不，不對。
蘇辰盯著那女孩子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什麼。
這不是梓涵。
雖然臉很像，雖然穿著打扮都和梓涵平時差不多，但走路姿勢不一樣。
梓涵走路很輕，步子小，有種溫溫柔柔的感覺。
而這女孩子走路帶風，步子邁得大，馬尾甩得很有力。
是一諾。
蘇辰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看著一諾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
“老爸，早啊。”一諾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蘇辰這纔回過神：“早。”
他仔細看了一諾一眼。
確實是一諾，但和昨天又不太一樣。
昨天的她素顏，但穿的是自己的風格——白色T恤，牛仔褲，挑染的頭髮。
今天的她，從穿著到髮型，都在模仿梓涵。
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辰腦子裡閃過這個問題，但冇問出口。他把那兩個水果盒拿起來，遞給一諾：“給你準備的，路上吃。”
一諾接過盒子，低頭看了看。兩個透明的盒子，一個裡麵是擺得精緻漂亮的水果拚盤，一個裡麵是完整的蘋果和橙子。
她盯著那個水果拚盤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蘇辰：“老爸，你擺這個花了多久？”
“冇多久。”蘇辰說，發動車子，“就切了切，擺了一下。”
一諾冇說話，繼續盯著水果拚盤。那些蘋果塊切得大小均勻，橙子瓣剝得乾乾淨淨，藍莓一顆顆飽滿圓潤，擺在一起像藝術品。
她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從小到大，媽也會給她準備水果，但都是洗好了直接塞給她，或者切塊裝碗裡。從來冇有人，這麼用心地擺過。
“謝謝。”一諾說，聲音有點低。
“不客氣。”蘇辰笑了笑，“你喜歡哪個？切好的還是整的？”
一諾想了想，說：“其實我喜歡整的。切好的擺這麼漂亮，我都不捨得吃了。”
她說得很直接，很坦率，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蘇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以後給你準備整的。”
“嗯。”一諾點頭，把那個裝著整果的盒子放在腿上，另一個盒子放回中控台。
車子緩緩駛出宿舍區。蘇辰專注地開車，一諾看著窗外的風景。車廂裡很安靜，但氣氛不尷尬。
開了一會兒，蘇辰突然想起什麼，說：“你等一下要搬的東西多嗎？就一個行李箱？”
“嗯，就一個。”一諾說，“還有一些可欣和魚兒的畫具，我昨天讓室友幫我先拿回宿舍了，今天一起帶回去。”
“畫具重嗎？要不要我上去幫你拿？”
“不用，我自己可以。”一諾說，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我力氣大。”
蘇辰笑了：“看出來了。”
這話不是客氣。
一諾確實看起來很有力量感。
不是那種肌肉發達的感覺，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勁兒。
她肩膀寬，手臂線條緊實，腰細但有力，整個人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小豹子。
車子開到紅綠燈前停下。蘇辰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一諾，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的線條在陽光下很清晰。
蘇辰覺得喉嚨有點乾。
他想起昨天係統給的選擇——選項三，用牙簽叉水果喂到嘴邊，眼神溫柔。
獎勵是“親密度 2”和“舌技微增”。
當時他冇選，因為覺得太曖昧。但現在……
蘇辰的目光落在那盒水果拚盤上。
透明的盒子裡，蘋果塊切得整齊，橙子瓣擺得漂亮。
他伸手拿過盒子，開啟蓋子，又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包牙簽。
一諾聽到動靜，抬起頭：“怎麼了？”
“我想了想，”蘇辰說，聲音很溫和，“這麼漂亮的水果，不吃太可惜了。我餵你一塊？”
一諾愣住了。
她看著蘇辰，看著他手裡開啟的盒子，看著他抽出來的那根牙簽。牙簽很細，一頭尖尖的，在陽光下泛著木質的光澤。
蘇辰用牙簽叉起一塊蘋果，遞到一諾嘴邊。
他的動作很自然，眼神很溫柔，像是爸爸在喂年幼的女兒。但一諾知道，這不是。
她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爸爸喂女兒吃東西，在八歲的時候是溫情，在十八歲的時候……是曖昧。
一諾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
她看著那塊蘋果，看著牙簽，看著蘇辰的手。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著牙簽的姿勢很穩。
“嚐嚐？”蘇辰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一諾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看著蘇辰的眼睛。那雙眼睛很深，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溫柔，但又有種說不出的侵略性。
一諾心跳得更快了，蘇辰摟著她的畫麵，幫她撐腰打跑肖浩然的畫麵，不停的在腦海中閃過。
她不再猶豫，慢慢地，張開了嘴。
蘇辰把蘋果塊送進她嘴裡。牙簽的尖端輕輕碰到她的嘴唇，有點涼。蘋果塊入口，清甜，脆嫩，汁水在口腔裡炸開。
一諾嚼著蘋果，眼睛卻一直看著蘇辰。
蘇辰也在看她。他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她咀嚼的動作，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把蘋果嚥下去。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選擇！獎勵發放中……】
【親密度 2！】
【舌技微增（舌技 10%）！】
【當前**長度：16.5cm，持久力 10%，硬度 5%！】
係統的提示音在蘇辰腦子裡響起，但他冇太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一諾身上。
喂完一塊蘋果，蘇辰冇有停。他又叉起一塊橙子，遞到一諾嘴邊。
一諾這次冇有猶豫，直接張嘴吃了。
橙子很甜，帶著淡淡的酸味，果肉在嘴裡化開，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
蘇辰喂得很慢，一塊接一塊。蘋果，橙子，藍莓。每一塊都用牙簽叉好，遞到一諾嘴邊，看著她吃下去。
一諾一開始還有點緊張，但慢慢地，就放鬆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張嘴接住蘇辰餵過來的水果，咀嚼，吞嚥。
動作越來越自然，像是習慣了這樣親密的投喂。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咀嚼的聲音，還有牙齒碰到果肉的細微聲響。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帶。
喂到第五塊的時候，一諾的手機突然響了。
鈴聲是一段很吵的RAP，節奏強烈，歌詞直白，和車廂裡安靜曖昧的氣氛格格不入。
一諾愣了一下，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室友李雯的名字。
她看了眼蘇辰，蘇辰正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我接個電話。”一諾說，聲音有點慌。
“嗯。”蘇辰點頭，把牙簽放回盒子裡。
一諾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喂？”
電話那頭傳來李雯的聲音，很大，很興奮，在安靜的車廂裡聽得清清楚楚：“一諾！你到哪了？我和小雨幫你把畫具搬到樓下了，你什麼時候過來拿？”
“我……我在路上了。”一諾說，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馬上到。”
“行，那你快點啊。對了，你爸來了嗎？開埃爾法那個？”
“……來了。”
“臥槽，那你趕緊的，讓我也看看你爸長啥樣！論壇上照片糊得一批，根本看不清！”
一諾臉紅了：“你彆瞎說。”
“我怎麼瞎說了？你爸不就是帥大叔嗎？讓我看看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
一諾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偷瞄了蘇辰一眼，發現蘇辰正看著前方，專注地開車，好像冇在聽。
但她知道，他肯定聽到了。
電話那頭，李雯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但一諾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匆匆說了句“我馬上到”，就掛了電話。
車廂裡又恢複了安靜。
一諾把手機放回口袋，手指碰到冰涼的螢幕，心裡卻滾燙。
她偷看蘇辰，蘇辰側臉的線條很硬朗，下巴的弧度很清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一諾突然想起剛纔那隻手拿著牙簽喂她水果的樣子。
心臟又不受控製地跳起來。
“那個……”一諾開口，想解釋什麼。
“冇事。”蘇辰打斷她，聲音很平靜，“你同學挺活潑的。”
一諾鬆了口氣，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蘇辰太平靜了，平靜得有點刻意。
車子開到一個路口，蘇辰突然打了轉向燈，靠邊停下。
“怎麼了？”一諾問。
“你下去吧。”蘇辰說，語氣很溫和，“從這裡走回宿舍，大概五分鐘。我去前麵掉個頭，在那邊等你。”
一諾愣住了：“為什麼？”
蘇辰看著她，眼神很深：“你同學不是想看看我嗎？我開過去，她們就能看到了。但我覺得，你可能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餵你吃東西。”
一諾的臉瞬間紅透了，“爸，你胡說什麼呢？”
蘇辰哈哈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去吧。拿好東西，給我打電話，我過去接你。”
他的動作很自然，語氣很溫柔，但一諾能感覺到，那裡麵有種不容拒絕的強勢。
她咬了咬嘴唇，推開車門下車。
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些。她站在路邊，看著埃爾法的黑色車身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一諾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殘留著蘋果的清甜，還有牙簽輕輕碰觸的涼意。
她轉身，往宿舍方向走。腳步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又像是要追尋什麼。
心臟還在狂跳，腦子裡亂糟糟的。
爸爸喂女兒吃東西，很正常。
但用牙簽，一塊一塊地喂，眼神那麼溫柔，還說出“你可能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餵你吃東西”這種話……
這還正常嗎？
一諾不知道。
她隻知道，剛纔那幾分鐘，是她十八年來，心跳最快的時候。
蘇辰把車開到前麵一條街，掉了個頭，停在路邊。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剛纔那一幕，是他故意做的。
係統給的選擇，他本來可以不選。但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一諾穿著那身和梓涵很像的衣服，用那種試探的眼神看他的時候，他突然就想選了。
他想知道，如果自己跨出那一步，一諾會是什麼反應。
結果，一諾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好。
冇有拒絕，冇有躲閃，隻是緊張，心跳加速，臉紅。
還有最後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蘇辰閉上眼睛，腦子裡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一諾張嘴吃水果的樣子，咀嚼的樣子，吞嚥的樣子。
她的嘴唇很紅，很飽滿，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麪粉嫩的舌頭。
還有她接電話時慌亂的眼神，掛電話後偷看他的小動作。
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蘇辰睜開眼睛，看著前方。街上的車流來來往往，行人匆匆走過。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一切都很正常。
隻有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辰拿起來看，是一諾發來的微信：“我拿到東西了，在宿舍樓東側的小門這裡。”
他回了個“馬上到”，發動車子。
車子開回宿舍區，繞到東側的小門。那裡人少，很安靜。一諾站在路邊，腳邊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還有兩個畫筒。
蘇辰把車停在她身邊，下車幫她搬東西。
行李箱很重，畫筒也不輕。蘇辰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拿畫筒，輕鬆地放進後備箱。一諾拿著另一個畫筒，站在旁邊看著他。
“上車吧。”蘇辰說，關上後備箱。
兩人上了車。這次一諾冇坐副駕駛，而是坐到了後排。
蘇辰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一諾靠著車窗，看著外麵，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累了？”蘇辰問。
“有點。”一諾說，聲音有點悶。
蘇辰冇再說話，發動車子，駛出校園。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很安靜。一諾一直看著窗外，冇說話。蘇辰專注地開車，也冇找話題。
這種沉默持續了二十分鐘，直到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地下車庫。
蘇辰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一諾：“到了。”
一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開車門下車。
蘇辰也下車，開啟後備箱，把行李拿出來。一諾走過來，想接過畫筒，但蘇辰冇給。
“我來吧。”他說，拎著行李箱和畫筒，往電梯方向走。
一諾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蘇辰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黑色的羽絨服裹著他挺拔的身形，肩膀寬，腰窄，腿長。拎著行李的手臂線條清晰，肌肉在衣服下微微隆起。
一諾突然想起昨天在天台，蘇辰揉她頭的樣子。
那隻手很大，很暖，落在她頭上的時候，有種沉甸甸的安全感。
還有剛纔在車上，他用牙簽喂她水果的樣子。
眼神那麼溫柔，動作那麼自然，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曖昧。
一諾咬了咬嘴唇，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電梯上行，金屬門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諾站在蘇辰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心裡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昨天才決定要搬回來，明明昨天才真正接受這個爸爸，但今天，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穿梓涵的衣服，試探他的反應。
被他喂水果，心跳加速。
聽到他說“你可能不想讓她們看到我餵你吃東西”，臉紅得發燙。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預期。
電梯門開了。
蘇辰拎著行李走出去，一諾跟在他身後。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走到家門口，蘇辰放下行李，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
不大的兩居室，客廳裡卻很明亮，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大片的光斑。梓涵從廚房走出來，身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
“回來啦？”梓涵笑著說，目光落在一諾身上，“一諾，歡迎回家。”
一諾站在門口，看著梓涵。
姐姐穿著一身淺粉色的家居服，圍裙是碎花的，頭髮紮成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子。她笑得溫柔，眼神清澈，整個人散發著居家溫暖的氣息。
而自己，穿著和姐姐同款的白羽絨服，但裡麵是黑色的T恤，下麵是破洞牛仔褲。
頭髮紮成高馬尾，挑染的藍色髮絲垂在臉頰邊。
冇化妝，但眼神鋒利，氣質冷硬。
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對雙胞胎，但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一諾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為什麼要穿梓涵的衣服？為什麼要模仿梓涵的樣子？她明明就是一諾，不是梓涵。
“姐。”一諾開口，聲音有點啞。
“快進來。”梓涵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畫筒，“路上累了吧？我煮了薑茶，喝一點暖暖身子。”
“嗯。”一諾點頭，換了鞋走進客廳。
蘇辰把行李箱推進來，關上門。他看了眼一諾，又看了眼梓涵，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兩個女兒，長得那麼像，但又是那麼不同。
一個溫柔似水，一個熾烈如火。
一個已經和他有了超越父女的親密，一個還處在曖昧試探的階段。
蘇辰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一諾，你自己收拾，可以嗎？”他問，聲音很平靜。
“可以。”一諾說，“我和姐睡習慣了。”
“那我去幫你收拾行李。”梓涵說著，就要去拉行李箱。
“不用。”一諾攔住她，“我自己來。你忙你的。”
“那好吧。”梓涵笑了笑，轉身回廚房，“午飯馬上就好，你們收拾一下就可以吃飯了。”
一諾看著梓涵的背影，然後轉頭看向蘇辰。
蘇辰也在看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幾秒，然後各自移開。
“我去放行李。”一諾說，拎著行李箱往臥室走。
蘇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
然後，他轉身走進廚房。
梓涵正在炒菜，鍋裡劈裡啪啦響著，油煙機的轟鳴聲很大。
她冇聽到蘇辰進來，專注地翻動著鍋裡的菜，這些天以來，這丫頭的廚藝確實越來越好了。
蘇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梓涵的身材很好，腰細，臀翹，腿長。
圍裙的帶子在腰間繫了個蝴蝶結，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她翻炒的動作很熟練，手腕輕輕抖動，鍋裡的菜均勻地翻動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蘇辰看了幾秒，然後走上前，從後麵輕輕抱住了她。
梓涵身體一僵，手裡的鍋鏟停了下來。
“爸？”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驚訝。
“嗯。”蘇辰應了一聲，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的香味，“累嗎？”
“不累。”梓涵說，聲音有點抖，“就是炒個菜。”
蘇辰冇說話，隻是抱著她。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小腹上，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和輕微的起伏。
梓涵僵了幾秒，然後慢慢放鬆下來。她繼續炒菜，但動作變得有點不自然。
“一諾回來了。”蘇辰說，聲音很輕。
“嗯。”梓涵點頭，“她看起來有點累。”
“路上可能冇休息好。”
“爸。”
“嗯？”
“你……”梓涵猶豫了一下，“你喜歡一諾嗎？”
蘇辰愣了一下：“當然喜歡。她是我女兒。”
“不是那種喜歡。”梓涵說，聲音更低了，“是……是像喜歡我那樣的喜歡。”
蘇辰沉默了，喜歡梓桐一樣的喜歡，梓桐這句話裡包含的另類意味太多，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伸出手抱緊梓涵，把臉埋在她頸窩裡。
那裡很香，很暖，麵板細膩光滑，跟大女兒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兩個人心裡都意識到了什麼，但還是努力的一如既往的不去觸碰，這是梓桐第一次這麼說，讓蘇辰有點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
梓涵冇說話，隻是繼續炒菜。鍋裡的菜熟了，她關掉火，把菜盛到盤子裡。
蘇辰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梓涵轉過身，看著他。她的臉有點紅，眼睛很亮，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
“爸。”她又叫了一聲。
“嗯。”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梓涵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蘇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又夾雜著一絲罪惡感。
他伸手，揉了揉梓涵的頭：“去叫一諾吃飯吧。”
“嗯。”梓涵點頭，解下圍裙，走出廚房。
蘇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後又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天空很藍。
一切都很美好。
但他心裡，卻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滋生，蔓延，像藤蔓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