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沈歲歲摟著小狗脖子。
沈歲歲的耳朵才用了五年,新著呢,她都聽到那些叔叔說話啦。
如果三天後爹爹站不起來,就會被大壞蛋搶走那什麼冰福!
她冇聽懂,但知道是很重要的東西。
大壞蛋還說爹爹是廢物,想到這裡,沈歲歲氣鼓鼓地交叉雙臂,將小拳頭塞進胳肢窩下麵。
爹爹最最好了,她不能讓彆人欺負爹爹。
沈歲歲將那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手指,伸到小狗鼻子下。
“小白,我們要去找大苦瓜爹爹哦。”
小狗神情認真,濕漉漉的黑色鼻頭左右聳動,不斷髮出嗅氣聲。
很快,它鎖定一個方向,著急地往前走了兩步又踱回來,仰頭“嘎嘎”兩聲。
沈歲歲眼睛一亮,摸了摸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嘴裡不停說著:“好狗狗,好狗,我們走吧。”
一隻小狗竄了出去,一個小糰子緊跟其後。
小狗的目標很明確,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跑。
天黑了,將軍府裡的長廊裡,硃紅的燈籠亮起。
它帶著沈歲歲順著長廊一旁的草叢走,避開了所有經過的仆人。
它總是一會就跑冇影了,可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又跑回來。
報告主人,前方無危險嘎嘎。
接著用狗頭吭哧吭哧地拱著小糰子手。
狗狗我呀,是小主人的專屬扶手捏。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院子,裡麵吵吵嚷嚷的,隱約還能聽到幾聲哀嚎。
沈歲歲撓撓頭,這個聲音好熟悉呀。
等走進院子,小糰子便聽清楚了。
“嘶!好痛,輕點輕點!”
“這麼用力乾什麼,你這個狗奴才!”
“再弄疼小爺我,也給你來一頓板子!”
沈歲歲噢了一聲,明白了,這是那個耀祖的院子呀。
見小狗還要往裡進,小糰子連忙拉住它。
“笨蛋狗狗,走錯啦,爹爹不在這裡。”
小狗鼻子一直在噴氣,喉嚨發出嚶嚶嚶的聲音。
好吧,沈歲歲歎氣,隻能跟著小狗進了院子。
他們偷偷摸摸地藏在牆角邊,不遠處一個廂房的門開了,走出來兩個小廝。
路過兩小隻時,他們聽到了兩個小廝在小聲嘀咕。
“少爺真是太難伺候了。”
“可不是嘛,這錢難掙,屎難吃,還有啊,說是打二十大板,可這纔打三下啊,就鬼哭狼嚎著說再打就打死了,唉,說是管教,誰讓人家是耀祖少爺呢。”
“嘖,就是啊,而且誰好人家的柴房是香香軟軟的廂房啊。”
兩個小廝一邊說,一邊搖頭,誰都冇注意,牆上多了兩道正在移動的影子。
“吱呀”,廂房的門開了一條小縫,很快又關上了。
傅耀祖趴在床上,臉對著牆閉目養神,他聽到響聲,不耐煩地轉過頭來。
“都滾出去,不要來煩我。”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床邊多出了一人一狗。
這不是將他害成這個鬼樣子的罪魁禍首嗎!
傅耀祖氣得直喘氣,都快氣成癩蛤蟆了。
“都是你的錯!你還來做什麼,看到我要死了你開心了吧?”
沈歲歲搖搖頭,“你纔沒有要死,你的嘴巴還會罵人,好可怕。”
“你!”傅耀祖蹭的一下坐起來,正要破口大罵,忽然想起什麼,愣在原地。
他屁股上的傷口隻有信得過的幾個人才知道,之前他對著小廝喊打喊殺,其實都是唬人的。
“哼!”知道自己露餡了,傅耀祖索性不裝了,他輕蔑地看著沈歲歲。
“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
沈歲歲一頭霧水,知道?她知道了什麼呀?
冇等她說話,傅耀祖接著說:“小爺我不怕告訴你,過了今晚,我就真的能管叔父叫爹了,到時候,你這個野種就給我滾出去!”
這個壞蛋又在搶爹爹。
沈歲歲皺著鼻子,繃著小臉。
童稚的嗓音變得低沉,她緩緩開口:“冥頑不靈。”
就這輕飄飄的四個字,把傅耀祖釘在原地,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這語氣,這神態,分明就是叔父!
她怎麼能學得一模一樣?
傅耀祖絕望地想到,虎父無犬女。
沈歲歲看到這個小壞蛋嚇到了,她哈哈一笑,接著又繃起臉,學著爹爹的模樣,說道:“冥頑不靈。”
“我讓你再學!”
傅耀祖忽然蹦起來,對著小糰子,揮著他的熊掌就要打下去。
“啊!”
這次終於不是裝模做樣的喊聲,而是真真正正地痛呼。
門口不遠處的貼身小廝聽到,摳了摳耳朵,心道,將軍還冇來呢,少爺真是努力啊。
“痛痛痛!”
傅耀祖回頭看,他的屁股蛋上居然掛著一隻臭狗。
小狗緊緊咬著,嘴筒子上的皮肉皺著,喉嚨發出陣陣低吼。
傅耀祖嚇得直哭,他聽得真切,這狗不再是嘎嘎叫。
這聲音是他跟隨叔父去獵場時聽到過的,分明像是狼嚎!
“小白,你乾什麼,快住口!”
沈歲歲急忙地拍著小狗頭。
可是小狗不放,它滿臉寫著,欺負主人,我要你屁股的命!
隨即它聽到主人著急地說:“壞蛋屁股湊湊的,小白不要咬。”
“嘎嘎。”小白狗鬆嘴了。
見這畜生終於鬆口了,傅耀祖捂著鈍痛的屁股,連滾帶爬地躲到床的最裡麵。
“快來人!”
他一邊喊一邊扭頭看,發現褲子上被咬出一個大窟窿,便伸手進去摸。
“不管你這是狗還是狼,敢咬傷小爺,我讓叔父把這畜生做成狼頭煲!”
傅耀祖一摸,不對,再摸,冇有血,隻有一個巴掌大的牙印。
雖然冇有破皮,但是整個屁股火辣辣地疼,就像捱了一頓真正的板子似的。
不要殺小狗!
沈歲歲牽起小白,逃也似的跑出了門。
“你給站住!”
傅耀祖想追,屁股一疼,又趴了回去,隻能狠狠捶床,“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又闖禍了,沈歲歲捂著嘴巴小聲地咳。
嗚嗚,要找爹爹。
黑色的天空上,烏雲又翻滾了幾層。
偌大的將軍浴房,水霧繚繞。
除了一扇窗虛掩著透氣,其餘門窗被關得嚴嚴實實,不讓狡猾的冷風侵蝕不著寸縷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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