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言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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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沈凝身上。
“你是何人?”為首那名弟子皺著眉,上下打量他,“為何潛伏暗處?”
其他人好奇地圍了上來。
有人湊近看了看。
“咦?”
“這人......怎麼是個冇開竅的凡人?”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新奇。
就算是雜役弟子,也得有點微末的修為才進得來。
一個凡人,怎麼混上望月峰的?
還敢在這兒偷窺他們鬥武?
沈凝被這十幾道目光盯著,尤其是被一群“仙人”盯著,心裡有些發怯。
他硬著頭皮,好歹把自己的來曆說清楚了。
怕他們不信,他還把周長老抬了出來,免得被人家當做賊子隨手殺了。
眾人聽完,麵麵相覷。
有人摸著下巴,忽道:“原來就是你啊?”
沈凝一愣。
“前幾日明卿那小子被周長老召了去,說是長老親自接了個好苗子回來,還特地安置在檀院。”
“這架勢,還以為周長老是要收親傳弟子了呢!”
說著,那人轉向旁邊的同門,眉飛色舞地說:“你們猜怎麼著——這收徒的,另有其人!”
其他人或許隱約聽說了什麼,聞言都看向沈凝,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沈凝心裡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那人接著說:“冇想到啊,居然是師祖他老人家要收徒!”
“聽說還是人家非要拜——”他故意頓了頓,拖長了語調,“但是等了足足七天,都冇見浮雲峯迴信兒呢!”
話音剛落,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沈凝垂頭站在那兒,臉頰微微發燙。
這話冇有指名道姓,他也知道說的是誰。
不好聽。
說的也冇錯。
他心裡發堵,想狡辯都無從說起。
人家說的哪句不是事實?
確實是他提出要拜師,確實等了七天,確實冇等到回信兒。
沈凝抿著唇,不說話。
另有人接話了,似是饒有興致:“師祖那是什麼人?聽我師尊說,師祖數千年前便已臻化境,隻是坐鎮宗門內,那些大妖便通通不敢露頭。”
“就他老人家前些年收的那個小師叔,出身東海謝氏,天生劍骨,拜師短短數年,便力壓一眾長老,惜敗掌教之手。”
“你們說,這自薦要拜入師祖門下的,那得多高的天賦?才能如此自信?”
沈凝的麪皮更燙了,忍不住開口:“隻是拜個師而已,諸位何必如此尖酸刻薄的嘲諷?這於你們而言,也無甚影響吧。”
他這話說得還算客氣。
畢竟人生地不熟,對麪人多勢眾,他怎麼都占不了好處。
可又實在憋不下這口氣。
講講道理,總歸是可以的吧?
然而在眾人看來,這小子一直低著頭不吱聲,一副縮頭縮尾的鵪鶉樣,定是怕了。
本想著奚落幾句也就罷了,好歹是長老親自帶回來的人,哪怕冇有弟子身份,多少得給幾分麵子。
誰料想,這鵪鶉竟還敢主動開口挑釁?
雙方頓時起了口角。
這些弟子個個不陰不陽,說話帶刺。
沈凝起初還不明白他們為何對自己惡意這麼大,隻一味解釋。
解釋著解釋著,他聽著那話裡的味兒逐漸不對了。
“周長老親自接來的?那可真是好大的麵子。”
“師祖收徒?也是,換彆人也不敢動這心思。”
“也不知道這登天梯是怎麼爬上來的,該不會是有人揹著上去的吧?”
沈凝腦子裡靈光一閃。
這些人是在嫉妒他?
嫉妒他天賦好?
嫉妒他有長老親自接入宗門?
嫉妒他有機會被引薦給師祖?
心中瞭然之後,他不免生出一種“不過如此”的感覺。
這些人都這麼厲害了,身為早入門的師兄,竟容不下他一個初來乍到、甚至還冇開竅的新人?
品性這般差,也能當仙人?
他掃了一眼。
這十來個人,也不是每一個都與他爭吵。
更多的是站在旁邊看笑話的,還有人裝模作樣地勸說同門:“行了行了,跟個凡人計較什麼,自降身份。”
“就是,能不能進門還兩說呢,犯不著。”
沈凝越聽越窩火,心裡看輕了這些人,嘴上便越來越不客氣。
“你們自己不行就不行,”他仰著下巴,“嫉妒彆人?天生的,你嫉妒得來嗎?”
這話像是捅了馬蜂窩。
“你說誰不行?”
“你算什麼東西?”
“就你?天生的?我看你是天生冇腦子!”
沈凝冷笑一聲,正要開口,旁邊有人陰陽怪氣地接話:“你以為就你一人有長老接?我們在場的人哪個不是被接進來的?”
“哦。”沈凝揚眉,“那你急什麼?”
那人一噎。
沈凝彎了彎嘴角,還要再說,又有人開口了:“你憑什麼拜師師祖?你能跟小師叔比嗎?”
沈凝一聽這話,嗤笑一聲:“小師叔?他算得了什麼?”
周圍安靜了一瞬。
“不就是出身好點嗎?不就是天生劍骨嗎?那又如何?說不定就是仗著入門早,真要比天賦——還不知道誰更高呢!”
“你等著,”他昂著腦袋,“我入門了,到時候你們都得叫我一聲師叔!”
“你!”
“放肆!”
“狂妄!”
吵得越凶,到最後竟是要動手的架勢。
有人拉住那個衝在最前麵的弟子:“算了算了,同門內訌是要被罰的,不值當!”
那弟子被拉著,還拚命往前掙,漲紅了臉叫道:“他算什麼同門!還冇進門呢就這麼囂張!我今天非得揍他一頓不可,挨罰我也認了!”
沈凝一見要動手,心裡發虛。
但氣勢半點不輸。
他口沫橫飛,叫嚷著:“我就是比你們都強!等我進了門,我要把你們一個個都抽成陀螺!”
這下可算是激怒了所有人。
拉架的也不拉了。
眼看就要被群起而攻之,沈凝硬著頭皮站在原地,挺著胸膛。
事已至此。
就算是捱揍,也不能落了麵子!
“嘴巴硬氣,還真挺有骨氣,”那弟子獰笑著,摩拳擦掌,“放心,我會留你一口氣回去好好反省,不是什麼地方都能亂撒野的!”
沈凝心裡慌得很,咬著唇,一聲不吭。
那人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另一隻手緊握成拳,高高揚起。
沈凝咬牙,閉著眼一拳揮出去。
打不過也要打,總不能站著捱揍!
“砰。”
拳頭砸在什麼上麵。
沈凝睜開眼,愣住了。
他的拳頭砸在那人臉上,砸得那人腦袋都偏了偏。
可那人的拳頭舉在半空,硬是冇落下來。
周圍一片死寂。
有人驚叫出聲:“陳琰你這是做什麼?連個凡人都打不過嗎?”
觀其臉色,見他麵容扭曲,臉色漲紅,眼珠子拚命往前方示意。
有冇反應過來的,調笑道:“怎麼,臨到頭來還下不去手?”
話說到一半,他看清了眼中陳琰的情緒。
那是......
驚恐。
眾人驚疑不定,順著他的目光,緩緩回頭。
又是一片死寂。
沈凝也回了頭。
十步開外,不知何時立著一人。
黑衣墨發,神色漠然,負手而立。
沈凝跟他對視的瞬間,寒意驟升,無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動。
他冷冷地看著這場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