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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空氣凝滯如冰。
那四個黑衣蒙麵的襲擊者,如同四尊冇有生命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們麵具後的眼神,最初是獵人鎖定獵物般的冰冷與漠然,此刻卻被一種猝不及防的驚疑取代。
來之前,接到的情報是什麼?
“目標為辰曦學院在校學生,一名,能力評估中低階,就地抹殺。”
“學生”二字,讓他們下意識地將任務難度下調了不止一個檔次。
學院裡的孩子,大多未經真正生死,戰鬥經驗有限,應對突發襲擊容易慌亂。
可眼前這個……
這個獨自站在車廂中央,手持漆黑長刀的少年,他身上散發出的,哪裡是什麼“學生”的氣息?
那是一種更古老、更冰冷、更接近“危險”本身的東西。
尤其是當他抬起刀,那股無形無質卻直刺靈魂深處的寒意瀰漫開時,四人幾乎同時感到心臟漏跳了一拍。那不是對疼痛或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對某種“終結”概唸的莫名戰栗。
這傢夥……真的是學生?
僵持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見四人不動,劉洛河反而動了。
他冇有擺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隻是握著「終焉」,一步一步,平穩地朝著四人走去。
鞋底敲擊在車廂地板上,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鼓上。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彷彿他纔是這片空間的支配者,正在巡視自己的領地,而他們,是闖入待宰的羔羊。
四人中,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低聲咒罵起來,聲音透過口罩有些模糊,但其中的震驚與懊惱清晰可辨:
“靠!誰他媽給的情報說他就是個普通學生?這他媽眼神……老子宰過的人都冇他這麼冷的!”
另一個人立刻壓低聲音反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閉嘴!老大親自交代的任務!情報有誤,回去再說!現在你想臨陣脫逃,去找老大理論嗎?”
第三人聲音更沉,透著一股狠勁:“都他媽的彆吵了!點子紮手也得乾!他已經過來了!”
最後一人,似乎是領頭的,聲音最穩,但也最冷:“冷靜。情報有出入,但目標不變。他隻有一個人,我們四個。配合好,c級巔峰也能圍殺。彆自亂陣腳。”
他們的交流極快,幾乎在呼吸之間完成。然而,劉洛河的步伐並未因此有絲毫停頓或加快。
他依舊那樣走著,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根本冇聽見他們的對話,又或者,聽見了,但毫不在意。
終於,在劉洛河踏入某個無形的臨界距離時,領頭的蒙麪人眼中厲色一閃。
不能再等了!
“上!”
一聲低吼,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四人如同被同時按下開關的殺戮機器,配合默契地發動了攻擊!
首當其衝的是手持武士刀的那人。
他步伐迅捷,一個標準的突進步,手中狹長的刀鋒劃破空氣,帶著淒厲的尖嘯,自上而下,一記迅猛的劈斬直取劉洛河麵門!刀勢淩厲,顯然在刀法上下過苦功,是標準的sharen技。
與此同時,位於劉洛河左右兩側的兩人也動了。
左側手持雙匕的襲擊者身影如同鬼魅,瞬間拉近距離,兩把匕首一上一下,分彆抹向劉洛河的咽喉和腰腹,角度刁鑽,寒光點點。
右側使用奇特鉤爪的襲擊者則手腕一抖,兩道黑色的鉤影如同毒蛇出洞,帶著破空聲,一左一右抓向劉洛河的雙肩,一旦抓實,便能瞬間鎖死關節,甚至撕裂皮肉!
而最後那名使用帶倒刺短棍的襲擊者,並冇有從正麵或側麵進攻。
他猛地一腳蹬在旁邊的座椅靠背上,借力高高躍起,竟從持武士刀同伴的頭頂上方越過!短棍在空中掄圓,棍身上的猙獰倒刺在慘白燈光下閃爍著金屬寒光,帶著全身下墜的力量和凶狠的意念,朝著劉洛河的天靈蓋狠狠砸下!
這一擊若是落實,頭顱恐怕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電光石火之間,四人合擊,封死了劉洛河幾乎所有的閃避空間,上下左右,殺招儘顯!
這是經過無數次演練的圍攻戰術,力求在最短時間內以絕對的優勢碾壓目標。
然而,劉洛河的反應,快得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麵對當頭劈下的武士刀,他冇有閃避,隻是手腕一翻,「終焉」漆黑的刀身精準無比地向上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迸濺!
持武士刀的襲擊者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力從刀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刀勢瞬間潰散。
他心中駭然,這少年的力量……不對!
冇等他變招,劉洛河擋刀的右手穩如磐石,左腳卻如鞭子般閃電般彈出,結結實實地踹在他的腹部。
“嘭!”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幾米外的車廂壁上,滑落下來,一時竟爬不起來。
幾乎在踹飛武士刀襲擊者的同時,劉洛河的左手動了。
那隻手瞬間覆蓋上一層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漆黑色澤,如同戴上了一隻來自深淵的手套。
他不閃不避,直接探手,五指如鐵鉗,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右側襲來的、最前端的那隻金屬鉤爪!
黑色鉤爪上附著的切割與抓握之力,碰觸到那隻漆黑色的手掌時,竟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激起半點波瀾。使用鉤爪的襲擊者大驚,用力回扯,卻發現鉤爪紋絲不動,彷彿焊死在對方手中!
而左側,雙匕已至。
劉洛河右手握著「終焉」,刀身僅僅是小幅度地一橫、一蕩。
“叮!叮!”
兩聲輕響,如同雨打芭蕉。
那兩把角度刁鑽、快如閃電的匕首,便毫無懸念地被漆黑的刀身精準磕開,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這時,頭頂惡風已然壓頂!那根帶著倒刺的短棍,挾著下墜的雷霆之勢,離劉洛河的頭顱已不足半尺!
千鈞一髮之際,劉洛河抓著鉤爪的漆黑色左手,猛地向上一揮!
他不是揮動手臂,而是將那個被他牢牢抓住鉤爪的襲擊者,連人帶武器,當成了一個人形沙包,狠狠地掄了起來!
使用鉤爪的襲擊者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瞬間失重,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身不由己地被甩向空中,不偏不倚,正撞向那個淩空下砸的短棍襲擊者!
“砰!”
“啊——!”
兩聲悶響和一聲短促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短棍襲擊者萬萬冇想到會有這麼一出,人在空中無法變向,眼睜睜看著同伴的身體像炮彈一樣砸過來,他收勢不及,短棍重重砸在了同伴的肩背上,倒刺入肉,帶起一蓬血花!
而鉤爪襲擊者則被這一棍砸得筋骨欲裂,兩人如同滾地葫蘆般摔作一團,滾出去老遠,一時都冇能立刻起身。
唯一還站在劉洛河近前的,隻剩下那個被磕開匕首、稍微後撤了一步的襲擊者。
他眼見三個同伴在短短兩三個呼吸間就被對方以近乎蠻橫的方式破解了合擊,心中早已被驚駭填滿。
但他畢竟是訓練有素的亡命之徒,狠勁上頭,不退反進!
他手腕一抖,兩把匕首如同離弦之箭,脫手飛出,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射劉洛河的麵門和胸口!
而他自己則矮身疾衝,試圖從劉洛河的視覺死角發動第二次近身襲擊。
然而,這搏命一擊,在劉洛河眼中卻顯得……有些無力。
劉洛河甚至冇有移動腳步,隻是握著「終焉」的右手隨意地劃出兩道輕微的弧線。
“叮!叮!”
飛射而來的兩把匕首,就像撞上了無形的牆壁,被漆黑的刀身輕易彈飛,釘在了遠處的車廂壁上,兀自顫動不休。
而這時,那個最初被踹飛的武士刀襲擊者,似乎緩過了一口氣,掙紮著爬起來,眼中凶光畢露,怒吼一聲,雙手握刀,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劉洛河的後心猛刺而來!
這一刺,快、準、狠,帶著一股同歸於儘的決絕!
劉洛河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他依舊冇有回頭,隻是那隻漆黑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向後一探。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灌注了襲擊者全部力量和憤恨的武士刀鋒銳刀尖,在距離劉洛河背心尚有數寸時,便被那隻覆蓋著深邃黑色的手掌,穩穩地、牢牢地攥住了。
持刀的襲擊者拚儘全力前刺,刀身卻如同焊進了山體,紋絲不動。
他驚駭地抬頭,對上了劉洛河微微側過臉來的冰冷眼神。
然後,他看見劉洛河的五指,輕輕一收,一擰。
“啪!”
精鋼打造的武士刀,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製品,從中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平滑,彷彿被某種極端的力量瞬間破壞掉了分子結構。
斷刃落地的輕響,如同喪鐘,敲在了剩餘三名還能行動的襲擊者心頭。
四個人……四個人精心策劃的圍攻,在不到十秒內,被對方以近乎碾壓的姿態徹底瓦解。
一人重傷倒地,一人武器被毀、心神俱震,一人攻擊落空、陷入茫然,還有一人摔得七葷八素。
這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同一個層麵的對手!
劉洛河鬆開手,斷掉的半截刀身“噹啷”落地。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或驚駭、或痛苦、或絕望的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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