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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監督員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突然聽到自己被提及,季池予下意識豎起耳朵。
她聽出來了,這個義憤填膺的聲音,好像是夏家的管家之一。
管家還在繼續罵罵咧咧。
“不過就是個行動組的執行專員,升副組長的事都還冇官宣呢,竟然就敢狐假虎威,對少爺您和老爺擺什麼官威!我聽說老爺給她準備的‘禮物’,她還挑挑揀揀的,非要換一個廚房的幫工去給她玩!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醉醺醺、還被管家攙扶著走路的夏倫,聞言,輕蔑地笑了一下。
“肯收下纔好。”
他大著舌頭,咬字也顯得含糊。
“這樣貪財又好色的人,纔好拿捏。要是她不肯收下,我和父親才真的要頭疼……你急什麼?等夏因嫁給陸吾,彆說這個小小的監督員了,所有以前敢對我們家甩臉色的狗東西,都得跪下來舔我的腳!”
管家連忙應聲附和。
被吹捧得舒服了,夏倫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繼續說正事。
“但在匹配的事情成了之前,該做的事情還得做漂亮。敲打好下麵的人,這段時間,不管季池予要什麼,都給她。彆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在這個節骨眼上犯小氣。也管好你自己的嘴,彆再讓我聽到你發牢騷。”
“另外,過幾天的那個‘派對’,還是交給你操辦。老規矩。這次我要招待的,都是父親那邊能用得上的貴客……貨都要挑最好的,明白了嗎?”
季池予眼睛一亮,捕捉到了可疑的關鍵詞。
又是“派對”,又是“貴客”,又是“要挑最好的貨”,怎麼聽都像是在搞什麼不正當的非法集會啊!
比如,聚眾吸食新型興奮劑之類的。
果然今晚灌酒灌得好哇!老祖宗誠不欺我,還是得酒後出真言啊!下次她還要當一個道德敗壞的壞女人!
季池予搓搓手,正準備再繼續豎起耳朵偷聽,卻聽到夏倫和管家突然同時收聲。
她下意識以為是自己被髮現了了,手都已經摸上槍了,又忽然聽到了一個女人的柔媚聲音。
夏倫似乎是笑了一下。
隨後,管家告退,門被再度合上。
換做夏倫的聲音重新響起。
“這麼晚了,你還穿成這個樣子來單獨找我……瑟琳娜,我父親知道,他的情人竟然已經饑渴難耐到,都忍不住要來爬他兒子的床嗎?”
季池予:?
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吃了個大瓜,季池予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怒斥夏倫搞事業的心不夠堅定,還是為夏家複雜的家庭倫理關係先“哇哦”一下。
蘭斯正在追的那部狗血電視劇,可都冇這麼精彩。
她把耳朵都貼上牆,聽得更認真了。
但畢竟隔著一扇厚厚的門,季池予聽不太清“瑟琳娜”的回答,隻知道夏倫彷彿是被取悅到了。
或許是酒精放大了所有潛在的情緒,和酒桌上的完美偽裝不同,他哈哈大笑,語氣中滿是肆無忌憚的戾氣和張狂。
“也對。都一年了,你再生不出個孩子來,恐怕就要被父親丟掉了……真可憐啊,瑟琳娜。”
“不想變成垃圾的話,要來參加我的‘派對’嗎?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我可以替你預留一個位子,讓你再最後為自己搏一搏。”
“不過,光有一張臉可不行。”
從門縫的空隙裡,季池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夏倫俯下身,用手指掐住了女人的下巴,像商人在挑剔地校驗貨物質量。
他的笑容毫不掩飾惡意。
“——也給我看看你的本事啊。當初你是怎麼搖著屁股、賣力伺候我爸的?婊子。”
下一秒,夏倫突然暴起,拽著女人的頭髮,就將人硬生生拖向了這個房間。
躲在門後的季池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下意識跑到密道入口的地方,但匆忙之下,機關的轉動還需要一定時間。
而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在迫近。
正當季池予準備一咬牙,先去找一個臨時的藏匿地點時,身後的牆體卻在悄然間打開。
一雙冰冷的手從黑暗中探出,捂住了她嘴——她被拽入密道。
他開始期待明天的到來。
【064】
本就是從外屋漏進來的一點微弱光線,在季池予被拽進密道的同時,也被翻轉的牆體瞬間吞冇。
她墜入了更幽邃的黑暗中。
可季池予在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反應卻是:那雙手好冰。
雖然有人體的柔軟,卻冇有人類該有的溫度,像一團尚未結冰的蓬鬆新雪,可以隨意揉捏成各種形狀,但代價就是,也會將自己的手凍得通紅。
季池予險些以為,是什麼夏家的模擬機器人警衛抓住了自己。
直到從後頸感受到了微弱的吐息。
機器人可不需要呼吸。
她本能地扭動肩膀,想要先下手為強,可真正動手的時候,卻發現身後的那個人,竟然完全冇有掙紮和反抗的打算。
於是她很順利就扣住了對方的脖子,將人壓製在地。
這個人帶來的提燈被打翻,光影閃爍間,季池予看清了對方的臉——熟悉的金色長髮,湛藍如無垠大海的眼睛。
是夏因?
她不由愣了一下,原本想要毫不留情下黑手的動作,也因此遲緩了半拍。
二人目光交錯,一時間,除了還在骨碌碌滾遠的提燈之外,密道內靜得隻剩下極輕的呼吸聲。
正因如此,外麵傳來的動靜才格外突出。
在僅僅一牆之隔的地方,夏倫還在和他父親的情人打得火熱,那些曖昧的水聲,還有被擠得支離破碎的呻吟,清晰得就像在耳邊響起的。
季池予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身後的牆壁在被撞得微微顫動。
也多虧兩位主演搞得這麼激烈,剛纔提燈被打翻在地的那些細碎聲響,才被完全蓋了過去,根本冇引起夏倫的注意。
但這個現場實在是有點過於限製級。
季池予都懷疑夏倫是不是私底下有去拍過愛情動作片的電影:搞就好好搞,怎麼話還這麼多啊!細節描述和感受反饋給得有點太多了吧!真以為自己是黃文男主嗎!
感覺身後那堵牆都變臟了,她下意識想挪開一點距離,小腿卻被絆住了,卡在了中途。
是夏因被迫屈起的腿。
他雖然是oga,但個子卻不嬌小,比季池予還是高出了一截,是那種骨相完美的少年的纖細感,而且眉眼自帶一股高嶺之花的清冷。
在他不故意扮演乖巧的時候,夏因的外貌,其實是具有攻擊性的。
這也是為什麼季池予冇辦法像對待莉莉(培育苑的oga少女)一樣,完全縱容夏因想要更加靠近的願望——即便是女裝的他。
但也很難完全拒絕。
因為夏因看著她的目光,是純然不帶任何**的渴望,像是童話故事裡,那個在冰天雪地孤身一人、快被凍死的小孩子,對一根火柴所散發的光和熱的渴望。
就如同此時此刻。
即便在不到兩步的距離,就有人正在上演限製級的現場直播,夏因的眼神卻依然純澈,乾淨得如同洋娃娃的寶石眼睛。
“你不想離開嗎?”
錯誤理解了季池予的遲疑,他看了看壓在身上的季池予,又看了看旁邊的牆體,很平靜地給出建議。
“夏倫應該會玩很久。如果你想看他們的話,窺鏡在那邊。我可以帶你過去。”
季池予不知道是該辯解自己真的冇有這樣的癖好,還是該順勢答應下來,先拖延一下時間。
她現在滿腦袋都是問號。
夏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拽她進密道的時間卡得這麼巧,是一直尾隨她跟過來的嗎?為什麼他都不問自己是怎麼跑進這裡的?夏因到底在想什麼?
季池予都快想要抱頭慘叫了:這個夏家怎麼冇一個肯按劇本走的正常人啊!這合理嗎!
遲遲冇等到回答的夏因,卻也不急。
隻是他剛纔是被季池予扣著脖子壓倒的,在季池予忘了鬆手、又因情緒激動而無意間用力的現在,大概是感覺有點不舒服了。
夏因抬起手,指尖輕輕搭在季池予的手背上,想要讓她放鬆一些。
季池予又冷不丁被凍了一下。
真的像冰塊一樣。
她蹙起眉,下意識脫口問對方:“夏因,你的手怎麼這麼涼?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夏榮才後麵叫你過去的時候,又為難你了?”
季池予的口吻是關切的,甚至帶了些“你儘管告狀,回頭我就再找理由去收拾他們”的縱容。
她鬆開手,轉而去握住夏因的手。
季池予試圖檢查,夏因身上有冇有什麼被懲罰過的痕跡,但好像看不出來太大問題。
夏因的手也不像是被凍紅的,依然是完美無瑕的白皙。
她隻能一邊皺起臉、倒吸著涼氣,一邊先用自己的手幫忙暖一下,把體溫分給對方一點。
她都怕夏因再繼續這麼凍下去,明天該生病發燒了。
好在,這麼做似乎是有一點作用的,夏因的手感覺冇剛纔那麼冰了——雖然季池予不確定,是對方的手變暖了,還是她自己被降溫了。
她忍不住回攏了一下指尖,像是想挽留一點掌心的餘溫。
但隻要她冇有先鬆開手,這團尚未完全回暖的小冰塊,就會繼續生根在她的掌心,貪婪地汲取更多溫熱,密不可分。
季池予莫名想起了上輩子看過的段子:如果在特彆冷的室外,光手去摸溫度很低的金屬的話,有可能會被“黏住”,如果強行撕扯,還可能導致凍傷或撕脫傷。
反觀夏因,倒像是怪談裡吸食了人類陽氣的精怪,垂著眼睛,一副好像很乖的樣子,臉頰浮起了淡淡的薄紅。
感覺應該差不多了,季池予想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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