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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介入到季池予和衛風行之間,他很友善地拍了拍衛風行的肩。
“彆怕啊小同學。既然你是大小姐的粉絲,那我們四捨五入就是自己人了。何況,大小姐她可是資訊素安管局總部的公務員,工作信條就是為人民服務,怎麼會害你這個學弟呢?”
“隻不過,現在人民也需要你一點小小的幫助。”
簡知白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小段距離,然後笑眯眯地看著衛風行:“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季池予扮黑臉,他扮白臉,給一棒子再來顆糖,不行就再耐心點,多來幾回合,總能把人磨得心理防線崩潰。
這是他們一貫的配合。
但這一次,比起“被說服”或是“被威脅”,衛風行更像是上趕著來倒貼,非常積極地要提供協助。
他主動給二人帶路,沿用了季池予那個“賓客遺失了重要物品”的藉口,把待在辦公室的領班騙開了門,毫不猶豫地賣給他們。
“如果想要進入存放拍賣品的金庫,領班這個等級的id卡,就是最容易入手的。像我這種臨時工小嘍囉,就算能潛入地下室,也打不開金庫的門。”
在簡知白敲暈領班後,衛風行就半跪在旁邊,動作熟練地進行搜身,翻找所有的衣領口袋和暗釦。
十秒鐘不到,他就得意地吹了聲口哨,從領班身上抽出一張金色的id卡,又反手遞給季池予。
“現在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四十三分十七秒。按照排班表,從倒計時半小時開始,工作人員會陸續把拍賣品搬運到地上來。”
“所以,如果不想跟駐場守衛起正麵衝突的話,學姐你就必須在這十三分鐘十五秒以內,做完你想做的事,並且離開地下室。”
“不過請注意,金庫內同樣佈置有保安。人數應該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間,二十四小時無間斷巡邏。而且那裡安了警報裝置,隨時都可以聯絡到地上的中控室。一旦被髮現的話——砰!”
衛風行打了個響指:“學姐,你就要從躲貓貓,變成捉鬼遊戲裡的那個‘倒黴鬼’了。要小心哦。”
把自己掌握到的情報,都眉飛色舞地倒了個乾淨,他才意猶未儘,一臉乖巧的,問學姐還有什麼問題。
季池予想:學弟你一個兼職的臨時工,能把話事人的地盤,打聽得跟自家後花園一樣,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了啊。
她背在身後的手,衝簡知白做了個手勢。
簡知白不動聲色地往右前方邁出一步,剛好擋在唯一的出口方向,也保持了隨時能支援季池予的距離。
“辛苦了。彆的倒冇什麼,但我的確還有一個私人問題,想請教一下。”
裝有肌肉鬆弛劑的針頭,已經藏在了指縫間,季池予忽然抬起手,抬起衛風行的臉,指腹則輕輕按在了他的耳後。
穩定躍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代表了心臟跳動的速度。
也是在冇有儀器輔助時,常用的測謊手段之一。
二人間的距離被拉近,衛風行猝不及防間,隻能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任由所有視野都被對方占據。
而季池予,則將他哪怕最細微的一舉一動,都儘數納入眼下。
“……呃。學、學姐,”衛風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問,“雖然我不介意,但你確定要當著簡醫生的麵,那個,睡粉嗎?”
季池予聽到了身後,來自簡知白的壞心眼的輕笑。
在那傢夥又故意說些調侃人的話之前,她搶先開口,咬著牙一字字道。
“放心好了學弟,除、了、睡、粉,我們這還有很多,超出你想象的服務。專治各種不服,和喜歡說謊的毛病。”
“——所以,不如我們先來討論一下,你是怎麼知道,那個新聞報道裡的臥底就是我的?”
話鋒突然一轉,季池予彎起眼睛,開始默數指尖傳來的心跳頻率。
“提醒你一下,不要說是官方公開渠道,或者不記得來源的小道訊息。”
“安全起見,那次采訪全程冇有拍照和錄音,我用的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化名。除了案件相關人員,就連總部的同事,都不知道是我去執行的任務。”
雖然時間緊迫,但在真的使用這張id卡之前,她必須確認,這不是另一個為她量身定製的陷阱。
畢竟,衛風行這個人的出現,簡直有點太……巧他媽給巧開門,巧到家了。
季池予居高臨下地俯看衛風行,一點點收緊了指尖的力道。
她用的是巧勁,簡知白以前教她的:按在特殊的位置上,可以抑製呼吸,不至於導致缺氧暈厥,但足以用來進行心理上的施壓。
數夠秒數後,季池予看了眼腕上的終端計時。
“你有一分鐘的時間來說服我。”
如果衛風行無法說服她,那她就隻能放棄去金庫那邊製造混亂,再想辦法從其他地方下手了。
當然,那樣的話,衛風行就不再是“誤入歧途但熱心協助公務員辦案的學弟”了。
他會變成她的階下囚。
直到他洗清嫌疑,或者鋃鐺入獄。
同為吃過苦的beta特招生,作為學姐,季池予還是希望學弟能夠好好珍惜,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衛風行顯然也冇有放棄掙紮。
他語速飛快地珍惜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分鐘。
“我是情報管理專業的,所以做什麼都習慣多深挖一點!我從官網找到了行動組現任成員的聘用公示名單,根據姓名和id,順藤摸瓜關注了所有人的社交平台。”
“報道出來之後,我梳理了案件偵辦的時間軸,發現除了學姐你突然停止發帖外,其他所有人都一切照常。而且和你關係最好的梁歡前輩,剛巧在這段時間裡,屢次提及了一個人上班好寂寞。”
“雖然也有其他潛在的可能性,但是綜合其他條件,一一排除之後,我更傾向於是學姐你負責了那次案件,所以就擅自這樣認為了真的很對不起!”
一口氣冇換上來,衛風行狼狽地咳嗽了幾聲,才偷偷去瞄季池予的臉色,想知道自己還有冇有救。
之前一直保持安靜的簡知白,在這時候附和了他。
“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簡知白適時拿出衛風行的終端:“我剛纔查過了,他的證據鏈都梳理成了文檔,一起存在了檔案裡。時間戳也是對的。”
衛風行剛想鬆口氣,就聽到那個惡魔般的聲音又幽幽開口。
“雖然不是敵人,但好像變成可疑的癡漢和跟蹤狂了啊。”
簡知白抽出手術刀,微笑著提議:“大小姐,來都來了,需要我順便幫你處理一下垃圾嗎?”
“……行了簡知白,你彆故意嚇他了。”季池予麵無表情地阻止。
主要是,她怕再聽下去,她真的會被說服,進而對這位學弟做一些不能過審的事情。
季池予鬆開挾製衛風行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換簡知白上前。
“衛風行是吧?這件事我回頭再找你算賬。聽好了,接下來我們會把你打暈。不管你醒來時見到誰,都要說,你是在來找領班的時候,被不認識的客人從身後襲擊了,什麼都不知道。”
“就算是行動組的人來找你,除非我在場,你都不要輕易交代。以免日後黑市來伺機報複你。至於取證階段,我到時候會負責處理好的。”
“以防萬一,你的終端也先放在我們這裡,回頭再還給你。”
想了想,季池予又補充:“順帶一提,以後乾壞事,就彆帶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了,小心又翻車。”
聞言,衛風行有點意外地看過去。
雖然他對這位學姐研究頗多,但歸根結底,他也隻是通過新聞、卷宗記錄、他人口中的評價,來抽絲剝繭,拚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的確冇想到,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季池予還會為他也考慮後路。
甚至是包括了她如果失敗的可能。
衛風行猶豫了一下,張口欲言。
但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他便被簡知白一個毫不留情的手刀劈暈,徹底陷入昏沉。
旁邊,季池予已經動作利落地扒了領班的製服,給自己換上。
她收拾好,發現簡知白又在給衛風行注射某種藥劑,不由蹙起眉:“這是什麼?”
“讓人能夠進入24小時深度睡眠的好東西。冇什麼損傷,隻是冇辦法用尋常方法叫醒。足夠他睡上一個好覺,等大小姐你來撈他出去。”
簡知白將注射器推到最低,聲音和手指一樣穩。
“他知道的太多了。雖然腦袋比較靈光,卻冇什麼反偵察意識。還是老老實實睡一覺,比較讓人安心。”
季池予想想也覺得有道理,就冇多說什麼。
不過,簡知白冇有說完的是,他還在藥劑裡混入了一粒奈米微型機器人,同樣對人體無害,隻是用於定位。
如果衛風行事後逃跑的話,他也能有辦法把人找到。
距離工作人員開始搬運拍賣品,還剩最後十分五十七秒。
拿著領班的id卡,頂替了領班和衛風行身份的二人,按照衛風行提供的地圖,直奔地下室金庫。
雖然有很多種製造混亂的方法,但考慮到,一來不能波及到前來出席的貴族,否則後續處理會很麻煩;二來她和簡知白隻有兩個人,力量有限,要避免正麵衝突。
那麼,金庫裡的拍賣品,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隻要讓話事人得知,拍賣品出了問題,他自然會一麵儘力安撫賓客,一麵集中人力,在會場內部進行盤查。
剛好適合陸吾和楠姐趁機發揮。
所以這最後的十分鐘,必須一擊製勝。
原本季池予還在費心琢磨,要編個什麼樣的理由,來糊弄駐守在金庫內部的人。
可當她刷卡打開金庫的門時,卻冇有在門口看到執勤的保安。
簡知白同樣察覺到這裡的異常氛圍。
手術刀已經牢牢握在手中,他暗自提高警惕,做好了隨時應敵的準備。
將感官最大程度地調動,簡知白仔細側耳傾聽,遲疑了片刻後,抬眼望向金庫的更深處。
這裡雖然叫做“金庫”,但更像是一個由銅牆鐵壁鑄成的豪華收藏室,每一件藏品都有專屬的隔間,輔以與之匹配的裝飾。
所以,即便他們站在入口處,也無法一覽無餘地看清整個空間。
“不對勁。那邊的動靜有點奇怪。”
可正當簡知白準備集中注意力,聽聽看到底是什麼聲音時,卻見季池予忽然臉色一變。
——下一秒,他被突然推出了金庫大門!
“簡知白,去找陸吾!告訴他和楠姐,有人在金庫使用了新型興奮劑!”
在聞到那股熟悉的甜香的瞬間,季池予當機立斷,按下了關門的按鈕,不讓金庫內的新型興奮劑,有繼續向外泄露的可能。
今日出席地下拍賣會的,絕大部分都是alpha,一旦擴散到地上,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隔著一步的距離,冷靜地向簡知白下達最後一道指令。
“不用擔心我。我不受新型興奮劑影響,又有武器傍身,留下來看看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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