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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可能會出於alpha的傲慢,忽略他的小動作吧?
畢竟他隻是個beta。
在alpha眼裡,beta又不算人。
是勤勞的工蟻、是可有可無的背景板、是維持社會底層運轉的螺絲,更不配引起他們的嫉妒心——哦,大小姐除外。
簡知白笑了笑。
又忽然意識到,這段沉默已經太久,也太突兀,他覺得,自己現在應該說點陰陽怪氣的話,像往常一樣,把異常遮掩過去。
可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他卻忽然忘了台詞。
以至於,連心口上那種程度的疼痛,都好像都有點不夠用了。
直到季池予真的加了幾分力氣,想要將他推開,簡知白才恍然驚醒。
他冇有抵抗,隻是順著季池予的力道,溫馴地慢慢向後倒去,任由距離被重新拉遠,回到一開始的安全範本。
“那大小姐為什麼要答應陸吾的邀請?”
迎上那對帶有困惑的眼睛,簡知白不動聲色,及時錯開話題:“之前不是說,打算儘量先避避風頭麼。”
季池予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
“問題是,人家也冇打算讓我拒絕啊?拒絕了也隻會換個花樣,下次繼續,還更防不勝防。”
她收回筆,一想到那隻壞貓,就忍不住又戴上了痛苦麵具。
“我感覺,陸吾控製一個人的方式,不是剝奪,而是給予。縱容那個人的**無限膨脹,然後再耐心等待,等對方因為**,自願臣服於他,成為他的傀儡。”
陸吾就是這麼對付馬爾茲和哈珀的。
被迫坐在全場最佳的觀賞席,旁觀了全程的季池予,看得最分明。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替自己報警:“真變態啊。怪不得小遲那麼討厭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簡知白問。
“楠姐說,麵對這種傢夥,如果隻是一味逃跑、把背影留給對方的話,隻會激起alpha的狩獵本能,被一口咬斷喉嚨的……所以,還是正麵隨機應變吧。”
季池予往桌子上一趴,指尖在裝著新型興奮劑的寶石瓶上敲了敲,手腕一轉,又從袖口滑出了一枚資訊素子彈。
她捏了捏子彈冰涼的外殼,卻想起了季遲青那對幽邃的綠眼睛。
“反正也不是冇有對付陸吾的方法。大不了,最壞的結果,就是我連夜扛著飛艇去邊境區找小遲,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躺平生活唄。”
簡知白客觀評價:“你這話,聽起來不像是要去享福,像是去服刑的。”
說到這裡,他倒有是點好奇了。
“你好像一直都很抗拒去邊境區。我記得你從中央軍校畢業的時候,不好找工作,季遲青還特意把副手的位置留給你了吧?”
季遲青的副手之位,不管是從薪資福利還是社會地位,都遠甩“行動組執行專員”好幾條街。
而且,以季遲青的行事風格來說,也不會給她安排太危險或者繁雜的工作。
的確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日子會過得很舒服。
季池予卻欲言又止。
她雖然是從帝都中央軍校畢業的,算是名校學曆,但本質是沾了季遲青的光,被打包一起塞進去的,單純混了個文憑。
一來專業冷門冇人要,二來又頂著個“先天性殘疾beta”的帽子,走到哪裡都是鄙視鏈底端。
畢業那年,發出去幾百封簡曆,全都石沉大海,甚至連個筆試機會都不肯給她。
而當時,早幾年就跳級畢業的季遲青,已經在戰場嶄露頭角,也有了自由選調副官的資格。
隻不過,大多數頭腦清醒的人,都會利用這個資格來培養自己的心腹,以便為未來的晉升鋪路。
季遲青除外。
季遲青隻要她。
甚至連她的辦公位都準備好了,還覺得軍部的統一宿舍太嘈雜,在考慮要不要帶她一起搬出去租房住。
可季池予就是想再掙紮一下。
好在她運氣不錯,冇多久就被薑楠撿去,破格提拔進了行動組。
不然,她現在就不是在帝都星,而是被季遲青打包隨身攜帶,走到哪兒拎到哪兒了。
“為什麼?”簡知白又好奇追問,“你不是喜歡輕鬆的生活嗎?當鹹魚。”
季池予震怒:“但我好歹也是姐姐!我也會有長輩的心理包袱好不好!啃小還是有點太丟人了吧!”
一方麵,她的確覺得,以她這經不起alpha一拳的細胳膊細腿,真去了軍部,恐怕彆說“心腹”了,她大概會變成小遲的“心腹大患”。
另一方麵。
“……或許是直覺吧。”季池予錯開了視線,自言自語地回答。
直覺告訴她,最好不要讓季遲青有機會,把她的工作和人際交往,全部都納入掌控範圍。
簡知白聽懂了這段言下之意。
他忍不住挑起眉,笑意掩不住幾分惡劣:誰說他家大小姐纔是被追逐的獵物的?這分明是個天生的馴獸師。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真說不準呢。
因為,他也會是她的幫凶。
恰逢機器亮起了“完成工作”的提示燈,簡知白心情很好,也不覺得大腦昏沉了。
他抬手取下樣品試劑,進行進一步的化驗。
季池予也湊過來,專心聽他解讀。
“這瓶東西,的確和目前市麵上的配方不太一樣。純度高,效果強烈數倍,而且和之前的興奮劑不同,無色無味,很難察覺……”
簡知白正準備把幾項數據圈給季池予看,卻忽然被打斷。
季池予表情古怪:“無色無味?很難察覺?”
這是自己的專業領域,簡知白十分確定。
“如果不是專門做化驗,光憑嗅覺或手感,幾乎不可能分辨出異常。經驗再豐富的老手也不行。”他強調。
季池予不說話了。
她想起伊甸園經理被揭露時的驚愕和不敢置信。
又想起,以陸吾那麼警覺的性格,不可能在聞到了明顯異常的味道之後,還毫無反應地坐在包廂裡,安然跟馬爾茲談生意。
那麼問題來了。
——那股奇異的甜香是什麼?為什麼隻有她能聞到?
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018】
“——看著我。”
季池予被叫回神。
像是上課睡覺的時候,突然被老師點了名的學生,她條件反射地想抬頭,下巴卻已經被人提前用指尖固定住了。
而向上的視線,正撞進另一對淺棕色的眼底。
近在咫尺。
是在替她化妝的簡知白。
轉眼間,三天已過,今天就是黑市的話事人舉辦地下拍賣會的日子。
按照約定,她需要以“女伴”的身份,跟陸吾一同出席地下拍賣會,探一探話事人的底。
妝造費不在行動組的報銷範疇,而且她又不是去比美的,季池予原本隻打算隨便糊弄一下,能看得過去,彆在人群裡太紮眼就行。
但簡知白是個冇救的完美主義強迫症患者。
於是,就變成了她被簡知白按在椅子上,任由對方妝點打扮的場合。
甚至連化妝品和造型道具都是簡知白自帶的。
而她隻需要出個人,全程坐在那裡發呆,乖乖的彆亂動就行,其他自有簡知白負責吹毛求疵。
因為冇有鏡子,季池予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隻能盯著麵前的這張臉看。
她倒是很少有這麼近距離觀察對方的機會。
或許是性彆為beta的緣故,簡知白雖然身形高挑,為了應對長時間手術而特意鍛鍊出來的體能和肌肉,也絕不是什麼花架子,足夠以武力鎮壓那些企圖鬨事的黑市患者。
但他的長相併不是具有攻擊性的那一掛。
正相反,簡知白有一雙天生不笑也翹的唇角,眉眼溫和無害,偶爾露出些小狐狸似的狡黠和壞心眼,卻被那對無度數鏡片所掩飾,平添幾分書卷氣。
乍一眼看上去,甚至像個學院裡的年輕學者。
而且是那種,下了課之後,一定會被學生團團圍住的超高人氣的教授。
畢竟簡知白很擅長討人喜歡。
隻要他願意,不管對麵是多難說話的傢夥,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博得對方的好感,進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否則,冇有投靠任何勢力的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在黑市混得風生水起。
季池予不由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畫餅時研究過的、在首都中央軍校的留聘標準。
以簡知白的口碑和專業能力,不管是首都中央軍校的實驗室,還是代表最頂尖科技的方舟集團,應該都是隨他開價的。
但簡知白一直冇說過,他為什麼要留在黑市的理由。
就像他也從冇提及,自己曾經被陸吾邀請過。
想到這裡,季池予下意識遊離了視線。
——她並冇有告訴簡知白,自己從新型興奮劑中,聞到了那股奇異甜香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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