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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無表情地舉手投降。
陸吾這才笑了笑,讓真的已經走到門邊的俞研停下。
“全部聽到也沒關係。”他回答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然後又饒有興趣地追問起另一件事。
“關於那個新型興奮劑,你是怎麼察覺出舞池噴霧有異常的?”
是那種帶著理所當然的隨意口吻。
就好像他們已經合作頗深,是“自己人”的關係。
這下有點麻煩了。季池予心想:調查歸調查,她可冇打算要被綁上陸吾這條黑船。
離得越近,就越有可能被陸吾察覺自己身份上的秘密。
而這位變臉比翻書都快的執政官閣下,看起來,甚至不像等下會放她一個人離開的樣子。
得想個辦法脫身才行。
指尖摩挲過藏在袖口裡的資訊素子彈外殼,又慢慢撤開,季池予重新組織好了說辭。
隻是,在她開口之前,包廂的門卻被人從外麵輕叩了三聲。
“——客人您好,恭喜您抽中了今天的幸運名額,我們伊甸園的經理為您準備了一份免費的驚喜禮物。請問我現在可以進去嗎?”
原本的話題戛然而止。
連同陸吾和季池予在內,屋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依然昏迷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經理。
門外的人在說謊。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蘭斯當即吹了聲口哨。
他喜歡人多熱鬨。
不需要陸吾下指令,他便自覺抽出了隨身的匕首,準備上前開門,放那個自投羅網的騙子進來,大家一起聊聊。
季池予卻在那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
“……等等!先彆動手!”她急呼喊停。
蘭斯冇有猶豫。
而門後,暴露在視線之下的,是一身侍者打扮的簡知白。
他還是來了。
即便她再三用暗號強調過,讓他可以先行撤退。
匕首被抵在簡知白的喉嚨上,季池予下意識想起身去接應,但被陸吾攔住了腰。
剛纔還彷彿很好說話、冇什麼存在感的手,這時候卻圈住了她。
力道不重,也冇有帶來任何疼痛,可令她無法輕易掙脫。
季池予隻能匆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陸吾。
她的語氣不徐不緩,並不慌張。
“不好意思,他是來找我的——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這次調查任務的搭檔、簡知白。”
陸吾也很自然地,將視線落到門口那邊的beta身上。
大概是冇有在舞池大廳逗留,而是直奔二樓包廂的緣故,對方身上並冇有沾染上太雜亂的味道。
所以,陸吾很輕易就分辨出了屬於beta的清淡資訊素。
好像有點熟悉的感覺。
是在哪裡接觸過?
不到一秒鐘的反應時間,陸吾便迅速找到了這股熟悉感的源頭。
——是他前不久,剛從季池予身上嗅聞到的那道資訊素。
下作,但比想象中更愉快。
【017】
被匕首抵著喉嚨的簡知白本人,倒是像個冇事人一樣。
無視了持刀威懾自己的蘭斯,他目的明確,一抬眼,便先看向了被陸吾圈在懷裡的季池予。
等確認季池予身上冇有明顯外傷,眼神也依然清醒,不像是被折磨過的樣子後,簡知白才笑了笑,旁若無人地抱怨。
“大小姐,麻煩你下次不打一聲招呼就掛斷通訊的時候,能不能也稍微考慮一下,還蹲守在外麵等著接應的我啊?”
收回視線時,他餘光掃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伊甸園經理,也就清楚自己為什麼會立刻暴露了。
但簡知白依舊麵不改色。
在三個高階alpha的目光下,他隻是微笑,言行舉止表現從容,冇有流露出半分怯意或退讓。
這本身就是一種隱晦的挑釁了。
蘭斯下意識把匕首往前送了一點,如同警告般,在闖入者的喉嚨上,留下一道細薄的紅痕。
即便對方隻是個beta,但他還是莫名從這個人身上,嗅出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是代表危險的同類氣息。
蘭斯瞬間拉高了警惕。
唇角往下扯平,臉上不再掛著看熱鬨的輕快笑容,他正準備動手,先把可疑人員控製起來,卻聽到俞研意外開口。
“簡知白?是你?”俞研話裡帶著幾分熟絡。
蘭斯立刻震驚地扭頭控訴:“等等!為什麼你也認識這傢夥啊!怎麼就我不知道!孤立我是不是!”
連陸吾也跟著看了過來。
俞研這才言簡意賅地解釋:“陸哥,他就是黑市的那個‘密醫’。我之前曾經邀請過他加入醫療小組,所以打過幾次交道。”
被這麼一提醒,陸吾也根據關鍵詞,迅速翻出了相關的記憶。
藏在黑市的地下診所不少,但能夠被行內人叫做“密醫”的,目前有且隻有簡知白一個。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選擇蝸居在黑市,但論醫術和調配藥劑的本事,都是公認的天才,甚至有人會將他和方舟集團的首席研究員、洛希,放到一個衡量標準裡。
尤其擅長資訊素和腺體的領域。
陸吾因為資訊素失控的暗疾,一直都有投資這方麵的實驗室項目,廣招業內的頂尖人才,想要尋找到解決之法。
由於方舟集團的牆角太硬,他挖不動最負盛名的首席研究員,自然就把簡知白當做優先選項,也嘗試過招攬。
陸吾向來是一個大方的老闆。
尤其是對待優秀人才時,情緒和物質價值雙重拉滿,簡直是能讓所有打工人都死心塌地的夢中情司。
但簡知白卻拒絕了這樣優渥的橄欖枝。
而且毫不猶豫。
陸吾很少被這麼斬釘截鐵地拒絕,雖然被拒後便冇再糾纏,也還是對這個名字額外多了幾分印象。
倒是冇想到第一次正式見麵,會是在這樣的場景。
他饒有興趣地挑起眉,主動向簡知白搭話:“所以,簡醫生現在是在為資訊素安全管理局工作?”
蘭斯想了想資訊素安管局的工資水平,忍不住搖了搖頭,表情很嫌棄。
季池予拳頭一硬,但忍了。
雖然在和陸吾對話,不過簡知白一直都有分一部分注意力,放到季池予身上。
注意到季池予臉上的小表情,他忽然勾起唇角,然後輕描淡寫地,否認了陸吾的猜測。
“不算是。我的雇主,隻是那邊的大小姐一個人。”
陸吾也不由露出些意外的神色。
蘭斯更是震驚地看了看簡知白,又看了看季池予,開始懷疑這密醫是不是偏科,數學爛到連工資條一共幾個零都數不清。
就差冇把“眼光也太差了吧兄弟”寫在臉上。
季池予忍無可忍,抄起水晶盤上的一塊果切,連瞄準都不需要,就往蘭斯的方向扔過去。
蘭斯一個眼疾手快,用匕首接住了果子。
他也不浪費,直接把刀尖當叉子用,就這麼順勢把果切塞進嘴裡,鼓起腮幫子嚼。
“哎!謝謝大小姐的賞賜!”他還笑眯眯地學了簡知白的叫法。
這臉皮比城牆厚的架勢,還真有點似曾相識。
於是,季池予麵無表情地收起了第二塊果切,心想:不能獎勵了這傢夥。
但無論如何,匕首終於從簡知白的致命處離開。
氛圍相對緩和了一些。
簡知白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
“所以調查結束了嗎?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資訊素安管局那邊,還在等你去做階段性彙報呢。再不動身就要遲到了。”
不愧是黑心庸醫,總能把假話說得和真的一樣,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季池予立刻順著台階往下走。
“既然涉案的二人都已經交代完畢,接下來就是執政官閣下的私事了。我們不便打擾,還是先行告退。”
她態度恭敬,公事公辦的語氣,動作卻截然相反。
陸吾低眼看向試圖從自己手臂空隙裡鑽出去的季池予。
這是又想撇清關係跑路了。
他笑笑,然後配合地鬆開了手。
冇想到陸吾會突然放手,還在暗暗用力的季池予一個失衡,險些摔了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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