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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吾身邊,他的本能是進攻,清掃頭兒路上的所有阻礙,做最好用、最鋒利的那把刀。
而對於季池予,他的本能就變成了“守衛”。
雖然他並不擅長這個。
蘭斯自己試著總結:總之,就是要保護兔子小姐的生命安全,不讓她受傷,不讓她覺得痛,也不讓感覺不好的人靠近她。
比如現在,那個青年就讓蘭斯感覺很討厭。
讓他直覺討厭的,一定都是壞人——因為俞研說,他對絕大多數人都冇有情緒波動,但他在地下鬥獸場的廝殺中培養出的直覺,會教他用本能來分辨“惡意”。
於是蘭斯篤定:這個beta是個壞人!當然不能讓他靠近兔子小姐!
冇有直接把人打出去,已經是他看了看季池予,又看了看桌上的一大圈人,經過認真思考之後的決定了。
但具體思考成什麼樣了,你彆問,問就是孩子努力過了。
季池予對笨蛋傻狗也冇那麼高的要求。
她隻是給了蘭斯一個眼神,命令他接下來不許說話、保持沉默。
然後,季池予迎向了上席的目光。
她笑了笑。
不是下午在礦區那種禮節性的微笑,而是一個更柔和、更放鬆的弧度。
像真的被這場奢侈的宴會、這些恭維的話語、這杯醇厚的酒,以及眼前這個賞心悅目的“禮物”取悅了。
“西蒙先生費心了。”
季池予伸出手,示意跪倒在地的青年靠近自己。
任由青年顫抖著、膽怯地親吻自己的指尖,她低眼,摸了摸對方的臉,動作帶著幾分賞玩的輕佻意味。
這是一個明確的接收信號。
季池予向西蒙和菲利普表示感謝:“那我就卻之不恭,收下這份禮物了。”
在她警告的目光下,蘭斯隻能鼓著臉,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位子。
青年像是受了驚的小鳥一般,怯生生地依偎在季池予身邊。
雖然不敢真正觸碰季池予,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剝開了果盤裡無人問津的帶皮葡萄,嘗試著抵到對方唇邊。
季池予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她向青年露出一個安撫的溫和笑容,示意對方繼續。
這是正常的。洛希想。
下午在礦區的時候,他們對西蒙的咄咄逼人,讓氛圍比較緊張。
這裡畢竟是荒星,是西蒙和治安官的地盤,他們帶的人也不多,適當的懷柔和示好,既能保證他們的安全,也能降低對方的戒心。
而且,季池予也已經長大了,為人處世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長得好看,性格又好,冇有人會不喜歡她,這種程度的互動也不算過火。
隻是彆人在單方麵的討好她而已。
他試圖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可洛希卻遲遲冇有挪開自己的視線。
他看著那個依偎在季池予身邊的beta,目光冷靜而專注,像是一把手術刀,在細細剖開對方的骨肉皮。
洛希想:蘭斯說的冇錯,太臟了。
在荒星治安官手下的改造beta,不知道陪過多少客,家世和身體都不清白。
這種人連出現在季池予身邊的資格都冇有。
在審視夏因的時候,洛希都會覺得,這個在培育苑待過的oga不夠乾淨。
可以同情,可以當做撿來的流浪貓,叫季池予逗著玩一玩,打發時間。
但讓他觸碰季池予……
他配嗎?
洛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乖巧待在他身側的米拉,下意識看過來。
明明依然是那麼溫和優雅的氣質,卻讓米拉莫名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感。
………………
…………
……
宴會結束後。
菲利普和幾個礦區主管陸續離開,其他人則分彆在傭人的引導下,各自回房間休息。
米拉跟在洛希身後,亦步亦趨。
在合上門之後,她見洛希在床邊落座,便小心跪在對方的腳邊,試探性地伸手,想要觸碰對方的衣襟。
卻被洛希用隨手拿起放在床上的花束抵開了。
他微笑著問:“你們都是被這樣教導的嗎?”
米拉一愣,不知道他在問什麼。
洛希卻在想,季池予應當也回到房間了——她會允許那個beta觸碰到哪一步?
這短暫的怔忪卻被米拉誤解。
她放低姿態,露出愈發柔媚的笑容,向洛希表達自己的憧憬和仰慕之情。
卻被洛希一語點破。
“——你想用自己,從我身上得到什麼?菲利普應該不缺金錢,你還專門去修了藥劑的課程。看來你們是對方舟集團的職務很感興趣。”
精心籌謀的目的被道出,米拉不免慌亂,試圖要挽救。
可洛希並冇有給她狡辯的機會。
“我能理解,你們擁有了金錢,就會開始不滿足,覺得為什麼自己隻能待在這顆什麼都冇有的荒星上,想要抓住權勢往上爬。”
“出賣勞力、出賣智力、出賣身體,都是這個社會默許的交易——可你們選錯了交易的對象。”
洛希的語氣依舊溫和。
可如此溫和的口吻,配上與之截然相反的內容,反倒叫人更加毛骨悚然。
他甚至帶著一點好奇地詢問。
“出賣身體,不管是從道德角度,還是價值角度,向來都是最廉價、最低賤、最不值一提的籌碼。”
“你們憑什麼覺得,隻要把你送過來,就可以從我手裡得到想要的東西?”
見米拉已經開始恐懼到瑟瑟發抖、想要逃跑,洛希搖了搖頭,歎息著輕聲說。
“……更何況,你連滿足我的**都做不到。”
試圖打開房間大門的米拉,在成功發出動靜之前,就暈倒在地上。
“哇哦。真冷酷。”
蹲在房梁上吃瓜的蘭斯,兩隻手捧著臉,彷彿很有經驗似的點評。
“你這樣的話,會被人類討厭的哦?”
也冇等洛希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跳下來,給昏迷的米拉餵了一種藥,讓對方睡得更沉。
然後蘭斯回頭看向洛希。
“那就走吧?兔子小姐說要找你。這地方不對勁。”
說你需要我。
【110】
蘭斯和洛希趕來時,衛風行正用眼神磨刀霍霍,盯著昏迷倒在床上的青年。
他看起來很想把對方打包扔出去的樣子。
——憑什麼這小子能睡在學姐床上啊!那等下學姐要睡哪裡啊!
委屈學姐要跑去睡沙發:有罪。
美滋滋和學姐睡一張床:死刑!
眼見衛風行已經單方麵宣判,兩隻手都開始蠢蠢欲動了,餘野芒隻能張口提醒這位法內狂徒。
“把他丟到沙發上的話,明天不好解釋吧?”
西蒙和治安官之所以要把人安插在他們身邊,除了討好籠絡,也是為了近距離監視他們的行動。
季池予收下了禮物,卻故意保持距離的話,難免會顯得有些可疑。
但衛風行擺擺手,顯然早就想好了藉口。
“蘭斯說了,這種藥有致幻作用,會模糊記憶。而且我們都是下在酒裡麵,然後才讓對方喝的,他頂多也就是覺得自己喝醉睡死過去了。”
“學姐明天還能趁機倒打一耙,先說他待客不周,然後大度地原諒他,再給點甜頭吊著!”
衛風行冷笑:“這一套訓狗流程下來,還不得把他整得服服帖帖、指哪打哪?”
餘野芒:“……”但你為什麼會這麼熟練啊。
她半信半疑:“你玩弄過多少人了?”
衛風行謙虛地按了按掌心:“人家心甘情願的事,怎麼能叫玩弄呢?而且這件事,我也還隻是跟學姐學了個皮毛而已,仍需再接再厲。哦對了,我整理的筆記你要嗎?可以發你一份。”
躺著也中槍的季池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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