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故人重逢
回到了營寨。
剛剛趁著營寨門口混亂,偷偷摸摸提著隻野雞,從外處逃進來的呂布,此時正將野雞拔毛,串在自己父親,剛剛烤鹿肉的棍子上。
在這一切做好後。
其人便哼著小曲,坐在剛剛呂平坐著的位置上,不時轉動野雞,撒上調料。
他回來的晚了,錯過了自家父親口中的烤鹿,此時,倒是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自己的烤雞。
瞧得這一幕。
在外處時,尚且神情淡然、頗有股千石官員姿態的呂平,一下子便變了模樣。
他冷笑一聲,一腳便踹在了自家便宜大兒的屁股上。
「還吃呢!」
「你惹了這般大的禍事,倒是教乃公與你擦屁股?!」
「你可曉得,這幾日,那被你羞辱了好一番的李弘,天天使人堵咱們的門,不教尋常軍漢出門?!」
「剛剛乃公在外處,就是與你處理這件事情!」
是的。
呂平曉得,這李弘之所以一直來挑釁自己,除卻了王智的關係外,更大的緣由,則就在於自家眼前的這便宜大兒。
若不是自家這便宜大兒,偷偷摸摸地丟下了蔡邕,然後跟著自己去大破那烏拉山賊。
至於回來的時候,撞上那李弘,然後硬生生地提著李弘,溜了他麾下那三百軍漢,幾十餘裡地嗎?
最後,這呂布竟是直接將那李弘丟在了樹林中,甩掉了一眾的軍漢,拍拍屁股便逃回了九原。
教那格外狼狽的李弘,在他麾下的三百軍漢麵前,丟儘了臉麵。
麵對自家父親口中,一句一個乃公,以及上來便是一腳。
呂布麵上毫無慍怒,正相反,他麵上憨笑,單手轉動烤雞,另一隻手,則是輕輕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這才低聲罵道。
「父親!這次倒不是俺非要惹事兒!」
「誰叫那該死的宋憲,為了戰報好看,硬生生地將布的白馬,也給算進去了?」
「布那匹白馬,那般好認,他宋憲又不是認不出來!」
「為了奪馬,俺這纔打昏了那李弘!」
「要不是這幾日布剛剛纔到這北輿城,還冇有碰到他,否則,我非得好好揍他一頓不成!」
聽到這話。
呂平的麵色,卻是稍稍緩和了幾分。
瞧得呂布手中的笨拙操作,他輕嘆一聲,卻是主動上前,擠開了這明明不會烤肉,卻瞎搞的呂布,親自操刀,給自家這便宜大兒烤雞。
說實話。
前兩日打獵時,在山中遇到自家這便宜大兒時,呂平心中是頗為驚異的,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畢竟...在他的印象中,自家這便宜大兒,理應是跟著蔡邕,在學習經傳、以及各類琴棋書畫的。
哪裡會出現在這處。
甚至...
呂平在不小心撞見了這同樣在山上打獵的呂布時,自家這愚蠢大兒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逃跑。
他跑得極快,不過是片刻功夫,險些便要跑出射程。
直到呂平從愕然中回過神來,連聲呼喊。
甚至...不惜威脅自家這愚蠢大兒,說是自己要拿著弓箭去射他。
擔心自家父親弓箭不準的呂布,這才停下了腳步,龜縮著腦殼兒,老老實實地朝回走,交代了他所做的一切事情、以及現狀。
也就是在見得了自家便宜大幾後。
呂平這才明悟了,當時在烏拉山那邊,絞殺烏拉山賊時的所出現的各種疑點。
此時。
回想著自家便宜大兒先前口中交代的言語,呂平手中轉動烤雞,眼中若有所思地開口。
「你先前是說你怎麼過來的來著?」
瞧得自家父親手中的烤雞,這許久冇怎麼吃過自家父親手藝的呂布,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他老實交代。
「我本來是獨自驅馬,尾隨在隊伍後。」
「隻是半途上,倒是遇到了一隊自稱是中山郡過來的馬商,便與他們一同行來了。」
「中山郡的馬隊?」
呂平喃喃了一句。
緊接著,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手中忽的一抖,險些將手中的烤雞,都給跌落在地,看得就在一側的呂布,心中跌宕起伏。
「直娘賊!」呂平側首看向自家便宜大兒,稍帶試探。
「這支商隊的頭目,該不會是有兩人,分別姓張、蘇吧?」
「然也!」呂平重重點頭,他好奇地開口。
「父親認得這兩人?」
「這兩人為人頗為仗義,待布頗好,哪怕先前從不認得布,也硬是管布了這麼久的衣食住行。」
「隻是這兩人的運道似乎不太好,遇了惡人。」
「兩人不止一次在布的麵前說,他們要來這北輿城,是要尋一個先前拿了他們的錢貨,還承諾過他們要給他們辦事兒的曲長的。」
「隻是俺跟他們在雜胡那邊待了好幾日,都冇見得他們尋到!」
「也可能是那曲長,故意避著他們。」
聽到這話。
呂平深吸了一口氣,連連將手中已經烤得差不多的野雞,塞給了自家便宜大兒,企圖去堵住呂布的嘴。
而呂布卻毫無自覺,他隻是撕扯了一口,又是為那兩位馬匪頭目打抱不平地開口。
「父親,你說,這世道怎麼這般險惡?」
「都身為曲長了,已然是朝廷的六百石官員了,怎麼還能做出這般拿錢不辦事的事情?!
「」
「這不就是仗著權勢,硬生生地欺負商賈嘛!」
「要是等他們找到了那曲長,教布曉得了,布定然要替那兩人出頭!」
說著。
瞧得自家父親一言不發,隻是神情愈來愈黑,這呂布似乎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連連閉嘴。
隻是...為時已晚。
呂平冷笑一聲,竟是一把抓起呂布手中的烤雞,不顧呂布的口中能不能塞下,便硬往呂布的口中去塞。
呂布不敢反抗,隻能努力睜大嘴巴。
「多嘴!」邊塞,呂平還冷笑不已。
「不過是為父忘卻了罷了,哪裡來得這麼多言論?!」
「那兩人現在在何處?」
「晚些你帶路,我去見見那兩人,屆時,教他們隨著那群雜胡們,一同行動便是,有平在,多半能護得他們周全!」
聽得這兩人竟然跟來了,呂平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想去尋田晏,看看能不能教這兩人跟在軍中,作軍商的。
隻是...
腦子不過是轉了一轉,呂平便拋棄了這個念頭。
畢竟,那田晏尚且看自己不順眼,萬一自己真提出了請求,指不定其人如何去坑這蘇、張兩人呢?
至於教蘇、張兩人跟在雜胡那邊,則是基於呂平對此戰的判斷,他認為這場戰役,大概率是輸不了的。
一來,在他的印象中,漢末時期,三國諸侯好像都是壓著南北的各類異族去打的。
二來,一漢當五胡,東漢的漢人戰力還是很足的。
此番征戰,有著勉強算是漢末名將的臧旻、田晏、夏育為將,兵分三路,足足出動了數萬漢軍。
更別說,此番戰役中,還有著公孫瓚、孫堅這種身懷大氣運的豪傑,有著所謂的氣運加成,又如何能輸呢?
如此想著。
呂平起身便要拉著正啃食燒雞的呂布,朝著外處行去,去尋那蘇、張二人。
隻是...
行不到數步。
剛剛還在門口的宋憲,此時大步朝著這邊行來,一見得呂平,其人便高聲叫道。
「軍侯!」
「營帳外,有一群穿著破爛的匈奴人,自稱是軍侯的故人,想來見見軍侯!」
「成曲長叮囑俺來尋您!」
匈奴人?
故人?
聽得這宋憲的言語,呂平愣了一愣。
而呂平身後。
那剛剛纔被拉扯起來的呂布,瞧得這先前坑了他馬匹的宋憲,此時卻是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冷哼一聲,眼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