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人群中,忽然閃出來個麵生的遊俠。 解書荒,.超全
起初,這群本地的遊俠們還都沒怎麼在意,隻是以為這又是哪個來遲了的、又或者是來看熱鬧的伴夥。
隻是審配擠得太過於猛烈,一股腦朝著最前方衝去。
惹得幾個有幾個脾氣大的遊俠,頓時皺眉心生不滿,扭頭便要斥責這不太懂事兒,來晚了還要硬擠的小老弟。
隻是...
剛一回頭,還沒來得及斥責,那幾個遊俠的視線,頓時便被審配腰間佩戴著的象徵六百石官員的銅印黃綬給吸引了。
銅印黃綬?!
郡中的官吏?!
這幾個遊俠的身形頓時僵住了。
隻是這幾個遊俠也沒聲張,畢竟是天天在城中混跡打架,還沒被捉起來吃牢飯的人物,都是有幾分眼力勁兒的。
直到審配又往前方擠了幾分。
這幾個遊俠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抬步便朝著另一處方向逃去。
當然,這幾個遊俠多少還是有幾分意氣的,邁開腳步後,還不忘朝著最裡麵高聲喊出一句。
「大兄!快跑!」
「剛剛那過去的小子是郡中的掾屬!別讓捉走了!」
「??!!!」
「掾屬?來捉人的?」
此言一出。
無數遊俠,儘是沸騰了起來。
而最裡麵。
呂布正拎著宋憲衣領,問他服不服氣呢。
此時,聽到這話,他頓時愣了一愣,順著聲音瞧去,呂布還真的瞧見了個麵生,腰間佩戴印綬的遊俠,大步朝著自己走來。
於是乎。
他連忙丟下手中的宋姓遊俠,也不顧收取保護費了,徑直便帶著成廉、曹性朝著外處逃去。
而被扔在地上的宋憲,同樣被自家遊俠攙扶著蛄蛹爬起,顧不得整理儀容,便匆匆提劍逃走。
一時間。
此處聚集的百十遊俠,竟是一蜂窩散去。
再不留半點兒痕跡。
獨留下興致勃勃、提劍而來,打算跟呂布比劃兩下子,看看其人實力的審配,望著眾遊俠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幾欲想追,卻又止步。
審配滿臉疑惑,絲毫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露餡了。
直到他無意間低頭,瞧見了自己腰間的銅印黃綬,這才麵露恍然,他將印綬取下,放在衣衫中的夾帶裡,輕嘆一聲。
「罷了。」
「今日忘記摘掉印綬,也難怪這群遊俠們見得自己便逃。」
「不過...那為首的少年,模樣倒是獨特,聽人呼喚起來,像是姓呂,想來下次再見,我一眼便能認出。」
「若是性情良善,倒是可以引薦給王方伯...」
......
日暮漸沉。
在石門渡做了一天工(當了一天爺)的呂平,拖著沉重的衣衫,緩緩朝著自家暫居的村落行去。
由於冰凍了整個冬日的河水剛剛解凍,商路暢通,無數的商隊,便攜帶著無數匈奴、鮮卑部落所稀缺的物品,蜂擁而至。
今日所接待的十幾條商隊,還隻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日後還會越來越多。
畢竟,是個人都知曉,現在剛剛過完冬、消耗完日常儲備的匈奴、鮮卑人們,極度缺乏物資,而且,跟沒腦子不識字的匈奴、鮮卑人做生意,總是很容易且暴利的。
每年的這個時候,石門渡的幾個小吏,總是吃的滿嘴流油,這也是原身短短十年,便能從普通富農徑直發展到大戶的緣由了。
天邊泛起了一抹淺紅。
呂平望見了不遠處的村落,還有正在村頭蹲坐閒聊的幾個眼熟鄉人,其中坐在最前方,一直打量著自己的,便是那村頭王家的幼子。
瞧得呂平回來。
那不過十七八歲的王家幼子,徑直便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嬉笑著與呂平打招呼。
「呂伯回來了!」
「石門渡口可曾繁華,俺長這麼大,還沒去過呢。」
「下次呂伯去當值時,帶上俺一起去瞧瞧唄?」
看著眼前套近乎的王家幼子,呂平麵上笑容依舊。
「當然可以。」
「阿鴻什麼時候有空了,提前與平說一聲,平明日去當值時,捎帶上你便是。」
如此說著。
呂平心中卻是驚奇不已。
『喲謔!』
『在村口監視我也就算了,還真打算跟著我一同去當值?真不怕我隨處找個地方,將你給埋了?』
聽得呂平竟然直接便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王家幼子心中一喜,連忙便要得寸進尺,隻是...當他抬頭,瞧得呂平正四下掃視,打量自己。
這王家幼子咯噔了一下,還是笑著搖頭。
「明日且算了,鴻不過是玩笑罷了。」
「瞧得呂伯今日這般勞累,鴻又怎麼好意思明日就叨擾呂伯呢!」
呂平輕笑一聲,緩緩搖頭,又與這村頭立著的幾位鄉人寒暄幾句,抬步便朝著自家草屋行去。
瞧得呂平的身影漸行漸遠。
剛剛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頓時便有個格外瘦削,尖嘴猴腮的漢子,朝著地上唾了一口濃痰,冷笑不已。
「呸!」
「這呂平,都三十出頭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整日還裝模作樣的,整的跟個讀書人似的。」
「跟少君說話,也裝的很。」
「要不是知道他家破人亡,莊園被人給奪走,都淪落到住在破屋裡了,說不得乃公們還真要被他給哄騙過去了。」
說著。
這尖嘴猴腮、頗善察言觀色的王家佃戶,便扭頭看向王家幼子,滿臉堆笑。
「少君。」
「您說是也不是?」
王家幼子王鴻望著呂平離去的方向,遲遲沒有轉移視線,他隻是冷哼一聲。
「小點兒聲,人還沒走遠呢。」
「呂伯畢竟是石門渡的吏卒,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得恭敬點兒的。」
王家佃戶滿臉笑意,連聲點頭。
「少君說的是。」
望著已然沒有人影的方向,這王家幼子心中卻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都找了一天了...」
「也不知道大兄他們找到這呂氏父子的東西了沒...」
......
「不是。」
「怎麼能亂成這樣?!」
呂平回到家中。
剛一進門,瞧得屋中的景色,他頓時便愣住了。
本就東西不多、簡陋至極,隻是用來暫居的草屋,此時竟然髒亂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不大的幾案、草蓆被掀翻在地。
各類的瓶瓶罐罐,裝水的、盛飯的,甚至是儲存雞蛋、蔬菜、粟米的...此時,盡數被打碎!
而裡麵盛放的東西,也都全部被拋灑在了整個屋中,甚至,地上還有不少被人鏟開的坑坑窪窪。
這般情形。
顯然是有人闖入草屋中,企圖尋找某樣東西而留下的。
草屋一時難以落腳,更別說留宿了。
「他孃的!」
「這王家簡直欺人太甚!」
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纔拖著疲倦的身軀,走了半個時辰腳程纔回來的呂平,頓時勃然大怒。
他的右手直接便攀上了腰間的長劍。
「鏘!」
長劍出鞘!
冰冷、沉甸甸的觸感,在他右手中傳來。
呂平深吸了一口氣,緊握長劍,朝著身前的虛空狠狠地劈了下去。
長劍劃破空氣。
破空聲傳出。
呂平有些想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