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這一番的死寂之中,幾道叩門聲適時響起。
「進!」
這五原郡郡守王智,扭都沒扭頭,便冷聲道。
木門推開。
兩道身影走入。
走在最前方的,是那先前一直窩在城外的莊園裡,幾乎要與世隔絕的王德,隻見得他腳步虛浮,麵上惶恐,小心翼翼地走在了背對著自己的王智身後,輕聲問道。
「仲父,您喚我?」
聽得一年見不到幾次的自家大侄兒的聲音。
這五原郡郡守王智,終於扭頭,打量著王德一幅縱慾過度的模樣,他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解無聊,.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王德!」
「這幾日你還在城外廝混?」
「你命不久矣了!你曉得嗎!」
本就惶恐的王德,被自家仲父的發問,嚇得雙腿一軟,渾身一哆嗦。
「德...德不曉得...」
「還...還請仲父明言。」
郡守王智隻是冷哼一聲。
「王任!你與他說!」
被點名的王任,連忙上前,與這剛剛才從城外趕了回來的自己族兄王德,低聲訴著昨日的事情。
這王德本就被自家仲父的言語,給嚇得腿軟。
此時。
聽罷了跟自家有血海深仇的呂家父子,竟然混得愈發的好了,甚至都能領著百餘的郡兵,大破趙家的百五十騎從。
噗通一聲!
這王德竟是直接被嚇得癱軟在了地上,他滿臉恐懼。
而後。
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他連連上前,摸爬滾打,抱著自家仲父的腿,頓時嚎啕起來。
「德...德先前奪了這呂家父子的莊園,逼死了那魏氏,現如今與這呂家父子,已是死仇!若是這呂家父子得勢,定然不會放過德!」
「還請...還請仲父救我!」
瞧得這王德的狼狽模樣,王智滿臉嫌棄,他稍稍用力,試圖將自己的腿從這王德的懷中抽離出來。
奈何這王德情緒過於激動,死活抽不出來,也便隻能作罷。
他冷哼一聲。
「慌什麼!」
「這呂家父子,縱然是有些能耐,可是咱們大漢朝有能耐的人多的是了!年紀輕輕便舉孝廉、舉孝廉的青年才俊,也多的是!」
「能活得下來的,纔算真本事!」
聽到這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王德,頓時眼前一亮,連連抬頭。
「仲父,你有法子?!」
郡守王智,並沒有理睬這王德,他隻是微微側首,看向了自打進來之後,便立在門口,一直沒有出聲的中年漢子。
他輕聲喚道。
「李弘!」
這眼神冷厲,腰間佩戴著一枚銅印黃綬,渾身散發著一股戾氣的中年人,頓時抱拳上前,他高聲應道。
「弘在。」
「我家兄長昨日與我寫信。」五原郡郡守王智,來回踱步,冷聲開口道。
「此番征討鮮卑的戰事,朝中已然決定的差不多了,將兵分三路,分別從雲中郡、代郡、雁門郡出兵!」
「咱們五原郡的郡兵,屆時定然是隨在就在隔壁的雲中郡這一路的,而這雲中郡一路的主將,正巧便是與我家大兄交好的破鮮卑中郎將田晏!」
說到這裡。
屋中的其餘人,眼睛已然有些發亮了。
而郡守王智,又是麵目發狠,繼續說道。
「現如今。」
「隨著我與那王子師的敕令發出,各地的郡兵儘是朝著九原城齊聚,估計用不了月餘,就能湊夠數千精銳,發往雲中。」
「身為假軍候,我會大力舉薦你與那身為武猛從事的呂子秩,一同隨著郡兵前往雲中。」
「你這段時間好生準備一下,等到了雲中,你隻需將我的手書,送與那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其人自然好生安排你和那呂子秩!」
「屆時,你該曉得怎麼做吧?」
「做好了!我保你轉為曲軍候,甚至...軍司馬,也尚且有望!」
聽得自家府君的囑託和大餅。
這先前一直漠然的中年漢子,神情終於變化了,他呼吸一下子便急促了起來,麵目由於激動,漲得通紅!
他單膝跪下,猛地抱拳,厲聲應道。
「弘...弘曉得!」
「必然不負府君重望!」
......
五原郡郡守王智,將其他幾人盡數趕了出去。
隻留下了那仗著假軍侯身份,常常帶著家族,做些馬匹生意的李弘,兩人在屋中,竊竊私語,說些到了雲中郡之後的詳細安排。
而就立在門外,餘下的三人,儘是沉默。
沉默片刻。
那王任卻是看向了由於損失慘重,今日自從過來,便一直黑著臉的趙家家主,趙岩。
「趙伯。」
「你昨夜傷亡如何,那百五十的人手,收攏了多少?你還能再出多少人手?」
麵對這王任發問,趙岩隻是麵無表情地回道。
「百五十人,隻餘下了七八十,其餘的,要麼是死了傷了被捉了,要麼便是怕擔事兒,趁夜逃了!」
「若是帶上任族中所養的其他悍勇,攏共加起來,勉強也就湊個小三百之數,多的,屬實是湊不出來了!」
說著。
他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忽的抬頭,看向了王任,麵上浮現出了一抹警惕。
「府君不是已經安排好了那呂子秩嗎?!」
「少君還想做什麼?」
「岩且先說好,昨日我家的那些部曲,屬實是傷亡慘重,就算是勉強出戰,那也沒多少戰力...」
這王任緩緩搖頭,他的麵上有些發狠。
「距離奔赴雲中,那不是還有月餘嗎?」
「昨日那蔡邕辱我父,那給士人當狗的呂子秩辱我,這兩人欺人太甚,我實在瞧不得他們這段時間過得舒服!」
緊接著。
不等這趙岩開口拒絕,他便又是急聲說道。
「任曉得趙伯此番損失慘重,此番你死傷部曲的那些撫卹金,任全出了!」
「還有,你不是想要我家父親少要一些你那販賣私鹽的分成嗎?」
「隻要你再借我百五十人手,連帶著我府中的親信,湊夠三百人!我想辦法,幫你說服我家父親!」
聽得這王任這般大方,趙岩頓時有些心動了,他不過是遲疑片刻,也不問這王任借人手要做什麼,便咬牙,重重點頭。
「好!」
「那岩就信少君這一次!」
「且再與我三五日,我定然給少君湊夠這百五十人!」
而就立在一側。
聽著兩人動不動就是拿出幾百人手、截殺呂家父子的言語,微微弓著身軀,一口大氣不敢喘的王德,心中卻是忽然想起了前些時日隱姓埋名,逃上南處烏拉山的眭固兄弟。
他欲言又止。
瞧到了這王德的神情,那本來有些瞧不上這王德的王任,心情難得舒暢,也就順口問上了一句。
「王德,你有什麼想說的?」
見得王任扭頭問自己,王德身體一顫,猶豫著低聲開口道。
「任兄,你不是要尋那呂子秩復仇嗎?」
「我認得南處烏拉山上的幾個山匪頭子...說不得...說不得能幫上任兄一把。」
聽到這話,
王任不過是愣了一瞬,便連忙握住了這王德的雙手,麵上大喜。